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騎營。
将無命不得诏令,士無令不得擅出。卯時剛至,營帳中的士兵便已經身穿铠甲齊刷刷站在了校場上,趙世明站在校場前的石台上,嘴裏沉聲喊着“一二三四”短号,下面百餘号士兵揮動着手中的棍棒跟着短号聲一聲一動,百餘人齊聲耍棍棒,“歘歘歘”聲不絕于耳,讓人聽得不禁熱血。
棍棒操練罷便是刀劍鐵錘等一衆兵器,整個操演的過程加上中間休息持續了一個時辰,衆人這才解散開始吃早飯。
趙世明身爲騎都尉自然不會跟着大頭兵一起吃飯,他有自己的小廚房。剛坐下才吃了三兩口,便有守衛兵走了進來。
“大人,午統領營帳外求見。”
“午統領?哪個?”
趙世明不記得自己認識姓午的人。
“屬下也不認識,隻是他說他自己是明黛公主身邊的近衛統領。”
“公主?”
說起明黛公主,趙世明這才想到好像她身邊的确是有一個統領,至于是不是姓午他就不知道了。不過既然敢拿明黛的名号示人,應該不會是假的。
“帶我去看看。”
守衛兵帶着趙世明去到營帳外,看到大門口沒有那人的身影,眼睛四下尋找,竟然在夥房前看到了那人,而且他還正在拿着碗讓後勤兵打飯。
“大人,就是那人。”
順着守衛兵的手指看去,趙世明臉上有些驚訝,腳下騰騰的走了過去,路過的士兵都放下碗筷給他行禮,他用手示意衆人繼續吃飯,徑直朝着午市走了過去。
“午統領這是還沒吃早飯?”
正顧着拿饅頭的午市轉過頭看了趙世明一眼,見他身上穿着銀白色的铠甲,便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趙世明,點了點頭拿起竹筐中兩個饅頭放在一碟鹹菜上。
“哦,你就是趙大人吧?”
趙世明輕輕點了點頭。
“本來想趕着看你們骁騎衛清晨操演,誰知道半路上遇上了點事就給耽誤了。”午市舉了舉手裏的饅頭,眼睛四下看着想尋一個吃飯的位置,“錯過了操演,這不正趕上吃飯,我正好沒吃便吃一口,趙大人不會不舍得吧?”
“哪會呢。”趙世明引着午市往自己的營帳走,“午統領若是沒吃,我正好也在吃飯,咱們正好一起吃頓早膳。”
“那也成。”
“這個就不用了吧,我營帳裏有吃的。”
午市爽朗一笑,“沒事,反正拿都拿了,那就當添了一些小菜。”
趙世明隻得依他。
飯入腹中七八分,趙世明見他隻是對桌上的飯菜說個一二,其他的事情絕口不提,眼見菜碟見底便主動開了口。
“不知午統領今日來我們骁騎營所爲何事?難道是公主有什麽嗎?”
“也沒什麽,我就是閑着沒事過來看看,看看你們骁騎營是如何操演的,也好學習學習。”
“學習?”趙世明淡淡一笑,“午統領一大早便到了骁騎營,應該不是隻爲了學習吧?”
“午統領有話不妨直說,雖然你是爲了公主效勞,而我是爲了皇上效命,可我能辦到的事情自然會盡力幫午統領,畢竟對公主忠心亦是對皇上忠心。”
看他這麽陳懇,午市也不好繼續推脫,放下手中的竹筷,擦了擦油膩的嘴巴,“既然趙大人都這般說了,我要是再藏着掖着就顯得見外了。”
“直說便對了。”
“那我可就直說了?”
“洗耳恭聽。”
在趙世明滿心期待的目光中,午市緩緩而道,“爲了更好的保護公主的安,今日我特地來骁騎營是爲了借一些身手不錯的人手。”
“當然了,趙大人若是爲難的話,那我自然也不敢硬逼。”看趙世明臉色變暗,午市委婉表示不會強逼,還沒等趙世明放心,下一句便把他氣個半死,“不過公主已經吩咐過我了,若是有必要之時,當可去找左殇大人。”
“我本不想麻煩左大人的,畢竟你也知道,左大人一直在皇上身邊貼身護衛着,勞煩他做這些的小事總會不好,若是皇上找左大人的時候找不到,這就麻煩大了。所以我才想着先自己來找一下趙大人,看看能不能從骁騎營借一部分人手。”
此話說罷,午市便不再吭聲,拿起吃了一半的饅頭繼續吃着鹹菜,就着稠乎乎的米粥,嘴裏的咀嚼聲傳到趙世明格外的刺耳。
金銮殿。
“退朝。”
李連福如今重新回到了皇上身邊伺候,雖說是喜事,可是坐了幾天的大牢這臉色的确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皇上有旨,宣章太師,張太傅,李太保,劉太尉,趙将軍,左将軍到養心殿觐見。”
被李連福點到的人同時駐足,轉身朝着龍椅一拜。
“微臣遵旨。”
“李公公這臉色可不怎麽好看,看來在牢裏沒少受苦啊。”
李連福弓腰笑容有些勉強,“奴才能從大牢裏活着出來已經實屬不易了,這臉色好不好啊沒什麽緊要的。”
趙德亮從身後走出來,關懷道,“李公公話可不能這麽說。”
“這人哪,年紀一旦大了,這身子骨還是得要好好保養的,這臉色不好恰恰就是證明公公身子需要補一補了。”
“等到公公哪天有空去我家裏看戲,正巧我剛托人從長白山購回來了幾株老山參,正好給公公補補身子。”
“那可真是麻煩趙将軍了。”李連福老臉硬生生咧出一朵花來,“隻不過奴才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再吃那些金貴的東西豈不是糟踐了。”
“反而是趙将軍你,邊疆一有什麽戰事,你就得跑前跑後的忙活,刀裏來槍裏去的,你才是最應該補的人。”
“我這身子好得很,再說這不還能托人買嘛,而公公此時身子最爲需要,還是公公先拿去用的好,我不急不急。”
見他如此真誠,李連福也不在推脫,笑着點頭應下了。
“呵呵”
“章太師笑什麽?”這聲冷笑不輕不淡,離得近的才能聽到,李正基就在章則玉身邊,自是聽得出這冷笑中的不屑之意,“趙将軍常年征戰在外,讨好一下李公公,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啊。”
章則玉雙手互揣着,看着前面一力讨好的趙德亮,又看了看不遠處風輕雲淡的左一恒,道,“這人呐,不能跟人比,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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