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冥罕見的發起了呆，直到涼夜來到近前才回神，眼神透露出無人能懂的悲傷。
他就這樣靜靜的睡着，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
“這也在您的算計内嗎？”她問。
是她制定了遊戲規則，但最終的結果卻并沒有讓她有任何快感。
“發生過的還是會發生，一切都按照軌迹運行，世界才會重回正軌。”涼夜還是同樣的話，隻有她自己明白是什麽意思。
“冥兒，母親拜托你一件事，若是有一天如儀找來了，我希望你不要阻攔他們。”
這是涼夜第一次用母親的身份說話，在自己的孩子面前。
涼冥沒有回應，接過甯玉後沉默轉身，一步一步遠去。
“……”
夏珞一直冷眼旁觀，隻在看向甯玉時才微微動容，女帝問：“夏珞，你會怪朕嗎？”
她沒記錯的話這是涼夜第二次問她這樣的問題，像是問她，又像是問别人。
夏珞道：“你應該贖罪的。”
涼夜負手望向天空，歎息道：“一切塵埃落定，我會的……”
……
冥王城的戰火已經平息，涼冥無視城内哀鴻遍野，帶着人迅速回到王宮。
黑洞引擎能制造出小型黑洞，但卻不能控制，她隻能瘋狂催動引擎進行壓制，不讓黑洞在暗空間内造成更大的損害。
“不行，要快些轉移出去。”涼冥咬了咬牙，招呼過來一名侍女。
那侍女戰戰兢兢的躬身行禮，涼冥表情冷漠，擡手間便将人攝入自己掌内，失去了抵抗能力。
引擎運轉，受它牽引，甯玉暗空間内的黑洞有所動作，涼冥剛松口氣，還來不及喜悅，便發現懷中人的生命氣息極速消失。
她表情僵住，顫抖着檢查了一遍，才發現這人的暗位面岌岌可危，似乎一碰就要破碎，根本支撐不了二次轉移。
涼冥呼吸逐漸急促，她想發洩怒火，卻根本找不到對象，隻能再次發瘋壓制，這才重新穩住他的氣息。
将人安置在榻上，涼冥力竭癱倒，她呆滞的望向自己的雙手，第二次感受到無力，第一次是前世被狠心抛棄的時候，那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個人枯坐着，什麽都挽回不了。
……
七天後，沉睡多日的如儀蘇醒過來，她被送回到了翼鸾号，白芷守在她身邊。
她醒時眼中滿是茫然，很長時間都回不了神。
白芷既高興又擔憂，試探着問道：“如儀，你感覺怎麽樣？”
柳如儀擡眸看她，又看了看四周，這才搖了搖頭，“好像做了個夢。”
白芷心說還好，沒變傻。
“什麽夢？”她問。
“呃……”柳如儀思索片刻，頗爲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夢見自己在一個奇怪的時代，那裏男尊女卑，我是皇帝，還娶了個皇後，皇後……”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喃喃道：“奇怪，爲什麽我對皇後沒什麽印象了，當時明明……”
“什麽？”
“…無事。”柳如儀吐出一口氣，恢複成冷靜睿智的模樣，“我昏迷了多久？”
“近兩個月，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報告，您過目一下。”
兩人進入狀态很快，白芷也做出下屬應該有的模樣，隻是她在猶豫要不要提甯玉的事。
看着老闆認真的模樣，她内心微微一歎，罷了，還是等她問起再想怎麽答吧，反正處理完事情她肯定會問有沒有小玉的消息。
“雲王突襲了冥王城？”柳如儀蹙着眉繼續往下看，“學院向二王宣戰了？胡鬧！姜紫雅她想幹什麽？”
還能幹嘛，算賬呗，誰讓雲王拖延了時間呢，白芷心裏暗搓搓想着，她覺得院長做的對，當時她并不在場，但知道原委後憤怒一點兒不比别人少。
雲王阻攔冥王救人的事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是雲王自己親口承認的，目的不明。
看向日期，都是近些天發生的，柳如儀很快浏覽完畢，大概猜測可能與自己的蘇醒有關，其中關節不必深究，她知道結果即可，到了如今的位置，過程并不重要。
白芷靜靜等待着，柳如儀看完後下意識揉了揉眉心，她并沒有完全恢複，思考問題也感覺霧蒙蒙的，總覺得少了什麽東西。
大概是沉浸夢境太深的緣故，她隻能這樣猜測。
看到白芷還呆呆的站着，柳如儀問道：“白芷，還有事？”
“嗯，啊，也沒事……”
“若是沒事就先下去吧，我想安靜待一會兒。”
“……”白芷忍了又忍，沒忍住，怎麽不問呢？這不科學啊，“那個……您就沒有其它想說的？”
柳如儀皺眉，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貴，“什麽？”
“……沒什麽，我先下去了。”
白芷内心複雜，或許也是好事，如儀剛醒沒多久，少受些刺激也好，她也沒想好怎麽說，畢竟這件事連她自己都還沒有接受。
胡然和張雨萱因爲這事兒已經離開了，不知去了何處，但大概率是往冥王那裏。
桑罄和姜紫雅忙着對付二王，爲了報仇，念玉一家至今都還不知道消息，她們被涼夜隐藏的很好，也隐瞞的很好。
涼夜也曾警告過她保守消息，但她沒有過多在意，她的老闆又不是涼夜，聽不聽全看她自己。
等白芷離開後，屋内隻剩下柳如儀一人，感覺空蕩蕩的，心也空蕩蕩的，她蹙着眉眼，還是感覺那裏不對，到底少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呢，讓人感到如此的不舒服？
那之後白芷一直在等頂頭上司詢問一些敏感的問題，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然而預想中的質問始終不曾出現。
而且自從醒來以後，如儀變了很多……也不能這麽說，因爲在白芷印象裏，她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隻是後來失望的累積才讓她喜怒無常。
如儀的變化讓白芷感覺回到了以前在柳氏上班的日子，如果不是自家老闆對這百年發生的事情記得清楚，她或許會以爲老闆丢了百年來的記憶呢。
但如今她又有了另外的想法，事情好像比丢失記憶還要嚴重。
“如儀，你還記得小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