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色的霧氣在裂隙峽谷的上方出現,塔格滋看着那道霧氣,并沒有産生什麽特别的想法。
對于他來說,這樣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
在諸多的達瓦人之中,他隻是一個十分普通的達瓦人,因爲體質問題而無法成爲戰士,所以隻能在這裏依靠着這座巨大的瞭望塔,來不斷的觀測這些看起來虛無缥缈的東西。
人類自然是不敢進入裂隙峽谷的,這裏充裕的煉獄魔氣足以讓他們瞬間腐化,也正因爲如此,沒有人類會對裏面發生的變故産生過多的興趣。
他不清楚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哀,不過這倒是給他的工作帶來了不少的空閑時間。
因爲沒有敵人,所以偵察兵這一個職業變得十分清閑,他們達瓦人雖然是煉獄之中最爲低級的組成部分,但即便如此,它們也同樣帶着兇悍的特性,塔格滋自然也不例外,他雖然對清閑的生活感到無比舒适和滿意,但偶爾仍舊懷念浴血奮戰的快感。
這裏的感染鳥類都能被那個叫做末羅的末那人所帶來的能力和手段控制,獵殺它們也已經沒有必要。
塔格滋很不喜歡這種安逸的感覺,但是它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很爽。
對于那些在天空和地面之上休憩的龐然巨物,他有一種特别的好奇。
他并非最早一輩的那些達瓦人,在末羅研究出來一種叫做催生的手段之後,他們的身軀可以以極快的速度發展,對于達瓦人來說,它們本身的思維成熟速度就異常恐怖,之前那小孩的身軀才是真正囚禁他們思維的牢籠,當它被徹底打破之後,他們的狀态反而自然。
但也正因爲如此,塔格滋并未看到過那個被所有人譽爲傳奇的人物——孔沖。
達瓦人雖然喜歡苟且偷生,但是對于事實和戰敗他們從不避諱,它也能夠很清楚的得知那個叫做孔沖的男人是如何到來,又是如何将頹廢的長老們擊敗,然後将整個達瓦部落統治在手下的。
對于這個傳奇人物所做的事情,塔格滋已經聽到了不少,現在還在不斷發掘的礦脈也同樣是他的饋贈,這讓塔格滋無比好奇,這個人的魅力和強大到底能夠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崽種,你在發什麽呆,到了動手的時候了!”
另外一個瞭望塔的達瓦老頭擡起松垮的眼皮,張嘴的時候口水都順着流了下來。
塔格滋歎了一口氣,從思維之中脫離,這名老頭是部落之中人人嘲諷的一個廢物,但據說他曾經也骁勇善戰,不知道是經曆了什麽之後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看着老頭不斷的将旁邊的酒倒入自己的腹中,喉結的滾動讓塔格滋也有些幹渴。
但是一旦老頭把他叫起來,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須處理的事情出現了,他抿了抿青白色的嘴唇,将旁邊的粗制骨弓拿起。
弓箭上弦,這由甲殼類感染魔獸的殼所做成的箭頭可以在那些被特殊指定的凹槽之中灌入達瓦人自己培育的有毒植物混合而成的毒藥,而這箭頭的鋒利也足矣刺穿不少動物的表皮,輕易的将毒送進去。
它拉開弓,死死的瞄準了那隻正在逐漸逼近的猛獸。
這隻渾身都充斥着腐爛氣息的生物同樣也是感染和煉獄魔氣腐化遺留下來的殘次品,但是它們因爲腐化程度過深,已經根本無法控制,基本上就是一具行走的腐爛屍體,但不知爲何,它們那強烈的攻擊在死亡之後也仍舊沒有消散,對于鮮血和活肉的渴望依舊明确。
塔格滋将自己腰間的藥瓶打開,這散發着奇異芳香的毒藥正是專門爲了對付這種不能安息的動物而準備的,它們可以加速肌肉的腐化,讓它瞬間成爲一攤爛肉。
它心中謹記着訓練的那些内容,不斷的調整着自己的手臂位置和肌肉力度,這根用作弓弦的魔獸腸子有着極其不錯的韌性,能夠盡可能的将自己的身形所造成的失誤縮小。
它确定它已經瞄準,所以它放開了手。
箭呼嘯而出,速度之快造成的風壓能夠成功的讓那些毒藥不至于溢出,它看着自己的箭朝着那隻死者射出,但卻隻是射中了它腳邊的石頭。
它已經失去了能力和其餘的感情,對于本能也已經摒棄的隻剩下食欲,甚至都無法對外界做出什麽回應,雖然它們對于達瓦人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威脅,但是從長相來說,它們威脅着達瓦人的胃。
“哎呦,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笨比,射都射不中,是不是因爲魔力的強大讓你們連最爲基本的格鬥經驗都已經從基因之中剔除了?讓我給你演示一下吧!”
老頭狠狠的嘲諷了塔格滋一番,随即拿出了一把看起來十分粗制濫造的骨質匕首。
“啊,它們隻給了我這個,因爲它們想,我這樣的老頭自然不可能護家衛國,即便給了我箭和劍,也沒有什麽意義,是不是?”
老頭臉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慘淡,塔格滋并沒有什麽對于這件事的想法,他曾經看到過老頭出手,可是老頭自己不記得,它也不可能拆穿。
老頭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絲疲倦,但是更多的是嘲諷和笑意。
它幹枯的手臂如同枯樹的枝丫,看起來好無力度,如同在風中被肆意扭動,它就這樣輕輕的将那毫不起眼的匕首揮出。
“啊……”
魔獸的身軀之上瞬間開始冒出黃綠色的酸臭液體,即便在這麽高的瞭望塔上,也能夠成功的聞到。
接着,第二把匕首也被揮出,對于那隻魔獸而言,這樣的行爲簡直如同亵渎,但它無法做出回應,隻能發出“啊”的怪異叫聲,直到它徹底倒地,變成一攤腐肉。
老頭的匕首似乎已經用完了,它顯得無比疲憊,做完動作之後就找了個角落呼呼大睡,留下塔格滋一個人盯着那隻可憐的魔獸。
它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事情要做,血液中的某些東西正在呼喚他。
他看了看,将那把骨質短劍插入劍鞘裏,從瞭望塔上滑了下去。
他将老頭的匕首回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呼呼大睡的老頭旁邊。
随即他離開瞭望塔,朝着營地的方向走去。
他并沒有注意到,那名老頭眼角逐漸流下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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