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我殘魄一抖。火然????文 w?ww.ranwena`
果真是個狼滅!這女人爲了錢,竟然弄死自己親媽?!
“鬼差大人,不用太過驚訝,你且繼續往後看。”
春夏早有預料似的,在我怔愣的這一瞬間,又揚起一陣妖風,我們眼前的農家小院瞬間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間小小的,陳設簡單的房間裏。
站在幻象之中的甯萌并沒有任何奇怪的反應,順勢彎下腰抱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那動作,就好像是在抱着一個嬰孩。
“你說說你,竟然投胎到我的肚子裏,還真是瞎了眼啊!”
她低着頭,對着那石頭喃喃自語,說出來的話卻讓我這一個老鬼都感到毛骨悚然。
一旁,春夏冷冰冰道“這是三年前的甯萌,她那時還沒跟着徐亞運,住在一間地下室裏,與一個普通男人在一起,生下孩子後男人跑了,隻留下這出租屋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你爲什麽會知道甯萌這麽多的過去?”我不禁疑惑。
春夏就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得望着我,“我擅長挖掘别人内心之中隐藏最深的東西,他們以爲自己忘卻了的痛苦,其實仍舊存在于夢境的最深處,而我……隻要在他們的夢境裏走一圈,就能看到一切。”
“你是……食夢貘?!”
這種妖靈,我從前一無所知,唯有名字也是在老閻王和老崔閑聊時蹭了一耳朵。
據他們說食夢貘專門吞噬他人夢境爲食,善于制造幻象,在妖界之中屬于珍稀類妖靈,千年難出其一。
“鬼差大人真是厲害。”
春夏也不隐瞞,大大方方得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身處幻象之中的甯萌突然擡起手來,對着那石頭的一處掐緊,猙獰的臉上滿是淚水,“死吧,你死了,我才能自由啊!你生下來就是個禍害,你會害了我的一輩子!死吧,重新去投胎,找個好人家,别來纏着我了!”
因爲太過用力,她的胳膊上凸起一道道蜿蜒的青筋,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起來比鬼還要可怕。
“她殺了自己的孩子?!”
我驚詫萬分得問向春夏。
卻見那食夢貘已經沒了春夏的模樣,身子變成了一團龐大的獸形,軀體如熊般滾圓渾厚,四肢粗壯如柱,銅鈴似的大眼紅光湧動,長長的鼻子翕張之間,有淡淡的霧氣噴薄而出。
“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我驚得瞬間飄開幾步遠。
食夢貘低下頭,那眼瞳裏的血光似是要貫穿我的殘魄,它的聲音猶如雷鳴鍾震嗡嗡作響,“現在你來告訴我,什麽是無辜之人?”
這……
我腦子裏瞬間百轉千回。
食夢貘來到人間,貪食生者夢境,鑄成大錯實屬必然,無可更改,現如今它明明知道我們被困于酒店,無從逃脫,還堅持着讓我看到甯萌的過去,更是在我眼前顯露出原形來。
意味着……它要毀了這幻象裏的一切?!
轟!
随着一陣震蕩,眼前的小屋轟然坍塌,一片濃霧随之湧起,原本來一臉猙獰得抱着塊石頭咒罵不停的甯萌突然叫喊一聲,就慌不擇路得狂奔而來。
“鬼差大人,救命啊!!!救我,救救我……”
本能的求生欲讓她向着我這邊靠攏,可奈何我現在是一點鬼氣也沒有,不然非得将這禍害震開三丈遠!
特麽的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到如斯地步,簡直鬼也難忍啊!
但此刻,這貪生怕死的女人顯然不是最主要的,食夢貘一聲仰天怒吼之下,整個幻象開始天崩地裂般動蕩起來,我明顯能感受到身處的空間宛如被擠壓一般正在收縮,而食夢貘雙目之中的鮮紅也越來越濃郁耀眼!
“鬼差大人,嗚哇~救我啊……”
甯萌跌跌撞撞得匍匐在我腳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我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眼看着那龐然大物嗷嗷吼叫着催出狂風來,更是讓這空間支離破碎。
……
啪!
一道鞭響如石破驚天乍然而起!
純黑的長鞭從天而降,以開山裂石之勢甩在食夢貘的身上,将那宛
如巨石屹立的軀幹抽開一道刀斧斜劈般的大口子。
隻聽得食夢貘一聲慘叫,就有那奇怪的碎光從傷口中迸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般光斑飛揚,極爲絢麗奪目!
難道……這就是食夢貘吞噬夢境所化?
我還沒來得及再多想一瞬,便聽到了葉定稀的聲音。
“東傾!”
來得真是千鈞一發啊!
我急忙揮手,“我在這兒!”
“抓住鞭子!”
葉定稀人未至,聲先到。
我聽了這話,立即擡頭去尋那長鞭,便看到它如同從天垂下的長索,周身湧動着層層盤旋不散的黑霧,仿佛與這幻象之中的妖氣隐隐對抗。
被重傷的食夢貘發出凄厲的咆哮,頓時化身殺氣騰騰的妖獸就朝着我撲了過來,我哪還敢遲疑,用最快的速度瞬間飄到長鞭前,抓着那鞭子就往上爬。
“葉定稀,它,它追來啦!”
随着我一聲驚叫,長鞭驟然彈起,向着高空收去,我眼看着笨重的食夢貘一個飛撲,卻是剛剛與我腳下擦嘴而過,咚的一聲撞向地面。
等等!
我低頭看着自己腳下,居然發現在鞭子的最末端,甯萌不知何時也跟着上來,抓着那尾巴尖尖的一點兒死不放手。
我靠,這娘們速度可以啊!
随着鞭子回收至高空,我突然感覺自己仿佛從什麽結界之中鑽過,身體猛然一抖,視線就再度變化了。
眼前,最先看到的是葉定稀和朱琰。
他們一前一後盤坐在地上,葉定稀手握長鞭,雙目緊閉,眉間蹙緊,朱琰正死死盯着白冰洋,手臂化爲幾根細長的墨綠藤蔓,将我們幾個的額角連接在一起。
在他們周圍還站着幾個年輕人,皆是面容冷森而嚴肅。
另外還有一個稍矮一些的身影,正藏在幾人身後向着我們這邊畏畏縮縮得偷觑。
在我腳邊的地上,還并排躺着甯萌、白冰洋和春夏三個人,他們仿佛正陷入沉眠,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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