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院出來的,個個都是推理小能手,林雙也沒指望瞞過唐沅,隻是希望她不要過度解讀。
于是林雙很認真地問了個重要問題:“你是覺得我不該救人?”
這句話問得自己内心忐忑,如果唐沅說是,那好,既然你這麽冷漠這麽無情這麽無義這麽無理取鬧,那以後我就.....得對你重新認識了。
還挂在任務表裏的——[揭開唐沅的真面目,保底一百萬,獎勵另計]進度不明。
人的表相變化多端,可以濃妝,可以淡妝,可以素顔,可以正裝可以休閑,男的可以扮女的,女的可以裝成男的,内心世界更是複雜,性格多變人格多重。
身邊這女孩無數次在夢裏出現,可夢中的那個更多的是自己腦補的形象,真實的人又會是什麽樣,林雙并不很清楚。
極緻的美麗是曾經的,善良也是林雙自己腦補的,并沒有什麽實證。
他極度喜歡的那個她,也許在自己一球砸上她臉的時候就消失了。
三觀不合,以後沒法過日子!
當然,美容丹還是一定要給的,說不定唐沅“黑化”是因爲容貌變醜的緣故......還是自己的鍋!
唐沅搖頭。
林雙沉默了下:“開車吧!”
挺失望的,有種什麽東西崩壞的感覺。
他不喜歡聖母,但還是希望身邊人能善良,善良可以給人帶來安全感,否則就像柯南劇情裏一樣,危機四伏,誰都可能對你冒出殺意。
唐沅開動了車子,語氣嚴肅:“見義勇爲救人當然沒問題,而是你幫人的程度過了。”
林雙松了口氣,唐沅這語氣,不像是想揭穿他,隻是讓他把話給說圓:“去醫院看一下嘛,剛才當那麽多人面說了,不去不太好。”
“我就是不知道你非得到醫院做什麽,節外生枝,你跟人也不認識,别的鄰居也跟過去了,你再去算什麽?你是醫生?過猶不及惹人生疑。”
還挺押韻。
這種考慮倒很合理,這小區住戶超過五百,有很多外來人口,自己平時晝伏夜出深居簡出,極少與人有交集。
别說現在去醫院是過猶不及,剛才說替人交錢就很過分。
那幾個鄰居跟到家門口說明人家已經起了疑心。
做好事惹一身騷的案例可多了去了。
“你還要去醫院?”
“還要說幾回啊,...”林雙很無奈。
“醫院都聯網了,他肯定去過不止一次。”
“身份證沒帶都不要緊,居委物業都有,人已經過去了,住院三十天内隻要把原件拿出來都可以報銷費用,像這種急診一開始也就是交個三萬塊,跟過去的還有鄰居,家屬在外地,也可以聯系上,委托真正的鄰居幫忙......我不相信你想不到!”
林雙搓了下額頭,果然!
唐沅不是不善良,隻是太聰明。
“有始有終嘛....就像打保齡球,爲什麽我能打三百分,就是從出手到最後,我都全程控制。”
他不想說替人交錢,因爲如果隻是交錢,完全可以讓人代,保證就醫這個說法又太可笑。
“什麽終?”
“你這理解....”
“也沒事,”
唐沅歎了口氣:“最壞的可能就是賠點錢......”
“不可能的,如果真是那情況,我正好把這事弄大。”林雙冷冷開口,“我們是學法的,還會怕這麽點事。”
唐沅不想理他,誰說學法不怕事,更怕好不好,因爲知道這裏頭有多少麻煩。但林雙如果怕事,那天他會打小流氓?
打人的成本多高啊!
“我真不理解你做事的邏輯,老是說什麽獎金,你就說出于愛心又怎麽樣呢!”唐沅把車停在路邊。
“愛心....還真不是,就是不想把球丢溝裏,你别進去了,裏頭不幹淨,我去看一下情況。”林雙溫聲開口,伸手拉門,開不動。
“嗯?”
“中風觀察期最少三天,人可能好轉可能惡化,裏頭全是病人,最近又出了幾款新病毒,這邊還有一堆事,你自己看着辦吧!别弄得大家一起隔離....”
林雙石化中。
“哼!”唐沅摸了個瓶子,“閉眼!”
“這什麽東東?防曬保濕?”
“隔離膜。”
唐沅噴霧似地在林雙身上打了一圈,從臉到脖子,到手,甚至是衣服。
林雙感覺涼涼的一層罩在自己身上:“這麽好的東西,我都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的東西多了,降解時間半小時,紫外光下分解速度很快。”
又拿了個新N95口罩給林雙,“戴好了。”
随手按下開門鎖:“快點。”
“看起來很不喜歡醫院的樣子。”林雙笑道,唐沅的細緻讓他很開心。
“你喜歡?”唐沅沒好氣反問。
林雙幹笑,他當然也不喜歡,無奈這是個大活,神級針術....萬一真是這種獎勵呢?!
我這是爲了人類的福祉,誰能理解我呢?
沒有!
拉門下車,迅速前行。
看着林雙下車,唐沅立刻一個電話打給了林昭,簡單說了這裏發生的事:“現在他進去了,大概是去交錢,......”
“先處理完再回來吧。”林昭沒多說什麽。
唐沅放下手機,目光幽遠看着前面林雙的背影,怎麽他老能撞上這種事呢?
如果不是她很了解林雙爲人,真會以爲他是借機炒作愛心人設。
無心炒作,效果還是一樣。
——
林雙還沒到大門,一股濃重混合氣味就沖進鼻腔。
刷健康碼進了醫院,到急診區,找到那正在急救的老人還有鄰居。
“小林來了。”
“他怎麽樣?”
“能說幾個字了,....”有個鄰居對林雙說。
“什麽情況?”醫生扭頭。
“你是病人家屬?”
“鄰居,我發現他倒在門邊。”被唐沅一提醒,林雙這就慎重多了,少說少錯。
“是缺血性中風。”
缺血?
林雙一驚,那自己放血還放錯了?
“嗯。還好是初期,來得及時,去付錢吧。”
一聽說付錢,幾個鄰居全看向林雙了。
“給我吧!”
林雙接過單子,看了眼:“要做手術嗎?”
任務是保證就醫,這裏頭彈性空間很大。
送到醫院丢過道裏算不算呢?
送上手術台還是送進病房,這裏頭區别很大。
林雙惦記着那可能改變人類命運的獎勵——神級針術!
話說到現在科學都沒弄清穴道經脈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果給點這種知識也是大妙。
醫生搖搖頭:“不用手術,缺血性初期要溶栓,一般費用在一萬五到兩萬,然後保守治療,費用一萬以下,先交三萬。”
林雙點點頭,既然這是最佳方案,那就這樣吧。
這錢倒是不多,鄰居有人帶着卡的,但聽說小林要付,就在這等着,果然人來了,小林不錯,言而有信。
很多人中風,因爲吹空調,内因還是身體不行。
一個月前那放手的太空漫步,大概是李老頭人生最後的倔強。
人啊,是既堅強又脆弱。
堅強得可以拿胸口頂住槍口,脆弱得呢,到處是死穴。
脾有很多大血管,但是肋骨卻護不到,一次踢擊足以緻命。食管離主動脈很近,一根不小心咽下的魚刺可能讓這次飯成爲最後一頓。
股骨頭隻有一根血管供血,一次拉傷可能要終生坐輪椅。延髓控制着心跳和呼吸,但一旦出血,醫生卻根本來不及開顱?...
他覺得醫院大門外不要寫救死扶傷,應該換成另八個字——活着不易,相互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