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妍心裏一顫,想到上次林辰傑成婚那天,林雨桐、慕雲廷和老太太給她的冷臉,心裏就先打了退堂鼓。
但是,面對着韓菲和韓铮咄咄逼人的目光,林依妍不敢有絲毫推辭,強笑着說自己這就收拾收拾去林家,韓菲和韓铮這才對望一眼,一起離開,送朱鳳吟和韓铮嫡出的兒子進宮去侍疾。
與以往的大擺排場不同,林依妍這次隻乘了一頂兩人擡的小轎,帶了鈴兒和一個老嬷嬷,準備了豐厚的禮品,在天黑前趕到了林家門口。
已經提前得了命令的門房自然是不肯放林依妍進去,即使林依妍大着肚子顫顫巍巍的在門口跪下,門房也不肯通傳一聲。
陸續有林家的幾個男主子回家,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會林依妍,直到天色黑透,老太爺的轎子才回來。
素着一張臉,穿着一身月白衣裙的林依妍臉色慘白,跪在老太爺的轎子面前不肯讓開。
下人挑開轎簾,借着燈籠的的光亮,林依妍看清楚了轎子裏的祖父,她這兩年都沒機會見老太爺,現在才發現祖父已經須發皆白了。
“祖父,求求你救救孫女,向慕将軍求個人情,或者讓孫女進府去見公主一面,不然孫女怕是不能活了。”林依妍哭泣着求道。
“林家是不會讓你見到公主的,看在你曾經是我林家人的份上,我給指條路,你已經是甘王府的棄子,若是想活,你就去求見皇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這樣甘王府有了生路,或許就不會要了你的命,皇上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也許會留你一條命,至于結果如何,就隻有聽天由命了。”
老太爺說完,不等林依妍回應,就擺了擺手,示意轎夫起轎。
轎子進了門,大門随即就關閉了,隻留下林依妍主仆站在黑夜裏。
林依妍跪在門口及哀求老太爺的事情,林家的主子們自然都知道了。
“主子,虧她還有臉回來,還想求見你,也不看看她是什麽東西。”春雨氣憤的說道。
還有兩個月就要及笄了,李氏也已經得了皇後和老太太的首肯,答應林雨桐及笄之後就成婚,所以林雨桐現在已經開始忙着準備嫁妝了,老太太找了手藝好的繡娘,承擔了大部分的繡品,但是一些送給慕家人的禮物,尤其是需要送給慕雲廷的一身貼身衣物,還是需要她親自動手。
林雨桐聽了春雨的話,沒有應聲,繼續手裏的繡活,在旁邊幫着林雨桐分線的秋菊,給林雨桐續好了一根線,然後輕聲說
“主子,上午的時候,大公主說了德妃在永甯殿外跪暈的事情,怕這這林側妃也是被逼而來的。”
林雨桐直起頭,接過春草遞過來的茶盞喝了一口,說道
“不管她是自願,還是被逼,都是她自己種下的惡果,都得她自己吞下去。”頓了頓,示意秋菊把繡棚收起來,自己起身靠在窗口,望着天空的明月,淡淡的說
“她作孽太多,嫁入王府後,以爲處處高人一等,膽子便愈發的大,這一次,怕不是好那麽善了的。”
“主子,你說皇上會不會看在她懷有身孕的份上,饒她一命?”春草輕聲問道,其實她們這些從一開始就跟着林雨桐的下人們,對林依妍都是恨之入骨,尤其是林依妍逼死三太太後,她們都恨不得林依妍早死了才好,也能讓林家過幾天安生日子,不再因爲林依妍而被外人指指點點。
林雨桐淡淡一笑,繼續望着瞬間被烏雲遮去了大半的月亮,有些傷感的說
“七殿下還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呢,結果怎樣?”
秋菊聞言,驚慌的往外看了一眼,見沒人,才松了一口氣,輕聲勸道
“主子,這話以後可不能再說了,怨怼可是大不敬之罪。”
“嗯”林雨桐輕輕應了一聲,一聲不吭的往淨房走去,秋菊和春雨、春草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不敢再說話,婚期越近,林雨桐情緒低落的時候反而越來越多了。
德妃難得恩準一次林依妍進宮的請求,聽完林依妍的話,輕蔑的笑了一聲道
“你祖父的這個主意好是好,隻是你難道就不怕陛下不肯寬宥你?”
林依妍聽了,怯生生的又行了一個禮,才小心的回答道
“娘娘,妾身不怕陛下不寬宥,隻要能替王府解了困局,能替王爺和您分憂就好。”林依妍雖然不甘願被當做替罪羊,但是她很清楚德妃母子的爲人,若是不從,必定會被提前滅口,去向成德皇帝求情,說不定還能獲得一線生機。
德妃這才擡眼看了一眼林依妍,示意宮女給林依妍搬了個繡墩坐下。
一個老嬷嬷給林依妍上了一杯茶,德妃看着林依妍喝完,才命令侍女領着林依妍去永甯殿外求見成德皇帝。
微寒的春風中,林依妍卻覺得渾身開始燥熱,小腹一陣陣的開始絞痛,想到剛才喝下的那杯茶,林依妍差點把嘴唇都咬破了,爲了增加她求情的砝碼,德妃這是要讓她連孩子都保不住了。
因爲德妃早都提前打聽好了,所以成德皇帝剛下早朝,就在永甯殿外見到了大着肚子跪求的林依妍。
雖然從沒見過,但是成德皇帝對林依妍卻并不陌生,他看了一眼這個被林雲志上表要求除族的女子,輕微的皺了皺眉頭,那個逼死親母,繼而又被慕雲廷厭惡至極的女子,原來竟是這般的花容月貌、楚楚可憐的模樣,絲毫沒有傳言中的惡毒模樣。
林依妍一邊求情,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一邊不停的磕頭,成德皇帝示意宮人将她攙扶起來的時候,她跪過的地方已經鮮紅一片。
林依妍臉色慘白的暈了過去,聞訊而來的太醫和宮女們忙成一團。
兩個時辰後,林依妍在甘王府自己的院子裏尚未醒來,成德皇帝的聖旨就已經到了甘王韓铮治家不嚴,至皇嗣有損、側妃林氏弄權,着降爲郡王,罰俸一年,半年内非召見不得出王府一步,側妃林氏貶爲庶人,養好身子後送入普衆寺出家,終身不得出。
林依妍面色慘白的躺在床上,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下身在不停的流血,可是她沒有力氣出聲使人去叫太醫,其實就算她有力氣說話也沒用,屋子裏連一個下人都沒有,鈴兒估計是早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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