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幾名黑衣人穿過廢墟和爆炸所産生的塵霧,艱難的走到了城主所在的地方。
當他們看向那把象征權利的椅子的時候,他們的目标,也就是所謂的城主,早已在長劍的指引下步入了長眠。
“……大人,這算結束了嗎?”
爲首的黑衣人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屍體,最終轉過了頭。
“回去和長老們報告,告訴他們目标已解決,再問問要不要指派一個新的城主。”
“是。”
……
“這就是全部的事情經過了嗎?我還以爲會是一個更好的故事。”
穆傑倒了倒煙槍上的灰,疲憊的目光投向沉默不語的孔沖,發出一聲輕笑。
“不用這麽壓抑,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選擇,雖然我也難以理解,但是正因爲他能做出正常人做不出來的事情,才會成爲薩亞倫的城主。”
“所以我并不感到意外,即便是這個結局,也總比被鎖魂者抓住好,他估計早就猜到你們會來,所以這一切都提前準備好了吧。”
穆傑猛吸一口煙,吐出一個标準的煙圈,在空氣中不斷漂浮,最終套在了孔沖的頭上。
“他之所以帶你們來到這裏,估計就是爲了讓你們見到我,原因我就不一一闡述了,那麽現在,我們暫時把他的事情抛向一邊,來介紹一下自己吧。”
“我叫穆傑,曾經有一個非常不起眼的綽号,叫赤帝。”
孔沖擡起頭,眼中光芒波動。
對于這個稱号,他略微有所耳聞,赤帝算是除了戰神阿瑞斯特之外,大部分戰士都十分仰慕的角色,同時也是他們不斷學習的目标,據說他一頭赤發,戰鬥時如火焰一般狂怒,對敵人從不留情,和遵從規則的戰神不同,如果說戰神代表着戰争的正面和積極性,那麽赤帝就是負面的化身,不過據說這兩人從未見過面,但同爲帝國将領,似乎也有一些淵源。
對于赤帝的了解孔沖也僅限于書本和人們口口相傳的那些東西,至于面前的赤帝爲什麽淪落到這個地步,孔沖更想聽他自己親口說出來。
“不要用那種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當時是爲了保命苟且,我才離開我的部隊,逃到了這裏,我之前已經警告過阿瑞斯特了,但他總是和我扯那些什麽江山社稷,職責所在,所以現在才會落到那個下場。”
穆傑搖了搖頭,臉上卻并沒有什麽表情,顯然,這些陳年舊事對他來說并不重要,他談論他們的時候,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孔沖自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看來戰神的死并沒有那麽簡單。
“很早以前,在我們戰鬥的那段時間裏,因爲煉獄的入侵,所有人都同仇敵忾,一同滅敵,說個不好聽的,煉獄壓根就沒有和我們交流的打算,所以即便是那些亂臣賊子,也仍舊要爲了活命而戰,那段時間裏面,無數的戰士犧牲,但仍舊是人類曆史上最爲輝煌的一筆,所以我們都叫那一段曆史爲‘血色榮光’,哪怕這個稱呼之後并沒有被廣泛沿用,但依舊是我們這些老頭紀念死去英魂的一種方式。”
“後來煉獄退敗,世界太平,問題也就随之而來,天啓帝國曾經也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帝國,而并非現在的畸形物,也不會存在城市自治的這種情況,但在大戰之後,皇室大傷元氣,所以便有人投機倒把,開始壓榨皇室的資源,這才導緻現在的這個局面,名義上這些城市都屬于帝國,但實際上都已經成爲了一個個獨立的小國,現在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四處都是私人組成的組織,這些組織的存在時時刻刻的威脅着帝國的安甯,同時它們也将一些城市聯系在一起,随着擴張而逐漸壯大。”
“在這樣的雛形出現之前,曾經有不少的貴族都對我們産生了意見,認爲我們手握兵權,是他們不可忽視的禍害,所以在軍隊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到有人在針對我,哪怕從實力上講,這些人連塞我牙縫都不夠,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那一天被下了毒,不明不白的死了也很有可能,我這人沒什麽特别的,但是就是怕死,所以我明哲保身,提前辭職溜出那個是非之地,來到這裏過我自己的小日子。”
穆傑說道這裏,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平靜,看向孔沖的眼神中也開始出現了一絲老年人不應該有的銳利。
“但是,這并不代表我不會忽視那些在暗中行動的家夥,自打我離開我的軍職之後,有不少人都先先後後來招攬我進入組織,甚至當初想要針對我們的貴族都厚着臉皮發出自己的邀請函,對于這些無恥的人,我又能說些什麽呢?”
“他們的手段各種各樣,有的是美色,有的是金錢,甚至還有殺手的威脅,但最終他們都無功而返,看到院子那一塊塊凹凸不平的地磚了嗎?每一塊地磚之下,都是一個殺手的屍體。”
“他們知道我這塊老骨頭難啃個,所以就換了方向,去找阿瑞斯特,阿瑞斯特那個家夥也就隻會說些漂亮話,拒絕的時候優柔寡斷,讓别人給了可乘之機。”
孔沖皺了皺眉,他感覺到自己已經能夠預料到之後的情況了。
“在最後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安排在軍隊的人告訴我,阿瑞斯特的盔甲被人動了手腳,這讓他在和野蠻人的戰役之中直接被命中以前的舊傷,最終隕落,估計他盔甲上的弱點,也已經被出賣給了那些綠皮獸人了吧。”
“那你爲什麽不讓你的線人阻止這一切?”
“他沒必要爲了一個自己不熟的人搭上性命吧?之前我已經警告過阿瑞斯特了,我該做的,也都做了,人終究會死,傳奇也會隕落,對于現在的阿瑞斯特來說,即便我幫了他這一次,他也依舊會繼續自己職位之中那份責任,在我看來,他就是單純的活的不耐煩了。”
穆傑皺着眉,把煙槍之中的所有燃燒之後留下的灰燼全部倒出,一個煙圈也直接順着他的嘴型冒了出來。
“後來的事情,也就是衆所周知的戰神隕落,帝國慌了神,被戰神牽制的那些組織也以這個事情作爲開始而在暗中蠢蠢欲動,一點一點的蠶食着帝國的勢力,現在的局勢,也大概就是這樣了,用不了幾年,秩序就會被這些勢力重置,到時候具體是那些人能笑到最後,就得看誰準備比較全面了。”
“……”
孔沖沒有在說話,穆傑也停止了講述,一旁的雷諾早已習慣了沉默,但即便如此,仍舊能夠感覺到氣氛之中的那份尴尬。
“那麽,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呢?”
孔沖的問題讓穆傑微微一頓,他将煙槍放在桌上,理了理花白散碎的頭發。
“我?我現在不過是這一切的見證者罷了,對于我而言,這樣的生活就夠了。”
“但是你。”
穆傑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仿佛一把長劍刺入孔沖的胸膛,想要從中找出什麽值得自己爲之一看的東西一樣,讓孔沖感覺異常的不适。
“你不是我這樣的人,所以你的野心和渴望,要比你現在的實力大上不少。”
孔沖聳了聳肩,對穆傑的話不置可否。
“你身上有這濃郁的煉獄氣味,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和煉獄有關,也許你出賣了自己的靈魂給那些惡魔,亦或者是和他們達成了什麽奇怪的協議,這些都與我無關,至少現在,老子還是挺中意你的。”
“那就謝謝您爲我留下的小小私人空間。”
孔沖身體微微前傾,表示了自己的謝意,眼中卻如同閃爍着火焰一樣,對穆傑那如同寒冰一樣的眼神加以融化,穆傑沉默了幾分鍾之後,猛地發出幾聲大笑。
“就是因爲有你這樣奇怪的人,所以這些家夥才會顯得有趣啊!”
“看到他們對付你的态度,真的是讓人覺得無比愉悅啊!”
穆傑因爲大笑而讓臉頰通紅,他喘了幾口粗氣,最終表情回歸了正常。
“之前說的那些東西,你要記住也行,不記也無所謂,隻不過重點在我現在說的幾句話上。”
“這座城市現在基本上已經處于斷魂的控制之下了,他們的長老會在哪,從來沒有人知道過,我也不例外,也正因爲如此,他們才能夠把自己的勢力深深地嵌入這座城市之中,讓每一個地方都充滿了他們那些雜種特有的騷臭味,這聽起來确确實實的讓人覺得無比惡心,不是嗎?”
“但我年紀大了,也不想參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中,之前我也和你說過了,所以髒活累活,就得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去做,你沒有什麽意見吧?而且你還有幫手……”
“什麽幫手?”
“對斷魂感興趣的可不止你一個人,還有不少的獵手也在伺機而動,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穆傑微微一笑,點了點孔沖的頭。
“準備好狩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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