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協會的代表建築是一棟龐大無比的樓,對于孔沖而言,這算是他見過的所有大型建築之中最矮的,但也是最爲寬敞的。
從感覺上講有點像學術樓,雖然孔沖對于建築沒什麽研究,但是其龐大程度足以讓孔沖感到意外和心驚。
之前集會的廣場就在它的前方,孔沖已經看到了不少衛兵在門口把守,身上的護甲已經暴露了他們的身份,雖然孔沖十分疑惑爲什麽隸屬帝國的衛兵會爲一個私人結構工作,但是這并不屬于他的考慮範圍内。
因爲魔法師協會是完全開放的,孔沖的雖然依舊是那一副普普通通的打扮,不過也正因爲如此,才不會被人所懷疑。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這樣直接走進了魔法師協會的大廳之中。
那些衛兵雖然會盯着來往的人仔細觀看,但似乎并不會做出什麽反應,孔沖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輕輕松松的進入了大廳之中。
“想要報名的請到這邊來。”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孔沖的耳邊響起,他朝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發現一名穿着十分得體的女性正在招呼周圍想要加入魔法師協會的小夥子們。
孔沖看着那闆栗色的短發,又看了看她不算出衆的面孔上攜帶的柔和笑容,這樣的氣場确實能夠讓人産生親近感。
對于這些毛頭小子們來說,這名少女也正是能夠讓他們産生暧昧的類型。
孔沖決定從這名女性身上下手,挖掘一下有用的情報,所以他也擠入了混亂的人群之中。
“請一個一個來。”
少女顯然有些吃不消,臉上出現了淡淡的紅暈,不由得喊了一聲之後,前面的嘈雜才随之停止。
孔沖并不在意自己排到了哪裏,對于他而言等待已經算是常事,他自然不缺這點時間。
在幾分鍾之後,終于輪到了孔沖,闆栗發色的少女撩了撩頭發,擡起頭的時候剛好對視上孔沖那如同黑洞一樣深邃的雙眼。
她從未在這些年輕人之中看到過如此具有吸引力和威懾力的眼神,一時間都感覺有些慌神。
她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将标志性的笑容挂在臉蛋上。
“請問你有什麽事?”
闆栗發色的少女并沒有像問其他青年那樣直接問“你要學習什麽魔法”,因爲他感覺到,面前這名男性顯然并不是來加入魔法師協會的。
至于他有着什麽樣的目的她并不清楚,但是正因爲那一個眼神,讓她的警惕之心提高了不少。
“小姐怎麽稱呼。”
“我叫珊迪。”
“珊迪?”
孔沖咂吧咂吧嘴,突兀的想起了一隻住在海洋裏的松鼠。
“那麽松鼠小姐,我想要找一個人,你能幫幫我嗎?”
孔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順口,不由得有些尴尬,不過珊迪并未介意,臉上的困惑一閃而逝。
“請問你要找誰呢?”
“找一個身材不錯,長的兇兇惡惡,還有一點點猥瑣的暗系魔法師,如果我沒搞錯,他應該是在這裏的。”
孔沖盡可能的去回想那名魔法師的長相,好在他強化的記憶讓他對于描繪畫面有着獨特的優勢,所以并不算是什麽問題。
“這樣的魔法師……我大概記得,不過我并不能幫你找到他,隻能告訴你他的名字。”
孔沖聽聞心中微微一動,臉上的表情變得開朗起來。
看來魔法師公會對于這些追捕者的信息保留手段還亟待提升,居然能夠被直接問出來,孔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的名字叫做哈桑,如果你要聯系他我可以之後可以直接将你的訊息留下來。”
“不必了,我隻需要知道這個名字就可以了,謝謝。”
孔沖點了點頭,随即離開了隊伍,在臨走之前,幫身後那個因爲孔沖的問題而急不可耐的年輕人整了整衣服。
“不要太焦躁,小夥子,做人要有耐心。”
孔沖頂着一副年輕的臉,卻說出老年人的滄桑話語,搞得那名年輕人一臉懵逼。
孔沖并未離開魔法師協會,畢竟他還需要了解這裏的情況,随手找了個上廁所的理由,想辦法從大廳的一側上了樓梯。
這座建築的結構異常複雜,并非一下就能夠摸清楚的,孔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這個地方之中穿梭,卻始終找不到什麽足以懷疑的蹤迹。
他雖然知道名字,但也不能随便去問人,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參與追捕狂徒的人,如果詳細去問這個人的事情,必然會引起懷疑。
所以現在的孔沖仍舊要小心行事,他在漫步在裝飾不算奢華的巨構建築之中,無意看到那名闆栗發色的松鼠小姐帶着剛剛登記的少年們走進一個房間之中。
他搖了搖頭,對于這些迫切想要成爲魔法師的少年們表示可惜,魔法雖然已經普遍,但他們之中必然會出現無法和魔力融洽的特殊體質,這也是天賦之一,不知道他們的夢破碎之後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這個時候他擡起頭,關閉了傳識,頓時作爲分析用的傳識領域消失,他耳邊不再回響那些嘈雜無比的聲音,而是被周圍的人聲所取代。
這個時候他才有心思去看看周圍的環境,這些看起來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的裝飾散發着瑩瑩的光芒,給人一種極其舒适和柔和的感覺。
正題結構以簡約爲主,孔沖之前也接觸過這樣的風格,但并不如這個純粹,白色和黑色成爲了巨大房間的主體,孔沖一開始在穆傑的訊息之中得到的印象大概是完全純黑,是給人一種無比壓迫的裝修風格,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那個樣子。
就在孔沖四處觀望的時候,一名裹得嚴嚴實實的魔法師朝着他走了過來。
對方和其他魔法師除了蒙住臉之外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别,寬敞的魔法袍讓孔沖無法辨别對方的性别,默認将他當成了男性。
“看夠了嗎?”
魔法師開腔時的聲音如同電子設備被幹擾之後的聲響,這讓孔沖微微一驚。
“你是誰?”
孔沖沉聲問道,手中的怒氣已經開始逐漸凝聚。
“這裏不是你這樣的人應該來的地方,你想要找的人或者物,現在并不在這裏。”
對方的臉被布完全蒙住,他低着頭,孔沖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神,根本無法判斷他到底心裏在想什麽。
“你怎麽知道?”
孔沖的聲音微微擡高,手中的怒氣已經達到了充盈狀态,隻要他發現面前的法師有一絲不對,手上的暗勁就會瞬間推出。
“不用這麽緊張,雖然這裏不歡迎你這樣的獵手,但我們并不會強行将獵手們驅逐,畢竟那樣的話要花很多的時間和人力,我現在老了,不想花時間在無意義的沖突上,隻要你不給我們搗亂就行。”
“看您的語氣,想必也是魔法師協會的高層吧?對于你們所做的事情,您還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和我講大道理嗎?”
孔沖微微一笑,手中的怒氣瞬間潰散,他看出這名魔法師對他并沒有敵意,這樣的警惕行爲自然也不用去做了。
“魔法師協會不由我一個人說了算,是對是錯我也沒興趣了解,你說的不錯,我确實在這小地方有着一席之地,偶爾會有幾個人聽我說話,但除此之外,你覺得我會因此掌握話語權嗎?”
老者的聲音依舊怪異,但是那種超前的沉穩和冰冷讓人一瞬間就感覺到他是一名知性的智者。
孔沖一時間有些無法反駁,他不得不承認老者說的很對,而之前自己所說的未免有些偏激的成分,這樣冷靜的談吐讓孔沖瞬間肅然起敬。
“要找人的話,最好不要在這裏找,畢竟我們都很清楚,真正黑暗的東西不會擺在明面上,你來這裏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但如果我不來到這裏,那也就意味着我不會獲得任何訊息,有一個線索引導我,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裏與您一同交談。”
孔沖臉上的神情十分平靜,顯然沒有因爲魔法師的話而産生任何的動搖。
魔法師這才擡起頭,好好的打量面前這名散發出危險氣息的獵手,他的目光和孔沖對視,孔沖瞬間就感覺到了強烈的震顫。
如同被一頭來自地獄的惡獸盯着一樣,那種強烈的恐懼感超過了他的認知範疇,在那瞬間孔沖幾乎要本能性的露出自己的真實面貌,但這也隻不過是一瞬而已,老者閉上眼睛,那磁石一樣糾纏不清的恐懼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孔沖頓時感覺到渾身無力,他扶住旁邊的扶手,這才勉強支撐柱。
老者顯然對他的表現有些訝異,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樣的威壓。
“是個有意思的家夥,既然你這麽執着于想要尋找到的人,那麽我就幫你一把吧。”
孔沖還停留在恐懼症之中,聽到的聲音變得隐隐約約。
他勉強将身體支撐起來,看着老魔法師轉身走向一個角落。
“跟我來吧,你會找到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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