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孔沖和雷諾的努力之下,其餘的一部分幸存者也被轉移到了地下工廠。
接受上次的教訓,對于瘟疫感染者有潛伏期這件事他們十分清楚,所以工廠的儲藏間用來安置這些人,一方面是爲了隔離,另一方面是爲了區分感染者和正常人,這個舉動顯然是必須的。
當然,問題有所變化,因爲孔沖他們,遇到了新的麻煩。
魔獸。
瘟疫哪怕被某種特殊的力量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内,但依舊會有大量的病毒去擴散,而靠近城内的或者在城内進行圈養的那些魔獸,也都因爲瘟疫而發生了異變。
雖然他們遠不及末羅創造的破壞者惡心,但身上随着走路就不斷流出的膿包讓它們看起來無比怪異。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魔獸的性質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疾病顯然讓它們的神志變得不太清楚,走路也一瘸一拐,這些并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因爲疾病而讓消化器官迅速腐爛的事态它們沒有辦法自我調節,會錯誤的把這種情況認作是饑餓,從而對周圍的所有活物進行無差别攻擊,這才是最麻煩的。
好巧不巧的是,葛尓丹城作爲異域城邦,大部分的坐騎和可食用的魔獸肉都産自于此,圈養的魔獸數量超過一千以上,這些魔獸,原本作爲經濟的一部分爲人類服務,現在,他們真正的成爲了大麻煩。
“斷。”
孔沖收起晶閃,面前的長柄鹿應聲倒地,早已殘破不堪的軀體均勻的分成兩半,瘟疫已經讓它們流淌的血液變得幹澀,作爲結痂體貼在了血管之上,從傷口之中流出來的,隻有那惡心的膿水。
雷諾輕松的将周圍幾隻搖搖晃晃的布裏吉牛按在地上,用最野蠻的方式結束了它們不斷承受的痛苦。
“現在什麽情況?”
在旁邊做計數的羅娜擡起頭,清澈的眼眸盯着孔沖,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
“這些魔獸的數量并沒有實際性的變化,再這樣下去,就算你們兩個人再怎麽強,也會有疲憊的一天,我們必須迅速把葛尓丹城所感染的瘟疫情況報告給帝國,否則我們就完了。”
孔沖點了點頭,最近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這件事,想要通報帝國并不是什麽難事,自己還有諾德蘭的空間戒指,隻要把諾德蘭的分身召喚到這裏,讓他看一眼現在葛尓丹的情況就可以了,但孔沖心中還稍微有些算盤,一但國家插手,自己就沒有辦法去調查這個瘟疫的源頭,這也算作是他自己的私心,羅娜他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多少道具,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麽這件事情應該由誰來做呢?”
雷諾扔出了一個實際性的問題,讓孔沖和羅娜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們現在肯定是沒有辦法回去的,畢竟現在我們已經被那邊的冒險者列入黑名單了。”
“你們幹了什麽?”
羅娜有些訝異的看着面前兩人,孔沖和雷諾面面相觑,同時發出一絲苦笑,随即孔沖大概将情況和羅娜說了一下,隻不過羅娜所聽到的版本是删減修改版,拯救雷諾,關于地龍的那些事情他全部都選擇性的略過了。
“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對于羅娜裸的挖苦,孔沖隻能聳聳肩,畢竟羅娜說的很對,自己确實是因爲膽子大,所以什麽都去參與的。
“實在不行的話,就讓斯塔克去吧,葛尓丹城的那些貴族都已經死去,城主都可能在這些屍體之中的某一處,想要找個代表性強烈的人物幾乎是不可能了。”
“之前那些和我們達成貿易協定的斯塔商會成員哪去了?難道不能通過他們傳遞信息嗎?”
“……”
羅娜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起來。
“在瘟疫爆發的前幾天,它們就終結了和我們的貿易協定,卻沒有給出任何的理由,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句‘莫德大人覺得你們不值得去投資’然後就離開了這裏,相對應的,既然總部都撤回去了,那些技術人員根本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吧。”
孔沖計算着時間線,無論如何,都得不出一個比較正确的答案,自己和信徒以及莫德産生沖突的時候,斯塔商會就已經撤回去了,如果說正是因爲它們預估到自己會和莫德變成那種微妙的關系,那這盤棋下的确實有點大,但孔沖左思右想,自己在不知道信徒和莫德是一體的之前,都不可能有理由去針對莫德,所以他們的突然撕毀協定确實讓人難以理解。
“算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現在就先讓我們撐一會,等到帝國的冠軍來了,自然事情就好解決多了。”
羅娜輕輕的點了點頭,冷風也順着她清冷的面頰吹過,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紅暈,修長的眉在孔沖的眼中保持着冰冷的奇特誘惑。
他和這個女人靠的如此之近,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卻又遙不可及,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到現在爲止,孔沖才知道自己對這個女人完全沒有任何的了解,隻知道她是尤物,是美女,同時還有可能成爲一把捅向自己背後的利刃。
他感覺心中微微一冷,吐出一口濁氣。
他原以爲自己來到這裏的故事會一帆風順,讓每一個知道他的人都産生敬畏,現在看來,他飽嘗的苦澀要遠遠大于他意氣風發的時刻。
這讓孔沖很是不爽,現在的他如同一隻被束縛四肢的野獸,無論怎麽去咆哮,怎麽去憤怒,周圍的事情總能形成枷鎖将他牢牢捆住,這讓他覺得異常疲憊。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有些累,偶爾也會渴望曾經作爲人類的生活。
羅娜長的如同一本充滿悲情和文雅的書,當然,曾經的她看起來脾氣火爆,生動活潑,爲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幹就幹的樣子也十分可愛,但相對而言,孔沖更喜歡她現在的冰冷和不近人情,抱在懷中的感覺如同一塊冰雕,感受不到她的回饋和那原本該有的溫暖和熱情。
所以他伸出手,從背後将羅娜輕輕抱住,他能夠感覺到對方身體上傳來的輕微顫動,這讓他覺得有些得意,至少,這塊冰雕并沒有因爲時間的推移而對自己産生較爲明顯的排斥。
他能感覺到她發間的清淡香氣,和周圍足以讓人嘔吐的腐臭相比,這種味道讓孔沖心曠神怡。
羅娜的身材火爆,但此時給孔沖的感覺完全不能用火爆來形容,她的身軀柔軟無比,但這種毫無感情的冰冷讓他的心微微感覺到了刺痛,即便如此親密的擁抱,也無法激起兩人任何不純的念頭。
“夠了嗎?”
羅娜輕輕的對孔沖說道。
孔沖沒有搭話,将雙臂微微一收,随即放開了她。
“雷諾,跟我走。”
孔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沒有感情的平靜神色。
“我們還有不少事情要解決。”
……
“嘎吱,嘎吱。”
一個渾身上下都存在着扭曲綠色的人出現在葛尓丹城的角落之中,他不算寬大的鬥篷裏,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一些墨綠色的液體随着衣服的紋路流淌下來,滴在地面之上。
“嘎吱,嘎吱。”
這個聲音伴随着他的移動而逐漸變得強烈,他擡起被兜帽所籠罩的腦袋,看向頭頂上因爲烏雲遮蓋而有些不太清晰的月亮。
他知道這裏已經來了新的客人。
那些火化的痕迹他觀察的清清楚楚,那個小小的酒館之前爲了地域那些自己所創造的心愛寵物,甚至設置了殘忍無比的魔法陷阱,這讓他大爲惱怒。
但他不會說話,因爲這些寵物沒有經過他的篩選就胡亂活動,顯然也不是不對的。
他暫時可以允許那些無知又可悲的魔法使用者對自己那些孩子們進行殺戮,相比那些原料廉價的孩子,這些魔法使用者所變成的孩子對他更有誘惑力。
他在暗處潛藏着,從鬥篷之中發出詭異的聲音。
當他将手臂從衣物的黑暗之中抽出的時候,如月光般慘淡,同時骨瘦嶙峋的雙臂從黑暗之中露出,顯得尤爲怪異,當然,他自己是不會嫌棄自己的,這可是美的證明,如果所有的孩子最終都能變成和他一樣的程度的話,那麽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放心了。
“嘎吱,嘎吱。”
這聲響變得更加強烈起來,如果有人去觀察他的話,大概就能發現他的頭部所産生的動靜。
他的下颌骨不斷的與上颌骨碰撞着,口腔之中的某種物體因爲這種原始的碰撞而發出怪異的聲音,每一次活動,都會讓那“嘎吱,嘎吱”的聲響變得更加強烈。
兜帽所形成的陰影之中,一堆混雜着血水和皮毛的事物從裏面流出,最終落在了地面之上,隻要仔細觀察,不難看出那是一隻鴿子。
而正因爲這個舉動,那嘎吱嘎吱的聲響也戛然而止,現在,伴随着他腳步聲的,是另外一種奇特的聲響,但這次,沒有辦法找到合适的拟聲詞。
因爲他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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