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荃道:“都确認接通,可以随時同步聲畫,另外還有一些與葉氏長期合作的公司聽說消息後,主動要求直播這場演唱會,未經您允許,我已經都批準加入信号源了。”
“好。”
葉定稀輕吐了一口氣,從蒲團上站起來,吩咐道:“準備服裝吧,十分鍾後開場。”
“葉總,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您現在的狀态……”
旁邊有個白胡須的老者問道。
葉定稀眼神清澈,黑白分明的眸子再也沒有那些宛如火焰般的光,但不知爲何,看起來卻更加堅定、從容、無畏,他搖搖頭道:“我們沒有時間了。”
“那我去準備。”
花荃喉頭滾動了一下,明明很是擔憂,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快步向門口走去。
葉定稀突然叫住她,花荃停下腳步,回過頭疑惑得看過來,葉定稀又吩咐道:“給夫人也準備一套禮服。”
“是。”
……
化妝間。
幫葉定稀做妝發造型的化妝師前腳離開,花荃就捧着三個摞起來的長方形黑色布袋走進來。
“主君,夫人,公司的服裝設計部今年爲夫人定制了一批禮服,我挑選了其中三款,都是夫人以往喜歡的風格。”
我有些猶豫,站在化妝間那個大大的酒紅色真皮沙發前,問道:“葉定稀,你是準備讓我也上台嗎?”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即是複出,也是告别,以後我會退居幕後,培養公司的新鮮血液,所以我想在演唱會上把你介紹給所有粉絲和觀衆,也算給他們一個圓滿公開的結局。”
“可是……那些女孩會傷心的吧?”
我想起在小巷子裏,使出吃奶的勁兒迎風狂奔的女孩們。
這樣的女孩,還有很多很多,今天的演唱會消息已經公布出去,葉定稀的粉絲們都在向着葉氏經紀公司趕來,帶着她們的滿懷欣喜和期待,如若演唱會上,她們知道自己的偶像有了妻子,會不會大失所望?
會不會……影響信仰之力?
“不用擔心。”
葉定稀卻很有信心似的,走過來輕輕托着我的後腦勺,在我額間落下一吻,微微嘶啞的聲音因爲壓得很低而低沉得充滿磁性。
“他們會祝福我們,祝福,也是一種帶着光芒的力量。”
換衣服的時候,我才想起來自己懷裏另一個東西。
“這個……”
我把那一小捧白泥和抽出兩片小嫩芽的種子拿出來給葉定稀看,“我從長生海搶救回來的,他們應該沒事,還有月老的紅線護着,不過不知道該安置在哪兒比較好。”
葉定稀看着我的手,眼神暗了暗,随即吩咐向花荃,“把我交代你的東西拿過來吧。”
花荃眼眶唰得一下紅了,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手裏的白泥和種子,紅唇微微顫了顫才擠出聲音來,“好。”
她放下衣服又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木缽。
“這是……”
本無的缽?
我眼睛唰得一下瞪大。
在花滿村的時候,本無就是用這個東西把我藏起來的,我以爲這木缽早就沒了,哪想今日能在這兒再見到它!
葉定稀淡淡一笑,從我手裏接過白泥和種子,動作溫柔得像是鞠着一捧水,小心翼翼得把它們放進木缽裏,很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白泥撒進去之後,忽然散發出純白無瑕的氤氲,還有那顆小種子,本來隻有兩片指甲蓋大的嫩芽,眨眼間像是從土裏挺直了腰杆兒似的,長出一掌高的莖來。
這時,我才發覺木缽外面好像多了些奇怪的字符,雕刻得很精緻,每一個字的彎折撇捺都很清晰有力。
花荃端着木缽,淚水悄然從眼角滑落出來,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那張帶着淚水的側臉,仿佛足以驚豔時光。
“先放到我的辦公室裏去,稍後送去科技中心站。”葉定稀吩咐道。
花荃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才能說出話來,道:“主君,您每日誦經,還找得道高僧供奉這個木缽,就是爲了他們嗎?”
“從前我就在想,或許會有一日,我得欠他們兩條命,隻能想盡一切辦法,換他們百年後更好的未來。”
葉定稀神情始終淡淡的,但我卻從他黑沉的眸子裏看到了更複雜的情緒,他仿佛在壓抑着心底的悲傷,現在……還不是時候。
花荃離開化妝間後,我也換好了禮服,是一條淺紫色緞面的長袖連衣裙,胸前又很别緻的蕾絲點綴,腰身掐的很窄,長至腳踝的裙擺垂順絲滑,高雅又别緻,從鏡子裏看時,感覺自己都溫柔嬌媚了不少。
“花荃的眼光真好。”我很喜歡這條裙子。
葉定稀從我身後環過雙臂,将我擁進懷裏,頭枕着我的肩膀,很輕很輕得歎息了一聲。
“謝謝。”
我知道,他是在謝謝我找回朱琰和白冰洋的事情。
或許,就算我沒有在無量山下把它們合爲一體,又沒有在長生海底搶救回他們,葉定稀也有别的辦法,在浩劫之後隻要他還活着,就會重新尋回他們,但那樣一定要耗費不可想象的力量,他把每一個人都考慮了進去,甚至包括向主要和白冰洋報恩的方式,可他唯獨沒有考慮自己。
“比起你做的,我做的這些實在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轉過身,輕輕靠在他的胸口,聽着咚咚,咚咚沉而有力的心跳聲,感受着那久違的安定的溫暖,眼淚悄悄滑落下來。
太好了,我們都還在,光明可期。
……
從經紀公司的大門前到廣場那個巨大的露天舞台這一段路,已經被重重安保封鎖,雖然有很多黑色的大機器圍繞兩側,還有很多人擁擠上來,但都沒有影響到正常的通行。
葉定稀出現的時候,那些本來注視着舞台上演出的目光紛紛像是受到什麽光源的指引,唰唰唰得投射過來,緊接着,就是振聾發聩的呼喊和尖叫聲。
我從未感受過這樣狂熱又激動的場面,沒有銅鏡,我基本是隐形的,站在葉定稀身邊也能感受到那一撥撥撲面而來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