第1076章 誰，誰在這裏
後院夫妻倆悲極生樂，前院羅遠辰幾個吃飽喝足正準備散了的時候，妮菲看着喝得醉熏熏走路都走不穩的大胖，輕聲說道：“我要回去了，伊西斯說了，第一天上門，不能在你家過夜的。”
顧胖大着舌頭，“我，我，我送你。”
說着，便朝妮菲走了過去，隻是下一刻卻“撲通”一聲像攤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
妮菲看得直搖頭，正打算把大胖扶起來，門外候着的孟江和孟槐走了進來，一個扶着大胖，一個攙着羅遠辰，擡頭看了燕歌，“燕歌姑娘，二爺還是歇在大少爺院裏嗎？”
以前沒有寶仔，羅遠辰和蔸蔸住一個小院，現在戚氏帶着寶仔還有丫丫以及燕歌，她們幾個都住在了蔸蔸的院裏，羅遠辰自然便不主便住了。
“不了，把他們送去西北角的撷芳樓吧。”燕歌說道。
孟家兄弟倆應了聲是，把兩人扶了下去。
小胖雖然也喝了酒，但他喝得少，聞言，抱拳向燕歌和妮菲揖禮告辭，卻在即将邁過門檻時，轉身又走了回來，對燕歌說道：“燕歌姐姐，還煩請你和十三哥說一聲，讓他幫着送妮菲回去”
“知道了，你去歇着吧。”燕歌說道。
小胖這才再次揖了一禮轉身離開。
很快，花廳裏便隻剩下妮菲和燕歌幾人，蔸蔸他們幾個早在酒席喝到一半的時候便走了。
“妮菲姑娘，你真的不在這裏住嗎？”燕歌笑着問道。
妮菲搖頭，“伊西斯說，我要是晚上住這裏，以後會被你們看不起的。”
燕歌一怔之後不由失笑，輕聲說道：“那好，我送你。”
妮菲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初夏的夜，繁星如織，如水的月光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白的衣裳，微熏的風帶着莫名的花香撲面而來，讓人心生倦怠。
燕歌本想問一問妮菲的年紀家裏還有什麽人，隻是，還沒等她想好怎麽開口，妮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叫燕歌是嗎？”
燕歌笑着點頭，“是的，你可以叫我燕歌，也可以像大胖一樣，叫我燕歌姐姐。”
“燕歌姐姐，夫人爲什麽沒有給我見面禮？”妮菲突然問道。
燕歌腳下一個趄趄，差點便摔倒。
妮菲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不忘提醒道：“你小心些。”
“哦……好的……謝謝。”
燕歌有點語無倫次。
妮菲收回手，看着燕歌，“你沒事吧？”
燕歌搖頭，“沒有。”
妮菲便繼續擡腳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伊西斯說，你們這裏的人，男的帶心愛的女孩回家，做長輩的都會給一兩件見面禮的，給了見面禮就表示，對女孩子的認同。不給，就說明這家的長輩并沒有看上女孩子。”頓了頓，妮菲停下腳步，回頭看着燕歌，“夫人和王爺不喜歡我，是嗎？”
燕歌費力的咽了咽幹幹的喉嚨，“不，當然不是……”
“那爲什麽，王爺沒給我見面禮，夫人也沒給我？”妮菲看了燕歌，“還有，夫人甚至連話都沒和我說幾句。”
“那個……”燕歌吱唔着說道：“你也看到了，夫人有了身孕……她……那個……”
妮菲瞪着那對漆黑的輪廓深邃的眸子，安靜的看着燕歌，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這樣的目光下，便是機智如燕歌，都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說詞。
頓了頓後，她自失的一笑，歎了口氣，說道：“這事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你解釋，不過，你一定要相信，夫人她肯定沒有不喜歡你。”
“可是，王爺他不喜歡我。”妮菲說道。
燕歌再次無言以對。
妮菲收了目光，繼續往前走。
燕歌暗暗的籲了口氣，這才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額頭竟然起了一片細密的汗珠。想到自己從前總想結交幾個說話直來直去的朋友，覺得這樣的人一定很好相處。現在……看着走在前面的妮菲，燕歌默默的收回了那個想法。
“妮菲姑娘，冒昧問一句，伊西斯是你的什麽人？”燕歌輕聲問道。
“她是我的媽媽……”妮菲回頭看了燕歌，想了想解釋道：“媽媽就是你們說的母親，娘。”
“媽媽！”燕歌來回輕聲說了幾遍，稍傾，擡頭看向妮菲說道：“很好聽，很親切的感覺。”
“是嗎？”妮菲目光明亮的看着燕歌，“你知道嗎？我的媽媽，伊西斯她很美，是個大美人。她們都說我和她長得很像，但是，我卻覺得我和她一點也不像。”
“怎麽會呢？”燕歌笑着說道：“你也很好看，很美。”
妮菲搖了搖頭，“不，如果我很美，很好看，你們夫人就會喜歡我了。”
燕歌再次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隻得幹巴巴的解釋了一遍，“夫人，她真的喜歡你的。”
但顯然妮菲并不相信她的話。
好在，很快就到了垂花門外，十三得了話，早就套好了馬車等在那。
把妮菲送上馬車，目送馬車消失在夜色裏後，燕歌轉身去了主院，她沒有想到穆東明回來了，等進了主院，看到坐在小凳上替穆東明按着脹氣的腳的穆東明時，燕歌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顧文茵害羞的想要抽回腳，被穆東明阻止了，他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擡頭看了燕歌，“他們都散了？”
“嗯，都散了，我讓十三把妮菲送回去了。”燕歌說道。
“你也去歇着吧。”顧文茵說道：“忙了這一晚上，累壞了吧？”
燕歌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顧文茵，但在看到穆東明時，将那些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想着明天抽個時間私下裏和顧文茵說說好了。
這麽一想，燕歌便辭了顧文茵和穆東明下去歇息了。
夜，寂靜無聲。
撷芳樓裏的大胖睡到半夜時，突然被一陣低低的壓抑的哭聲吵醒，他拍了拍昏沉沉的腦袋，扶着床柱坐了起來，一邊問着“誰在外面哭”，一邊起身在一片漆黑中朝桌子摸去。好渴，他想喝水。
不想，茶壺沒摸着，卻摸到一張濕漉漉的臉，吓得大胖“嗷”的一聲喊了起來，“誰，誰在這裏？”
“嗚嗚……”
回答他的是壓抑的嗚咽的細碎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