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疤男的狂言,并沒有被孔沖忽視。
不僅僅是他想要報仇,因爲自己之前出面殺死堕落混沌,看來已經吸引了不少獵手對自己産生了想法。
孔沖曾經在狂徒的黑市之中聽說過一種說法,這些沒有固定身份的人,在地下都以賞金獵人自稱,不同于冒險者們使用的綽号,他們會直接将綽号作爲自己名字的代替品進行使用,而且這些綽号往往都充滿了惡意,他們并沒有頒布所謂的像冒險者公會那樣完整的命令和任務,驅使他們前去進行獵殺的,隻有“懸賞”。
隻要有懸賞,他們什麽肮髒的勾當都會去做,而這些懸賞的固定内容,基本上都是要求你去将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從世界上抹掉。
爲孔沖提供信息的商販也告訴過他,曾經有一個懸賞是獵殺轉生者,對于這些轉生者,人們看法不一,但是統一的一個觀點就是,他們往往都很強大,而且要區分普通人和轉生者并不容易,但是那個轉生者可能因爲太過高調張狂,所以被人發現,然後被十幾名賞金獵人圍攻,最後慘死于刀下,這一幕讓孔沖呈現在腦海中的畫面,大概就是一批餓狼沖過去瘋狂啃噬雄獅屍體的畫面,而現如今,自己都有可能成爲那頭雄獅,這讓他不得不小心。
傷疤男始終不言語自己的姓名和一字一句
對于孔沖的仇恨也随着他被束縛的時間而逐漸加深。
莫泊倫看着面前這個死活不張嘴的傷疤男,打了個響指,傀儡之中迅速湧出一道電流,讓傷疤男的身軀猛地一顫,随即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殺了我!”
傷疤男咬住牙,臉上的肌肉都因爲疼痛而抽搐,即便如此,他眼中的恨意卻從未消除。
孔沖一時間覺得有些矛盾,但又說不出導緻這種感覺到原因在哪裏,對于面前傷疤男的仇恨,他雖然無所謂,但是老被人這樣盯着,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來這裏是爲了什麽?受了什麽人的委托?”
“呸!要殺要剮随便你,别說這些屁話!”
“好吧好吧。”
孔沖轉身離去,莫泊倫看了一眼,剛想要張口,孔沖卻突然再次轉身,猛地将晶閃刺入了傷疤男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傷疤男抽搐不止,幾乎快要失去神志,晶閃本身凹凸不平的表面讓傷疤男的臉上充滿了痛苦,而在孔沖控制的扭動下,這種痛苦正在不斷的加劇,作爲魔導武器也有的導體性質,怒氣的傳輸讓晶閃的表面變得滾燙無比,傷疤男傷口周圍的肉都開始釋放出一股奇怪的焦臭味。
“你聽着。”
孔沖慢慢的蹲了下來,手中握着晶閃的手柄,臉上的表情無比冰寒,雷諾跟随了孔沖這麽長時間,從未見到過孔沖擺出如此讓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我,擊敗你,殺了你的兄弟,你現在仇恨我,完全沒有道理,要是你是一個強者,能夠打敗我,你的弟兄們就不會死,你還能正正常常的拿到你那虛無缥缈的賞金,帶着你的兄弟們好好過日子,舒舒服服的享受酒和女人。”
“但是你現在輸了,因爲你那些兄弟和你自己打弱小,你敗在了我的手上,現在,你用這種态度去宣洩你的憤怒,你有什麽資格仇恨我?難道我的強大也是過錯?正因爲你們如同老鼠一樣一無是處,所以現在才回落得這個地步,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你還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你以爲這樣就能讓自己身價擡高嗎?你現在死了,不過就是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具屍體,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影響嗎?如果有,那我洗耳恭聽,如果你沒有的話,那就随便了。”
“……”
孔沖的一番話讓傷疤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畢竟孔沖的每一句話都說的在理,自己也幾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駁。
孔沖看着他沉默的樣子,把手從晶閃上放開,失去了怒氣加持的晶閃不再變得滾燙,在這樣的情況下,傷疤男微微的喘了一口氣。
莫泊倫在一旁看着來回踱步的孔沖,眼神之中多了一些複雜的神色,至于他現在在想什麽,并沒有人會知道。
“給你三個數,痛快死,或者折磨死,無論你說什麽,基本上都隻有這兩個結果。”
“三。”
孔沖放下了一根指頭。
“二。”
雷諾和莫泊倫擡起頭,看着他的手。
“一。”
傷疤男沉重的出了一口氣,用無比疲憊的聲音說道:
“是多爾斯。”
原本打算直接将他殺死的孔沖手停在了半空之中,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
“多爾斯?那頭肥豬不是已經死了嗎?”
“那隻是他的一個替身而已,他也是空間系的魔法者,想要做出一個那樣的替身并不困難,隻不過因爲這事,城主已經盯上了他,現在他的處境也很困難,所以才會雇傭我們去收拾殘局,說如果能找到能源的話,我們之前的過錯就能全部抵消,還能給我們一大筆賞金,隻不過現在看來,我已經沒戲了。”
孔沖點了點頭,再次握住了晶閃。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謝謝。”
傷疤男的最後一句話,孔沖選擇性的忽視,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動作還是停頓了幾秒,随即晶閃瞬間從他的胸口之中拔出,帶着一道弧光,将傷疤男的頭完整的切割下來,滾落在地。
血液瞬間飛濺到整個房間之中,隻不過這個地方已經因爲之前的戰鬥而損壞的不成樣子,所以現在怎麽樣也沒人在乎了。
“你也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了,你之所以一直被糾纏的原因,其實就是因爲多爾斯,隻要幹掉他,事情就圓滿結束了。”
莫泊倫點了點頭,一手一個小蘿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這地方不能久呆,還是趕緊離開吧。”
孔沖用手指揩掉晶閃上的血,率先走出了破破爛爛的房屋。
對孔沖的行刑一直保持沉默的雷諾暗自點了點頭,随即也跟了上去。
莫泊倫将自己需要用的東西都打包收拾起來,随即也跟着一同離開了這裏。
周圍的居民們對于之前發生的混戰表示意外,他們帶着好奇又恐懼的目光看着這一行人,心中帶着諸多得疑惑,可惜,并沒有人爲他們解答。
孔沖推開井蓋,猛地将胸口的悶氣一并吐出,随即将雷諾和莫泊倫拉了上來。
兩名傀儡展現出了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強大機動性,她們的移動速度超過了孔沖的想象,幾秒就從十幾米高的梯子上爬了上來,然後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莫泊倫,一副想要得到誇獎的樣子。
孔沖選擇性的無視了莫泊倫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話,他環顧四周,周圍的城市好像和平時也沒有什麽區别,這條昏暗的小巷前方就是大路,但是他們一行人走在街上實在是太過顯眼,而且現在的莫泊倫還是通緝犯的身份,隻要有人認出來,就絕對會帶來不少的麻煩。
所以他們隻能選擇小路,但是到底要去哪裏,孔沖心底也沒譜,畢竟自己對于薩亞倫城的具體了解幾乎爲零,這個複雜無比的大都市給人的感覺是哪裏都先進,所以哪裏都不安全。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很多,孔沖也來不及一一羅列,總而言之,現在他們确實沒有什麽好的去處。
莫泊倫看着臉上犯難的孔沖,将手在他的臉上晃了晃。
“我知道一個地方,至少哪裏暫時是安全的,對于我們來說,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的居住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
“那就帶路吧。”
孔沖沒有發表意見,既然莫泊倫都這麽說了,他在薩亞倫城呆的時間肯定比自己長,對這破地方的了解也比自己多的多。
他們順着陰影和周圍的黑暗,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這些城市中的黑暗地帶如同指路标一樣,最終把他們引向了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地方。
周圍的房屋基本上都沒有外面民居的那種氣派和效果,顯得無比破爛,就如同從什麽地方淘汰下來的産物一樣,讓人覺得多少有些可笑。
莫泊倫走過去,看着面前這座破破爛爛的門,一陣摸索之後,找到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随即把自己的手伸了進去,莫泊倫猛地一扭,看似破舊的門發出了如同石門一樣沉重無比的聲音,在地上帶起一陣摩擦之聲後,門終于打開。
“難道他不在嗎?”
莫泊倫顯然有些疑惑,就在孔沖猶豫到底要不要把傳識釋放出去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房間之中響起。
“那個崽種動老子的門?”
“老頭,我們過來避難了!”
“你們?你是……”
一個滿臉褶皺,沒有一根毛發的老頭皺着眉,從門後走了出來,他混濁的眼球微微一動,将面前的這幾個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進來吧。”
沉重的聲音讓孔沖如同從很遠的地方聽到他說話,他和雷諾對視一眼,最終和莫泊倫一同走入了這座破舊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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