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圖書館的情況讓他多少對于現在的事态有所了解,至少,在一部分地方并沒有受到瘟疫的侵擾。
雖然不知道皇家圖書館的屍體是誰收拾的,但這些人的存在,讓孔沖多少舒了一口氣。
他的下一個目标,就是去冒險者公會看看情況。
葛尓丹城的冒險者們雖然普遍實力都不強,但好說歹說也是冒險者應該具備應對各種情況的素質。
他離開皇家圖書館,雷諾把門帶上,兩人一同前往冒險者公會所在的那個方向。
冒險者公會将盾與劍作爲徽章和标志,和大部分的人類産物一樣,它們代表着人類對冒險者這個職業的美好祝願,希望它在危急時刻如盾一樣堅固,又如劍一樣鋒利。
當然,事情沒有那麽輕松,至于爲什麽誰也不清楚,畢竟,有人的地方一定會有低劣和邪惡,這一點是不可否定的,所以即便是這個在衆多平民看來無比神聖的職業,有時仍舊會讓人毛骨悚然。
當然,葛尓丹城的冒險者公會,此時如同他們面前破敗的這座建築一樣,已經名存實亡。
面前有不少穿着樸素,但是攜帶着冒險者專有道具的屍體,不管怎麽說,看起來他們似乎和瘟疫抗争過,雖然實力弱小,有不少人的胸口還隻挂着銅級的徽章,以他們的實力,如何才能抵擋愈加猛烈的瘟疫大潮,孔沖有些難以想象。
“我主!你看這裏!”
孔沖看向雷諾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也是同樣的幾具屍體,不過看起來和周圍的相比有些新鮮,那些已經因爲瘟疫而徹底腐爛的身軀連骨骼都沒有留下幾具完整的,而面前這幾具雖然也開始出現了膨脹,以及膿包,但是他們作爲人的面貌還并未被疾病破壞,甚至還在流出正常的血液。
很顯然,這幾名冒險者是剛剛遇害。
他們胸口的徽章讓孔沖有些在意,三人都是白銀,這樣級别的冒險者在葛尓丹城可不算是弱者,即便如此,也抵擋不住瘟疫是侵蝕嗎?
答案當然是否認的。
瘟疫本身大概就是使用魔力作爲培養基的,隻要有着強大的身體素質和較強的魔力,無論怎麽說都應該可以撐一陣子,而這些屍體出現的大範圍膿包很明顯就是瞬間被感染然後死去的,但是在孔沖看來,這裏的瘟疫雖然恐怖,但也沒有達到能夠瞬息奪取人性命的程度。
這幾具屍體的異狀讓孔沖大感興趣,他動用傳識,開始分析這幾具屍體的傷口。
因爲瘟疫的緣故,有不少地方對于傳識來講屬于模糊狀态,因爲它們并非像諾德蘭的魔力那樣純粹,混有不少的雜質,而且它們的主人并沒有将所有權分享給孔沖,分析的進度也異常緩慢。
不過,孔沖依舊獲得了一部分有趣的結果。
這幾名冒險者的死因,并非瘟疫,而是外部的創傷。
或者說,有一種創傷,在命中他們的瞬間就已經将他們殺死,但仍舊對他們的身體動了手腳,将瘟疫植入了他們的體内。
誰會這麽做,孔沖能夠想到的答案就隻有一個,那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當初他和羅娜已經說好,在自己進行探索的時候,同時也派人出去送信,自己前來的那一條路上并沒有什麽阻礙,如果要去尋找馬車也特别容易,他們現在差不多應該把人派出去了。
所以孔沖想要在帝國幹預之前,将幕後黑手抓住,就隻有這幾天的時間,而現在線索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擺在自己的面前,哪有放過的道理。
很明顯,這幾具屍體還很新鮮,如果要尋找他的話,這地方是最好的。
孔沖一腳踹開冒險者公會的大門,果不其然,裏面的冒險者個個死相詭異,而且都是剛剛死亡,有些動作甚至還在持續,孔沖看到一個冒險者做出揮劍的動作,但由于收到沖擊的緣故将劍掉在了地上,而屍體的重量讓那把劍深深的嵌入了地闆的縫隙之中,發出詭異的聲音。
一聲怪異的動靜出現在了孔沖的傳識之中,很顯然,在這個隻有兩座樓高的冒險者公會之中,能夠聽到的聲音自然也來自内部,他和雷諾踏着輕盈的腳步,來到了二樓。
二樓基本上就是冒險者接待的工作地點,偶爾會有一些背景不俗的人來到冒險者公會,這一塊也會作爲休憩區爲他們使用,所以這一塊也叫做合作區,而面前,一個身穿墨綠色鬥篷的人手中正抓着一名驚恐無比的女冒險者,在聽到孔沖他們的動靜之後,緩緩的轉過了身。
“是你們啊,陷入地獄的倉鼠。”
那人看了一眼孔沖,将女冒險者扔在了地上,由于一直被掐着脖子的緣故,女冒險者的臉上憋的通紅,在被放開之後,使勁的咳嗽了幾聲,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緩和了一些。
“你到底是什麽人?”
孔沖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面前這人在自己的傳識之中,完全不存在!
“我是什麽人?你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個詢問我這個問題的人。”
他寬大的鬥篷直接甩出,,墨綠色的光點随着他的動作而飛濺到周圍的地闆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沒有理會後面那名被這個動作吓的魂不附體的女冒險者,而是往前走了幾步,兜帽之下的陰影讓孔沖隻能看見一片漆黑,他用低沉的語氣對孔沖說道:
“我帶來瘟疫,我即是瘟疫。”
“你無需對我的存在産生訝異,也用不着給我一些奇特的稱呼,我就叫做瘟疫。”
這中二無比的開場白在孔沖的耳朵之中卻令人戰栗,面前這個完全“不存在”的敵人讓他第一次感覺到心中沒底,面對信徒時的那種恐慌,和現在的疑惑完全不同,面前的瘟疫,孔沖無法看清楚他的實力強弱,是真正的一無所知,卻又突然碰上了他。
“你們是來尋找始作俑者的,那麽我完全沒必要撒謊,這一切都是我幹的,你們若是要因此而向我發出戰鬥的請求,我也絲毫不意外。”
“但如果你要問我爲什麽這麽做的話,那答案就另當别論了,我即便告訴你們之後也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們,就像這樣。”
瘟疫突然猛地轉身,右手瞬間就刺入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冒險者的胸口,猛地一拉,對方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已經倒在了地上,而在瘟疫那覆蓋着銀白色裝甲的右手上,一顆還在發出熱量的心髒就在他們面前出現更爲詭異的是,孔沖甚至看不到任何的血液,這讓他渾身都微微一顫,而身後那具屍體,很快就如同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冒險者屍體一樣,身上逐漸的産生了那種綠色的膿包。
“怎麽樣?成爲它們的一員,我也會給你們帶來無限的慈愛與關懷。”
瘟疫發出詭異的笑聲,讓孔沖直打寒顫。
面前這個家夥如同一個瘋子一樣,似乎并不會理會孔沖和雷諾的态度,而說這些話隻不過是爲了應付過場而已,他心中似乎已經确定好了如何去對付面前的兩人,所以言語也逐漸變得混亂不堪。
“抱歉,要讓我成爲這樣惡心的模樣,我還是拒絕的。”
雖然孔沖感覺到了強烈的沖突感,但最終還是回絕了瘟疫的“邀請”,手臂的拟态細胞瞬間破裂,強大的巨爪暴露在空氣之中,發出凄厲的嘶鳴。
而雷諾則直接撤回了僞裝,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孔沖看到渾身漆黑的雷諾多少還是有些不太适應,剛要說好,卻聽到了來自瘟疫的尖嘯。
“怎麽可能?怎麽會有如此強大的疾病?居然能夠培育出如此完美的物種?”
他雖然有兜帽的陰影遮蓋面孔,但光從聲音就能夠聽出他現在無比扭曲的面容。
“該死!這樣的瘟疫,隻有我才能夠擁有!”
顯然,雷諾的出現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
孔沖雖然不太清楚這個瘟疫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從他剛剛所說的話來看,瘟疫應該是把菌狀體也當成了某種病毒,而将雷諾認爲是感染的産物。
這樣的話,也難免會讓他發狂,畢竟映像之中,這樣的人都比較癫狂,同時還有着某種病态和扭曲的自負,在看到比自己優秀的事物的時候,确實會表現出一種難以忍受的态度。
不過這樣的多餘态度完全沒有必要,孔沖的怒氣已經開始聚集,或許這樣的憤怒會讓瘟疫的攻擊變得更加兇猛和強勁,但是他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該死啊,該死,憑什麽!”
瘟疫的覆蓋重甲的雙臂完全露出,随着他的嚎叫,從兜帽所營造的陰影之中甚至都開始冒出墨綠色的液體,将他腳下的地闆徹底腐蝕。
就在孔沖和雷諾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時候,瘟疫突然停止了吼叫和挪動。
他停頓了幾秒,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
“你這病毒不錯,不過下一秒……”
“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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