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很精明之外,張佩華還很貪,當這幾年村主任,原本破破爛爛的家早就翻天覆地,這時已經是四間大瓦房,家裏還有彩色電視機,冰箱,摩托車也有了,前段時間還鬧騰着要去買小轎車。
大家都是農民,農耕又沒多少收成,他的土地又不比别人多多少,家裏卻有這麽大的變化,就他那點工資短短幾年絕不可能讓破爛的家變成現在這樣兒,要說沒點“特别”收入才真有鬼!
這事鄉親們也都清楚,但也沒人去扯這個事兒,主要是他很會來事兒,村裏的鄉親多多少少都拿到過他的小恩小惠,這樣一來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張叔,不太多你收着。”林铮走到張佩華身前,悄悄的将事先準備好的兩千塊塞進了張佩華兜裏。
“唉,你小子這是幹嘛,這不是給張叔找麻煩嘛。”張佩華趕緊拒絕,手放到兜裏就要把錢拿出來卻被林铮給按住了,笑着說道:“沒多少,就當我給張叔的買煙錢,小輩孝敬長輩,應該的對吧?”
“唉,你小子真是。”張佩華裝出一副爲難的樣子,作勢又抽了兩下錢最後也沒抽出來,頓了頓說道:“這樣兒,你在考慮一下,我也回去和大家夥提一提這個事,要是能給你辦成了就辦了,今天就這樣了行吧?”
“不急。等張叔有時間就行。”林铮笑着說道:“要是張叔能給我辦成了,我在給張叔拿點買煙錢……”
“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等消息吧,你小子真不讓人省心,閑着沒事瞎鼓搗。”
“讓張叔費心了。”
“回去吧。”
張佩華笑罵了兩句便是出了院子,轉身時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就喜歡這種事兒,手指在兜裏飛快搓着錢,應該有二十來張,去城裏玩個一條龍也用不了。
“這小子要幹什麽?”
張佩華擡頭看了眼光秃秃的大山,腦子裏畫上了大大的問号,可不管從哪個方向想都覺着山上的那片地沒啥用,怎麽看都是賠本的買賣。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他索性也就不再想了,這時他已經想着山頂上的這片地要多少錢賣給林铮了,隻要他一句話半數村民代表都會支持他的決定,如果賣五萬,他至少可以從中拿到兩萬塊,剩下的給幾個村民代表分點,然後在有模有樣把剩下的錢交到村裏……
而且看林铮的意思,事成了之後還要再給他一點,這怎麽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目送張佩華離開,林铮轉身回了院子,這時他的臉上挂上了笑容,剛剛他還擔心張佩華不收那點好處,結果張佩華沒讓他失望,既然收了,那這個事基本上也就沒問題了。
林铮還是很相信張佩華能力的,不收禮的張佩華是個人,收了錢的張村長就是神,天底下還有什麽是神做不到的事情?
他再次蹲在牆頭上,觀望着光秃秃的石桌子山,英俊的臉上挂上了一抹笑容,規劃着這片地應該怎麽用,有了地還需要人去耕種,總不能自己每天扛着鋤頭上山去中藥材,那豈不是辱沒了張家祖宗的威名!
就這樣兒他在牆頭上蹲了足足半個小時,這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原本悶熱的天突然刮起了涼風,晴朗的夜空聚上了幾朵烏雲,又過了幾分鍾,久違了的雨點竟迎着月光落了下來。
嘩……
雨點剛落,村裏發生的一幕就把林铮給驚呆了,他站在牆頭上能看到後邊十來戶人家,這十來戶人家竟然同時點起了不算光亮的白熾燈,緊接着寂靜的小村便是傳來了一陣雞鳴狗叫的聲音。
唉……
林铮擡起頭看了眼天,長長歎了口氣自牆上跳下來回了屋子,這點小雨對于久旱的土地而言最多算是杯水車薪,盼雨已久的鄉親們又要空歡喜一場了。
回到屋子簡單收拾了一番他便是躺在了火炕上繼續把玩手機,時不時的還來一張自認十分迷人的自拍,最後幹脆就玩起了曾經紅遍大江南北的貪吃蛇。
要不是手機屏幕有限,以這貨的手速就算是玩上三天三夜看樣子也不會玩死……
咔嚓!
一聲驚雷仿佛将天空撕開了一般,細細密密的雨點突然大了許多,緊接着噼裏啪啦的響聲便是自窗外響了起來,雞蛋黃大小的冰雹砸在窗子上頓時彈飛,一塊倒黴的玻璃被冰雹擊碎,豆粒大小的雨點頓時被風卷進了屋子。
“這還是杯水車薪?”
林铮尴尬的咧咧嘴巴,心裏想着自己夜觀天象的本領确實馬馬虎虎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顧不上多想,他連忙穿上衣服在床上爬了起來,這三間破屋已經被歲月洗禮的不堪一擊了,風在大一點,雨在猛一點就可能倒塌,而他很可能會成爲這屋下之鬼!
轟隆……
一聲驚雷再次撕裂天空,天上落下來的雨點越來越猛,仿佛在萬丈蒼穹被一隻魔手操控了,天仿佛被抓出了個窟窿,傾盆大雨擰着勁往下狂瀉。
咔嚓……
天空中銀蛇交融,一聲驚雷響起,小村短時間宛若白日,但瞬間又黑了下來。
咦?
林铮正準備轉身回到屋子繼續睡覺,山彎下的大樹下出現了一道單薄的身影,被狂風吹打,單薄的身影在狂風中搖搖欲墜,仔細一看他瞬間皺起了眉頭,這單薄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兩天的周敏……
“怎麽頂着雨回來了。”
林铮又是皺了下眉頭,顧不上想太多,穿上鞋子便是快步迎了出去,很快便是跑到了周敏身前。
這時周敏已經被雨水澆濕了,雨水順着精緻的臉蛋流淌,一襲長發濕漉漉的披在後背上,整個人看上去狼狽的很。
“周姐,怎麽還趕着雨回來了,我幫你。”說着,林铮便是上前一步接過了周敏背在肩膀上包裹。
“我回來了。”包裹遞給林铮,周敏努力擠出來一點笑容,随後腳底下一軟直接倒了下去,幸好林铮反應的夠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這才扶住她,然後将手裏的包裹放在地上蹲在了地上,“上來,我背你回去。”
“林铮,我離婚了。”貼在林铮的後背上,周敏喃喃的說道。
“是好事。”
林铮苦笑着點了點頭,背着周敏快步往回走,他能感覺到趴在後背上的女人一直在哆嗦,而且身上已經被雨水凍透了,特别是貼在他脖子上精緻修長的手冰冷的很。
“是好事嗎?”周敏臉蛋貼在林铮的後背上,美眸緩緩閉上兩行眼淚順着臉頰落了下來,“林铮,我要走了。”
“别亂說,能去哪兒啊。”林铮笑着說道。他加快腳步進了屋子,等他在和周敏說話的時候,周敏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唉……
看着躺在火炕上的周敏,林铮長長歎了口氣,這個漂亮的女人才剛剛二十六七,嫁到任何人家都會被捧着被寵着,可惜,事與願違,本該被寵着愛着的女人卻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在櫃子裏抽出來一套被子給周敏蓋上,林铮便是去了另一個房間,他一個大老爺們倒是沒什麽,卻不得不考慮周敏,寡婦門前是非多,讓周敏在家裏過夜已經很破格了,要是被人看到定然會被指指點點。
“她要走了?去什麽地方?”
坐在火炕邊上,林铮想到了周敏說的話,可前思後想他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但有一點讓他覺着奇怪,自從前幾天那個叫沈林的背頭哥來了之後,周敏就有點不對勁兒。
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偶爾還說一些奇怪的話,另外,沈林才走了一天,周敏就去縣城去辦離婚,如此反常讓他更摸不到頭腦。
難道……
林铮突然鎖緊了眉頭,腦子裏生出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忍不住彎下身子伸出頭向隔壁屋子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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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大暴雨宛若無情的儈子手,沒給窮苦交迫的鄉親帶來任何希望,而是無情的揮下了砍刀斬斷了鄉親們僅有的一點期待。
北方七月,農作物剛剛爬起來卻被雞蛋黃大小的冰雹狂砸了近半個小時,下起小雨那一刻對農民而言是天堂,當雨中帶上冰雹那一刻地獄的門已經悄然打開,老百姓面臨的是望不到邊的黑暗。
“多喝點湯驅寒。”林铮坐在炕沿邊兒看着周敏笑着說道:“昨晚你差點被水沖走,幸好有個英雄從天而降救了你!”
“長了翅膀的英雄?”周敏抿着嘴白了他一眼:“我看像蝙蝠俠。”
“是充滿正義感的蝙蝠俠?”林铮打趣道。周敏的表情太好看了,特别是那雙眼睛,被她白了一眼,心裏的花兒悄悄綻放了,像是春天的雨露那般清甜。
“像烏鴉。”
“英俊的烏鴉?”
“美得你。”
周敏臉蛋紅了,又喝了幾口紅糖姜湯,身體暖了心也暖了,默默想着如果這一天永遠都不要過去該有多好。
周敏在家裏呆了一小會兒便是順着後牆離開了,走的時候又說了兩句奇怪的話,這讓林铮的頭上又多了一層霧水,隐隐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究竟怎麽回事?”
無奈的搖了搖頭,林铮便是向後山走去,和楊軍虎牛忠喜幾人約定的時間也快到了,在這之前他要把藥丸調配出來,需要去山上采摘一點草藥。
“林铮,這是幹什麽去?”林铮剛一上山,趙蓉挎着筐迎面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他兩眼,問道:“這兩天我就看你一直往山上跑,摘那些花草幹什麽用啊?”
“喂豬。”
林铮随口回了一句,他對這個趙蓉沒什麽好感,這女人和他母親一直唱對台戲,看他恨不得都要按在地裏,打心底就沒瞧得起他,但礙于一直沒撕破臉皮又同村住着,見了面偶爾也會打聲招呼。
林铮就是這麽個脾氣,别人敬他一尺他會敬人家一丈,誰要是向他龇牙咧嘴,那他會用鐵拳相對!
“喂豬啊,你們家有豬嘛?”趙蓉撇了撇嘴,假裝開玩笑道:“那些花草人吃了也藥不死,讓李嫂子回去多放點油,遮遮草味也能吃,現在糧食多貴,是吧?”
聞言,林铮稍皺眉頭,但很快他便是笑着點了點頭說道:“這花草都是給畜生吃的,趙大嬸還知道多放油,看來大嬸比那些畜生強得多,要不我多摘點給您送去?”
“你!”趙蓉臉色一變,氣的直跺腳,“小王八蛋,你說誰是畜生?”
“你猜!”
笑了笑,林铮舉步向大山深處走去,他知道這樣回答趙蓉會更生氣。
“小王八蛋,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趙蓉怒了,手裏的籃子往地上一丢雙手叉腰就要開幹。
在這小村從來都是她罵别人的份兒,什麽時候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就是幾年前村中的潑婦王者馬貴榮見了她也要退避三分,這個狗娘養的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