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礦脈的路上顯然有着及其多的複雜地形,這讓托瓦等人的進程受到了一定的阻礙。
第一個問題在于洞穴堅硬的石壁,如果沒有魔法的話,想要憑人力去開鑿及其困難。
對于托瓦等人而言,以它們本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去搬運那些巨大的石塊。而魔法也因爲有限的緣故,讓開鑿工程的進展變得極其緩慢。
孔沖雖然心裏着急,但沒有什麽辦法,裂隙峽谷的石體由于常年收到煉獄魔氣的滋養以及本來就足夠漫長的風化過程,這才導緻石體異常的堅硬程度,對于托瓦它們來說,确實有些困難。
就在這時,被他遺忘在一邊的大批蟲族軍隊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對了!我怎麽忘了還有他們?”
孔沖一拍堅硬的腦殼,迅速的發出了傳訊。
“咕咕咕……”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方響起,無數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蟲群朝着孔沖的方向前來,達瓦人們專門爲它們開辟了一片空地洞穴用作休憩,定期的喂食也讓它們的生活十分滋潤,不過此時此刻,他們得派上用場了。
“嗷嗚嗷嗚!”
一個奇怪的聲音從蟲群之中響起,吸引了孔沖的注意力。
飛鲼巨大的身軀直接撲到了孔沖的臉上,巨大的側邊口腔所散發出來的惡臭讓孔沖都有點難以忍受。
“好了好了!”
孔沖一把捏住飛鲼側邊的手狀物,将其甩到了一邊。
“你知道我找你們要幹什麽嗎?”
飛鲼茫然的看着孔沖,陸地上的幾隻雷獸也是迷茫不已。
它們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表現出了強大的學習能力和理解能力,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憑空去猜測孔沖此時心中的想法,那對于它們而言就好像讓三歲小孩解決高數一樣困難無比。
“我現在需要你們幫助達瓦人們開鑿前往魔力晶石礦脈的道路,總而言之,看到那個石壁上的洞了嗎,去打穿它!”
孔沖的描述不算詳細,但是對于蟲群來說,已經有一定的執行度了。
“吼!”
蟲群發出吼叫,一股腦的朝着洞穴沖去,雖然氣勢高漲,但是如果沒有孔沖的指揮的話,它們恐怕會毫無目的的亂挖一氣,那就不是開鑿工程,而是要把洞穴搞塌陷了。
孔沖傳識的指導作用再一次發揮了它強大的優勢,通過鏈接飛鲼然後下擴的傳識也減少了孔沖不少的精神負擔,它們不可能全部都跑進去,所以必須要分工明确。
無數小型蟲群從洞穴之中鑽入,幫助托瓦他們進行開鑿,而相對體型較大的那些蟲子則負責洞穴的修繕和穩定結構,雷獸飛鲼這樣龐大的巨型生物則就用來搬運開鑿洞穴所産生的石塊,明确的分工讓這項龐大無比的工程最終也變得極其有效率,也許能夠提前完成任務也不一定。
在孔沖忙着指揮蟲群進行開鑿工作的時候,其他人也沒閑着,末羅仍舊在研究那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命題,而雷諾,則獨自一人站在了裂隙峽谷中一座荒涼的山頂之上,看着下方那早已變成廢墟的小鎮,心中迷茫無比。
他已經忘了自己和孔沖相遇到現在過去了多長時間,但他依稀記得孔沖假裝成魔神時的情形。
當初的自己還是一個不堪一擊的堕落者哥布林,在孔沖面前隻有俯首稱臣的份,也無比渴望孔沖能夠爲他的想法和行爲負責,幫助他完成自己的夢想,但在時間的推移下,隐藏在孔沖身上的身份也逐漸暴露,這讓雷諾一度迷茫不已,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随後他離開孔沖,尋找傳說之中的神器,在這段無趣的旅程之中他仍舊沒有搞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甚至還被達瓦人抓去,被當成外界的敵人剝奪了自由。
身爲哥布林的雷諾并沒有感到沮喪,或者說他想不到什麽比自己過去所受的待遇還更慘的待遇,隻不過是囚禁而已,他甚至沒有遭受到什麽謾罵,由于托瓦的緣故,達瓦人對于人類和魔獸的語言都有共同性,所以交流也不成問題,就在那時,他真的以爲自己的一生就會在這個狹小漆黑又潮濕的牢房中度過了,孔沖的到來卻如同一把重錘敲打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比意外。
“還會有人想起我?”
這讓雷諾無比興奮,也瞬間讓他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那就是力量。
隻有擁有力量,所有的事情才能夠順理成章的完成,隻要擁有力量,這些問題都會得到充分的解決。
所以他想,也無比渴望,當孔沖把機會放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心中一緊,他知道,這是機會,他必須牢牢把握住。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他。他獲得了力量,甚至抛棄了哥布林這個卑微的種族名稱,成爲了全新的生物,和孔沖一同并肩作戰,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狩獵别人的滋味。
從作爲獵物被狩獵,到作爲獵手追蹤獵物,他雖然變得沉默了不少,但心中依舊有着無比複雜的心理變化,直到現在,他的心也逐漸沉淪在獵手的角色之中,骨刃也閃爍起紫色的電弧,仿佛在證明他的身份。
但他現在依舊陷入了迷茫,至于爲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
孔沖的存在如同一顆耀眼的恒星,而他,隻不過是一個環繞着恒星沉默無比的衛星。
但他從未想要去出人頭地,或者說超越孔沖,這是本性如此,還是因爲其他的緣故,他并不清楚。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一個柔和的聲音從他的背後響起,讓他回頭看向來人。
“這裏風這麽大,你不會感覺到冷嗎?”
“顯然,不會。”
看守者所化形的女性依舊妖娆色氣,但是相比誘惑孔沖的時候,她身上的鱗片狀護甲多了不少,看起來也變得更加富有攻擊性。
“我記得你是叫做雷諾吧?”
“沒錯。”
“如此死闆的回答,看來就是你沒錯了。”
雷諾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也許自己真的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沉默者的印象,不過自己确實如此,所以也沒有什麽要反駁的。
“那麽,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隻是看到你一個人在這個地方看風景,所以有點好奇這裏到底有些什麽值得你去注意。”
“并沒有什麽值得看的東西。”
雷諾想起了小鎮上經曆的一切,雖然他确實對于小鎮沒有孔沖和末羅那樣強烈的感觸,但是多少也受到了一些悲觀的影響。
“那多沒意思,你和主人一同出去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難道就沒有一些可以講述的有意思的故事嗎?”
“沒有。”
看守者發出苦笑,她看出來,雷諾并不是沒有可以講述的故事,是他從未想過這些東西。
“那,能不能爲我講講主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至少在幾個月之前,我們還是敵對關系。”
“他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但是同時又具有我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某種東西就好像人類的情感一樣,我們大概是沒有這樣的感受的。”
雷諾努力的在腦海中思索着孔沖的行爲和言語,在他的印象中孔沖總是考慮的無比周全,所有事情都處理的有條不紊,每一個一言一行都有着自己的意義。
“他是我遙不可及的存在。”
憋了半天,雷諾最終的結尾大概就隻有這一句話。
“你和他在一起呆了這麽長時間,除了這個之外,沒有其他的感慨嗎?”
“沒有了。”
雷諾老實的回答讓看守者發出一聲輕笑,而前者卻一臉茫然的看着她。
“你的印象中,大概主人就是一個什麽都能做到的強大之人吧。但在我看來,他也有他的不足之處呢。”
“比如說?”
雷諾這才意識到自己對于孔沖了解的并不夠多,同時當他聽到孔沖也有不足之處,心中焦躁的渴望讓他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心中也有名爲“嫉妒”的情緒。
“他在一些比較直接的邀請面前會變得手足無措,看起來十分迷茫呢。”
看守者發出笑聲,讓雷諾更是一頭霧水。
“他的弱點可能隻會向我們露出,因爲他完全不用擔心我們會背叛他。”
看守者停下了笑聲,平靜的對雷諾說道。
“所以即便是你,應該也能發現他有趣的地方,如果你一直将他當做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也許會在一種被人類叫做‘自卑’的情緒之中沉淪下去,我想主人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吧?”
雷諾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他十分明白“自卑”的感覺,被衆人鄙棄,唾罵,那種強加的孤獨感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在聽到看守者說這些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深陷感情的泥潭。
“不過如果你有一些想要明白的事情的話,也許直接去詢問他講清楚比較好,你知道他肯定會給你答複的。畢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比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長的多,我甚至從某種意義上對于他而言還并沒有被承認呢。”
看守者說完,發出一陣輕笑,随即離開了雷諾的視線。
“去詢問他,嗎。”
雷諾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附着的外骨骼有着無數無法修複的劃痕和損傷,而此時,它們變成了一種證明。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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