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嬷嬷扶着老太太起身給林依妍行禮,林依妍竟然避都不避的全受了,然後看着林雨桐冷笑一聲道
“多年不見,表妹可是出落的更加人見人愛了。”林雨桐看都不看林依妍一眼,還穩穩的坐在椅上,用杯蓋撇了撇茶盞裏的浮葉,淡淡的說
“袁嬷嬷,你過來,教教林側妃規矩。”
袁嬷嬷是侍奉皇後多年的人,什麽樣的貴人沒見過,剛才一見林依妍的陣仗,就已經先看輕了林依妍三分,此刻聽到林雨桐叫她,便徑直走到林依妍面前,微微屈膝後,朗聲道
“林側妃,您是從二品,公主是正一品,您見了公主理應行大禮,更沒資格直接稱呼殿下表妹。”
林依妍楞了一下,她雖沒機會拜見皇後,可一見袁嬷嬷的氣度,就知道這必定是宮裏出來的老嬷嬷,怕鬧出亂子被宮裏人知道了,韓铮會責怪,林依妍隻得草草的給林雨桐行了個禮,随後也不管老太太都沒讓人給她看座,林依妍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看着老太太說道“祖母,這京裏都在傳,說晨陽公主驕橫,尚未成婚,就把慕将軍撓的滿臉是傷,這可是極損我們林家聲譽的事情,不知祖母聽說了沒有?”
老太太冷笑一聲,淡淡的說
“側妃多慮了,你幾年前就已經不是林家的人了,公主行事如何,想來也與側妃無關。”
林依妍被老太太揭了心裏最大的疤,臉色瞬間漲紅,還未來得及反駁,就聽到一個磁性的男聲傳了過來
“是誰在拿本将軍和公主說事?”林依妍大驚,轉頭,就看到一身深藍長袍的慕雲廷已經走到了門口,看向林依妍的眼神中冷的無一絲溫度。
林依妍一見慕雲廷,心裏先就怕了三分,讪讪的站起身,嬌嬌弱弱的行了個禮,怯怯的說
“将軍,是妾身在和公主說笑呢。”慕雲廷沒理林依妍,先去給老太太見了禮,在林雨桐旁邊就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依妍說
“本将軍和公主鬧着玩,連皇後娘娘都不曾責問一句,是誰給了林側妃膽子,敢在公主面前無禮,難道是甘王府規矩自來如此?”
站着的林依妍已經被逼的雙眼含淚,留也不是去也不是,許久才不得不走到林雨桐面前屈膝行禮道
“公主,是妾身失言,還請公主見諒。”林雨桐看也沒看林依妍,隻對老太太溫聲道
“舅祖母,宴席大約也快要開始了,不如我們這就過去吧,免得表嬸擔心。”
老太太笑着點點頭,扶着林雨桐的手站起來,徑直從林依妍身邊走了過去。
慕雲廷不再理林依妍,追到林雨桐和老太太身邊,嬉笑着說
“公主,臣的母親剛剛也過去了,煩請公主代爲照顧。”
林雨桐紅了臉,白了慕雲廷一眼,低聲道
“要你多嘴”
慕雲廷和林雨桐話,引來老太太抿嘴一笑,卻讓林依妍嫉妒的攥緊了手掌。
衆人都已離去,沒人理會林依妍和她的一衆随從,隻青梅領了兩個婆子,走到林依妍面前,說道
“側妃娘娘,請随奴婢來。”
林依妍哼了一聲,擡腳就走,剛到院外,就對身邊的一個粉衣侍女說
“本妃上次回來時,在午睡的小院丢了一個水晶鏈子,你去找找,看還在不在。”
說完趾高氣昂的往前走去,粉衣侍女行禮後,匆匆離去,青梅隻做沒看見,也沒聽見,遠處的花叢後,卻有一個青衣的小丫鬟,遠遠的跟在侍女身後去了。
二太太不敢耽擱,也往宴客廳趕去,剛出門,就碰上了匆匆回來的青梅。
青梅附在二太太耳邊,低聲道
“太太,奴婢着人牢牢的跟着林側妃,剛剛她的一個侍女,借口去找東西,卻讓人尋了表小姐出來,似乎還遞了東西給表小姐。”
鄒清菡冷了臉,果然還是賊心不死,隻這次,她卻不許林依妍再在林家做惡。
二太太一路趕到宴客廳,卻不見莫依雲,問了才知道剛剛莫依雲稱不舒服,已經回了蘭汀院。
鄒清菡和青梅對望一眼,心裏同時一沉。
在宴客廳應酬了一圈,鄒清菡就找了借口離開了。
蘭汀院裏,莫依雲把黃嬷嬷也支了出去,自己在卧房裏偷偷看完了林依妍給她的信,再看看夾在信裏的那幾顆粉紅的藥丸,手抖個不停。
林依妍在信裏絲毫未提及上次因爲韓煜而坑害莫依雲的事情,隻開門見山的告訴莫依雲,莫依雲在廣西的庶出弟弟和妹妹們,因爲生活難以爲繼,追來京城尋莫依雲求助,已經被甘王府的人全部拿住了,莫依雲若是想這些人無事,就要老老實實的把這藥丸放到林雨桐的飲食裏去,這藥丸無色無味更無毒,須得配合其他的藥才能毒發,至于其他的事情,自有人去做,不用莫依雲多管。
林依妍還告訴莫依雲,這藥丸的藥性極緩,不配合特定的藥的話,根本無害,而且今日宴客,人多眼雜,讓莫依雲務必今晚之前趁亂動手,可以多給林家的幾位主子下藥,這樣若是林雨桐單獨出事,就更不可能懷疑到莫依雲身上,林依妍在信的末尾叮囑莫依雲,若是今晚林雨桐沒出事,剩下的一半藥丸務必在除夕之夜給林雨桐吃下,否則就讓莫家的那些人活不到明年。
莫依雲已經被林依妍坑過一次,根本就信不過林依妍的話,但是,一想到千裏迢迢來投奔她的親人,現在都下落不明,而且給她送信的那個小丫頭分明就是弟弟原來身邊的人,心裏還是驚慌不已。
莫依雲還在糾結着到底該怎麽辦,門外的黃嬷嬷卻輕輕的敲了敲門,說是二太太來探望莫依雲了,莫依雲吓得趕緊将林依妍的信塞到被子下邊,深吸了一口氣迎了出去。
莫依雲本就性子清冷,又因爲林辰傑的事情而嫉恨鄒清菡,所以尋常并不給鄒清菡好臉色,這些鄒清菡心裏很清楚,也不刻意讨好莫依雲,兩人隻是不遠不近的處着,互相都沒去過對方的院子。
莫依雲淡淡的給鄒清菡見了禮,就不再多說一句話,琴書上了茶之後,就退了出去,鄒清菡瞥了一眼莫依雲明顯還有些慌亂的神情,微笑着說
“聽說雲兒不舒服,今日家裏又事忙,我就替母親來看看你。”
“多謝舅母關心,隻是有些累了,歇歇便無事了。”莫依雲淡淡的說,手心裏的汗卻越來越多,她剛接了林依妍的信,鄒清菡這個從不上門的人就來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鄒清菡微微一笑,輕聲說
“我看雲兒有些神思恍惚,若是有爲難的事情,舅母能幫忙的,希望雲兒可以相告一二。”鄒清菡不知道林依妍到底要幹什麽,可是鑒于林依妍往日的惡行,她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面考慮,隻得直接來尋莫依雲,希望莫依雲可以坦誠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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