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從裂隙峽谷下去十分容易,隻要不考慮死活,摔下去就可以。
但是想要從下面上去,卻十分艱難。
在孔沖的眼中,如同細線一般的天空幾乎是可望不可及的事物,雖然隻有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已經覺得過去了很久。
阿修羅死去了,成爲了生物質,出于對這個莫名其妙又有些可憐的冒險者的尊敬,孔沖并沒有亵渎他的生命,将他變爲随從,而是從容的讓他赴死。
但是他死掉意味着上去的路也會一同消失,畢竟帶路的人是他,而不是孔沖。
即便如此,孔沖依舊有簡單粗暴的方法。
“看守者!”
收到指令的看守者發出低吼,巨大的身軀将孔沖和雷諾托起,将它們送到了一個山洞之中。
雖然孔沖并不清楚當初那個聖堂轉生者到底是如何将看守者送到裂隙峽谷的谷底的,但如果他沒猜錯,看守者确實擁有攀爬岩壁的能力。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一條遊蛇,随意的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兩側石壁上,孔沖并沒有看到它的腹部長有如同腿一樣的結構,所以對于這樣光滑的身軀也能在幾乎呈直角的平面上移動而産生了諸多的困惑。
現在的孔沖在移動能力上依舊有所欠缺,人類形态之下的他幾乎沒有任何特殊的移動方式,而原型雖然增添了不少的便利,但是依舊會受到地形的制約,像這裏這種過于堅硬的石體,雖然可以爬上去,但是可能會需要很長時間。
當然,最主要的問題是,他不會飛。
雷諾兩側所生長的可控薄膜起着滑翔翼的作用,隻要速度夠快,就能在兩側的石壁之間來回穿梭,要上去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所以現在看來,最難受的仍舊是他。
好在看守者的速度夠快,幾分鍾就将兩人送到了上方,看着頭頂上不算晴朗的天空,孔沖有一種十分舒适的感覺。畢竟下面空間太小,濃郁的煉獄魔氣讓他還是有些不适。
“那麽就在這裏分别吧,我的主人。”
看守者向孔沖發出訊息,戀戀不舍的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孔沖的臉,讓孔沖有些想笑。
他的計劃是,将自己在這裏發展的部隊全部囤積,幫助達瓦人進行部落建設,而看守者擁有産卵功能,就可以安心的在這裏進行卵的孵化,以此來不斷壯大孔沖的部隊,有了自己的力量幫助,達瓦人之後外出尋找幼體也會簡單很多,至于到時候會變成什麽樣子,就看托瓦怎麽安排了,孔沖不怎麽喜歡當指揮者,畢竟他要做的事情隻有簡單的征服和踐踏。
提前把這些事情交代之後,孔沖皺了皺眉頭。
快樂時光總是如此短暫,他們馬上就要回歸人類生活。
然而擺在自己面前的問題來了,雷諾怎麽辦?
也許是察覺到了孔沖的擔憂,雷諾的身形一陣扭曲,就在孔沖的面前,變成了一名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
“卧槽?”
孔沖被雷諾花裏胡哨的僞裝方式震驚了,不僅特效比自己帥,變化速度還很快,讓他甚至都有些嫉妒。
“算了算了,畢竟也是自己的崽。”
孔沖歎了一口氣,拟态細胞迅速擴散,将自己完全的包裹了起來。
“還是我主的能力更加便捷一些。”
雷諾誠摯的話語讓孔沖有些猝不及防,當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雷諾的時候,雷諾向他解釋了爲什麽這麽說的原因。
“我的僞裝能力并不是拟态,而是通過暗魔法的能力将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樣子改變,簡單的來說可以算作是一種幻術,但我實際上并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變化。”
孔沖将傳識擴散,在傳識的加成之下,他發現雷諾确實在身體上沒有任何的變化,就連骨刃都明晃晃的漏在外面,但是一旦取消傳識,他又會變回中年大叔的模樣。
孔沖嘗試着觸摸他右手邊的地方,能夠十分清晰的感覺到鋒利的骨刃,但在他自己的眼中,他隻是摸到了雷諾手臂外側的空氣。
“原來如此,不過這樣的話反而更容易出奇制勝。”
孔沖點了點頭,随即帶着雷諾一同離開了這裏。
托瓦想要和人類合作的想法需要暫時放在一邊,至少他現在并不清楚史萊姆加工廠的情況,他離開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況且達瓦人和自己部隊的存在孔沖自然不怎麽想告訴羅娜,一方面是自己身份的暴露,另一方面則是忌憚羅娜父親身後的勢力。
所以綜合來看,現在回去葛爾丹城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薩亞倫沒有什麽東西值得自己再去搜索,即便有,也隻是那個傳說中的城主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倒不如再往裏深入,如果能夠到達天啓帝國的帝城,也許可以獲得不少有用的情報和資源。
打定主意的孔沖帶着雷諾穿過面前無比寬廣的荒漠,慢悠悠的向着帝城前進。對于大陸的城市分布,孔沖雖然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有雷諾這個行走地圖帶路,事情就會方便很多,況且孔沖并不着急着趕路,慢點走也能讓他更容易熟悉這裏的環境。
兩人如同兩個漆黑的小點在一盤散沙之中行走着,偶爾會碰到一些魔獸,爲孔沖和雷諾提供路上的消遣,看起來這旅程也并不是很無聊。
當然兩人并不清楚,現在在城市暗處所湧動的暗流已經開始逐漸彙聚,各式各樣的勢力在不斷出現,而天啓帝國目前已經岌岌可危,這也是孔沖到達帝城之後才知道的事情。
玄钰歎了一口氣,雙手扶額,放在桌邊的蛋酒還沒有喝幹淨,杯底已經開始出現了沉澱。
此時的帝國在風雨中搖曳,但在外面看來似乎依舊和平。
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清楚現在帝國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直系官員被刺殺,北方蠻族不斷的施壓,以及南方狀況不明的戰事,這一切都如同一柄尖鎬,時刻敲擊着帝國看似穩如磐石的基礎,想要将它連根拔起。
聖君的身體在日益繁多的政事之中逐漸消磨,作爲聖君最爲信任的大魔法師,玄钰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諾德蘭最近似乎在閉關,據說是得到了一個冒險者的幫助,終于突破了精粹0的大關,自然不能指望,而其他的魔法師一直都沒有他這樣積極的殘餘政事,除非帝國覆滅之時,它們絕對不會出面,這也是當時他們簽下的契約,所以更不能指望,而傳說十人之中唯一和帝國有直接關系的阿瑞斯特已經隕落,更是讓局勢動蕩不安。
就連阿瑞斯特,傳說中打敗煉獄巨獸的戰神都在蠻族的攻勢下死去,更不用說這些半吊子的冒險者,即便上了戰場也隻不過是炮灰而已。
當然,這隻是普通冒險者的想法,畢竟玄钰是清楚怎麽回事的。
阿瑞斯特在和煉獄巨獸戰鬥結束之後就已經身負重傷,實力大打折扣,而且還遭受了煉獄特有的詛咒,能夠一直堅持到現在已經十分不易,再加上蠻族陰險的偷襲,這才最終隕落。
對于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除了自己之外就隻有聖君清楚,對于自己這名忘年交的逝世,玄钰已經消沉了很長時間,直到現在依舊心中隐隐作痛。
但他明白這樣下去毫無結果,看着自己桌子上這些堆積如山的文件,玄钰又一次發出沉重的歎息。
大皇子已經離開了帝城,前去南方探聽杳無音訊的魔域防線,此時的帝城幾乎裸的暴露在敵對方的的毒牙之下,隻要咬下,就難以逃脫。
但是隻要聖君還在,它們就不敢對帝國有所染指,畢竟,雖然聖君年老,但威懾力并沒有随着聖君的年邁而衰老。
至少他看起來依舊強大。
玄钰放下心中的憂慮,将杯中的蛋酒一飲而盡。他想起了那個在洛倫處處和自己對着幹的魔獸,棗子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它就已經展現出強大的實力,在硬抗過自己的光獄天牢之後,又輕易的搶走了煉獄之魂,甚至在沒有被煉獄之魂融合的情況下就已經有了說話的能力,如果放任不管的,恐怕又是一方的霸主。
“看來就算是魔獸也不怎麽太平啊。”
玄钰發出嘲諷的笑聲,将身後的窗簾拉開,看着陽光照在自己的臉上,周圍的魔力不斷凝聚,最終化爲一道光線直入玄钰頭頂上黯淡的魔力晶石燈,在短暫的延遲之後,炫目的光彩将原本灰暗的房間内徹底照亮。
“大人,聖君想要找你談論政事。”
在燈光亮起的瞬間,侍從就在門口向玄钰傳達了聖君的邀請。
“我明白了,馬上過去。”
侍從微微低頭,欠着身子退出了玄钰的房間,在臨走之時,提示了一下玄钰。
“下次還請您在獨自呆着的時候,把房間的門關上,這樣會更加安靜。”
玄钰點了點頭,看着侍從消失在門邊。
“那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呢”
玄钰沒有想法,但是他知道可以提供想法的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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