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其變。”葉定稀道。
……
也不知等了多久，鍾馗才騎着白澤轉悠回來。
這一次他直接落在地上，别說，距離近了，我真就感受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邪氣，與我懷裏的那顆鎮邪珠稍有不同，這邪氣來的很烈，有點兒沖鼻子。
“本閻君要開始審判陰魂了，李瑞，你在此等候。”
鍾馗那灰黑的身影又向着我這邊走來幾步，“茗香，你帶着白澤去洗澡吧。”
“是，閻君殿下。”砰砰的心跳，像是馬上就要從我淡薄的鬼身裏蹦出來。
我最怵的鬼神便是這家夥，還走這麽近作甚！
另一邊，葉定稀的身影微微動了一動，聲音随之而來，“閻君，請上座。”
鍾馗轉身走開，我捂住了胸口，輕拍兩下安撫。
哒哒。
白澤的腳步聲靠近過來，我看不清路，它很貼心得用脖頸處蹭了蹭我，我順勢捏緊了它一小撮長毛，它便帶着我拐着彎兒走到遠處。
一直繞着一座沉寂的火山走了大半邊，白澤才停下。
我仍有些惦記着葉定稀那邊的情況，他一個人應對瘋癫成狂的鍾馗，萬一出事，連個幫手都沒有。
“白澤，這火山墓裏一沒湖泊二沒河流的，我給你也洗不了澡，咱們就在這裏待會兒，然後趕緊回去向鍾馗複命吧。”我随口道。
白澤沒回答，隐約有一縷淡淡的白光閃爍了一下。
緊接着，我便看到那一大團白霧似的虛影似乎化作人形，還有一個年輕的聲音刻意壓低着傳來。
“我也沒讓你給我洗澡。”
呃？！
我的眼睛忽而瞪大了，望着那淡的發白的人影道“白澤，你可以變人啊？！”
那家夥輕咳一聲，道“我是上古神獸，幻化人形又有何難，何須如此大驚小怪！”
可不得大驚小怪麽！
“我認識你六百多年了，還從來沒見你化作人形。”我嘟囔道。
“如無必要，我爲何要做人？”這是來自一頭神獸的驕傲。
我當然能理解，就好比老崔、鍾馗、甄憶蓮和孟婆這些鬼神，你若是讓他們去做人，那也不見得會輕易答應，凡人皆朝聖，聖人皆敬神，神之大者，立于天地，神明在世，則世間乾坤有定。
“那你此刻幻化爲人，是爲了什麽？”我又問道。
“爲了帶你們逃離這裏。”白澤道。
“
怎麽逃？”
“找到火山墓與地府的銜接點。”白澤道“你還記得當初崔大人收服鍾大人時所用的那副畫卷嗎？”
水墨山景的那幅圖畫，自然是記得的。
“如何能找到位置所在？”我又追問道。
白澤道“五行合一。”
我……
大約是見我面上表情微妙，白澤停頓了一下，便自行繼續說了下去。
“簡單來說，火山墓與地府一樣，沒有黑夜白晝之分，但卻暗藏陰陽五行之道，我們腳下的土地即是五行之中位，土生金，金破土，土克水，水滲土，木立土中，厚土死木，火可生土，厚土滅火。想要打開火山墓與地府之間的出入口，就必須先找到五行合一所在。”
“就在我們腳下？”
“剛才我随着鍾大人在天地間巡視，勘察了一圈，五行合一的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但想要更确定還得再花費一些時間。”
聽他這麽一說，我頓時感覺還是有點兒希望的。
“白澤，找到這個點之後我們就能離開了？”
卻看那淡淡白影晃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搖頭，“還不可以，五行合一，是從火山墓之中強行開啓界層的銜接，由外進入此間容易，可想要出去，須得算準了等到陰氣彙聚之時，而且還得有鎮邪珠釋放的邪氣沖破入口的封印。”
“鎮邪珠我有啊！”我又跟着興奮起來。
白澤緊接下句，“你的那顆珠子裏面繼續的邪氣還不足以沖破封印，須得鍾馗手中那顆。”
這話繞來繞去，似乎又繞回最初的那個點上。
奪走鍾馗找到的那顆鎮邪珠。
否則，我們都會被困在火山墓中。
“那要不你去偷？”我湊過去道“鍾馗現在被邪氣所控，瘋瘋癫癫，我和葉定稀近身不得，唯獨你，他還認你這個坐騎。”
“鍾馗已經将鎮邪珠煉入自己體内，若想奪此物，須得破了他的鬼神之身。”白澤這才道出其中關鍵。
我聽得腦子裏嗡嗡一震，“什麽？！我們哪能打得過他？”
白澤停頓了一下，道“所以須得我與你們配合，攻其不備。”
談何容易？
鍾馗可是瘋魔了的鬼神，不講道理，不講情面，還有什麽備不備的時候……
“等一下，你是不是有什麽計劃了？”我似乎又反應過來。
白澤道“待我下一次與鍾大人巡視，找到五行合一所在
，與你暗示，你和葉先生便與我合力擊敗他，你雖不能視物，卻能操控鎮邪珠，我想兩顆鎮邪珠既爲上古女神之雙目所化，自有靈契，或許……”
他突然停頓，我急忙追問，“或許什麽？”
一聲轟鳴，虛空震蕩。
“白澤！”
是鍾馗威懾霸道的聲音。
來不及再說什麽，我下意識抓緊了白澤的胳膊，道“趕緊走吧！”
白澤身形一晃，又變成了神獸的模樣，我手中虛空了一下，剩下的就隻有一縷長而絨軟的毛。
回到鍾馗所在之地，便聽到他略感不滿的聲音。
“爲何去了這麽久？”
我恭恭敬敬得行了個禮，回答道“啓禀閻君，茗香想着将神獸洗幹淨些，更能襯托閻君的威嚴，故而耽誤了一些時間，還請閻君恕罪。”
“本君的威嚴，何須一頭神獸來襯托？”鍾馗不吃我的彩虹屁。
我讪讪一笑，繼續低眉順眼道“是，小的多此一舉了，下次一定注意。”
“嗯。”
好在鍾馗也沒計較。
接下來，他又帶着白澤飛上天去各處巡視，說是巡視，我猜也就是在各處火山口上打轉，火山墓裏除了曆代閻君墓穴還能有啥。
咯吱咯吱。
身後有腳步聲走近，我急忙回頭看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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