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大家同歸于盡
婦人的身手不差,然,這些年穆東明隐有讓十三取代司牧雲貼身保護之意,司牧雲也好穆東明也罷這些年都是往死裏操練十三,眼下的十三已經是鮮有敵手。當日知道是自己和傅六護送顧文茵離開陽州城後,十三便暗自發過誓,同樣的錯絕不能再在他手裏重犯,是故,十三一出手便是必殺之技。
婦人原不把十三放在心上,但當十三一劍差點削掉她半邊耳朵時,婦人大驚之下立刻放棄了輕敵之心,然即便這樣,幾招走過她也深知自己怕不是十三的對手,羞惱之下扯了嗓子吼道:“這難道是比武嗎?還要講個一對一的!你們還不快出來。”
幾乎是婦人話聲落下,突然間便自屋頂院落裏湧出了一群人,手握兇器虎視眈眈的瞅着與婦人對招的十三以及被十三護在身後的顧文茵。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一起上!”再次被十三一劍削去發髻的婦人怒聲喊道。
婦人話聲落下,更多的人朝着十三撲了過來。
人多勢衆,十三卻渾然不懼,一把斬鐵劍舞得虎虎生風,愣是讓這些人近不了顧文茵的身。
顧文茵擰了眉頭。
沈重想要給她下馬威,可那也得問她答就不答應。
“玩夠了就下手吧。”顧文茵淡淡道。
十三目光一凜,手中斬鐵劍蓦然一變勢如破竹頃刻間便斬殺兩人于劍下。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使得顧文茵控制不住的發出一聲幹嘔,十三白了臉,輕聲問道:“王妃,您沒事吧?”
顧文茵用力咽了咽幹幹的喉嚨,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不适,說道:“我沒事。”
十三緊了緊手裏的劍,眼底戾氣一閃而逝手底下的招勢更狠更凜厲,不過是半盅茶的功夫,又是幾人喪命在他劍下,便在十三打算一鼓作氣将在場的人全殲時,四周的屋頂卻突然冒出了一批手持弩箭的人,鋒利的箭尖閃爍着幽幽的寒芒,好似一個不小心就會射過來,讓人利箭穿心而亡。
顧文茵心頭一緊。
十三劍勢一收,護着顧文茵便要往雕着花開富貴的影壁退去,不想,原本藏在他身後的顧文茵卻手一擡,阻止了十三後退的步伐,擡腳自他身後走了出來。
“王妃!”十三驚呼。
顧文茵擡手阻止了十三的話。
婦人看着神色從容的顧文茵,眼睛陡然一紅,嘶聲吼道:“賤人,還我師兄命來!”
話落,提劍便對着顧文茵刺了過來。
十三大驚,下意識的便要上前相救,卻被顧文茵一個目光給攔下了。
婦人的劍尖停在顧文茵面門的一寸之外。
“賤人……”
顧文茵不待婦人把話說完,便冷聲打斷了她的話,“拿人錢财與人消災,消不了災又枉送了性命,不怪自己學藝不精,卻怨恨别人不肯手下留情。我要是你,我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在這丢人現眼。”
“你……”婦人握劍的手抖得不行,一雙眼睛紅得如同浸在了血水裏,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後,突然發出聲宛若夜枭的笑聲,末了,瞪着顧文茵咬牙切齒的說道:“顧氏,你真以爲我不敢把你怎麽樣?”
顧文茵輕聲一笑,淡淡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無非想說,取我性命你不敢,但給我身上帶點傷卻是不用考慮的,對吧?”
婦人哼了哼,“你知道就好。”
顧文茵笑了笑,“要不,你試試。”
婦人神色大變,白皙鬓角青筋可見,眼底針尖般的寒芒一閃而過,緊接着手裏的劍陡然輕輕一挑,朝着顧文茵的嬌好的臉上劃去。她這一劍雖說蓄了力,但顧文茵真要被劍劃過,一隻眼睛不保不說,便是半張臉也要皮開肉綻,容貌盡毀。
十三看在眼裏,當即便要提劍去擋,卻在這時裂帛的尖嘯撕裂空氣聲在衆人頭頂響起,十三隻感覺到眼前寒光一閃,下一刻,便看到婦人整個人朝後飛了出去,再定睛看時,這才發現一枝白羽箭洞穿婦人胸口,将她整個人釘在了地上,婦人四肢抽搐着,很快便沒了聲息。
這一幕,驚得天井裏的衆人齊齊白了臉色,有膽子小的直接一屁股墩在了地上,很快空氣中多了一股尿騷味。
顧文茵抽了帕子輕輕撣了撣,目若寒霜的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正站在廊檐下朝她看來的沈重,沈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見顧文茵臉上噙了抹似嘲似諷的笑,沈重鐵青着臉,咬牙切齒的說道:“顧氏,這裏是明州。”
“所以呢?”顧文茵問道:“是明州又如何?”
“不如何。”沈重收拾了自己的情緒,冷冷說道:“我隻是想告訴你,這裏便是你和穆羲的葬身之地。”
“呵!”顧文茵嗤笑一聲,不予置評,淡淡道:“我人已經來了,寶仔呢?”
沈重擺了擺手,小厮牽着寶仔的手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幾個月的時候,寶仔消瘦了不少,見到顧文茵的刹那,刹時紅了眼眶,“娘,我給你惹禍了。”
顧文茵搖了搖頭,對寶仔伸手,“來,到娘這裏來。”
寶仔便要掙開小厮的手朝顧文茵跑去,小厮沒有得到沈重的吩咐的不肯松手,情急之下寶仔回頭便在小厮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小厮吃痛松手的同時一巴掌掄在了寶仔的臉上,将寶仔掄翻在地上。
顧文茵瞳孔驟然一緊,不待她出聲,地上的寶仔卻一骨碌爬起撒腳朝着顧文茵跑了過來。
沈重眼底掠過抹寒芒,使了個眼色給小厮,小厮當即面色猙獰的朝寶仔追了過來,顧文茵正待十三出手,不想寶仔卻在這時停了下來,揚手朝着小厮甩出一個黃色的小紙包,小厮沒有防備,兜頭兜臉被灑了一臉的藥粉。
“啊!”小厮捂着臉倒在了地上。
寶仔不作停留,一股作氣跑到了顧文茵跟前,緊緊抱住了顧文茵,“娘。”
顧文茵将寶仔用力摟在懷裏,一邊輕拍着他的背,一邊輕聲說道:“沒事了,娘在,娘在這裏呢。”
“哇”的一聲,寶仔哭了出來。
“娘,我錯了,我不應該不聽您的話,跟着别人走。”寶仔埋頭在顧文茵懷裏,邊哭邊說着道歉的話。
顧文茵拍着他,“沒事的,娘不怪你,你爹也不怪你。”
寶仔是怎麽被沈重擄走的,傅六已經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顧文茵,原想着顧文茵心底或多或少對寶仔會有些許的失望,但出乎意料的是,顧文茵對寶仔卻絲毫沒有怨責之意,匆匆布置一番後,便快馬加鞭的趕來了明州。
一直慘叫的小厮漸漸的沒了聲息。
顧文茵一邊安撫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寶仔,一邊抽空看了眼沒了聲音的小厮,這才發現小厮竟然已經七竅流血,雙目圓睜死了過去。
這一幕别說是驚到了顧文茵,就連沈重也是受驚不小。
寶仔被抓到後,他的人裏裏外外将他搜了一遍,就連頭發都解開翻查了一番,這毒,他到底是怎樣藏的?又爲什麽到了現在才用?
同樣的疑惑顧文茵也有,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将哭聲漸止的寶仔攬到身側,擡目看向沈重,“是我們母子血濺當場大家同歸于盡,還是照計劃行事,待王爺兵臨城下,以我母子二人爲人質逼王爺就範,你想好了嗎?”
沈重挑了眉頭,凝目看着顧文茵不言語。
顧文茵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我這人耐心不大好,你要是不說話,我就認爲你是選擇同歸于盡了……”
沈重臉色變了變,眯了眸子看向顧文茵,擡手示意他這邊的人都讓開,冷聲說道:“帶她去西邊的芙蓉院。”
話聲落下,便有老妪走了出來,對着顧文茵做了請的手勢。
顧文茵牽着寶仔面不改色的跟在老妪身後慢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