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咎于藥品上,我們的醫術的确有待提高,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林铮再次點頭,對魏國民的态度還算滿意,另外聽魏國民說完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專家組這些醫生的醫術雖然比不上他,但看得出來這些人也絕非泛泛之輩。
這麽多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病毒,即便是他上去也不見得能輕易解決,而且,中醫在治療病毒這方面的确是短闆,這樣一來接下來的工作一定會有難度。
“林醫生。我帶您過去看看,如果您能解決最好,實在不行我們回來共同商議,問題總是要去面對也要去解決的您說是吧……”魏國民說道。
“好。”
林铮應了一聲跟在魏國民等一衆醫生向村裏邊兒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想着魏國民剛剛說的那些情況,雖然還沒看到患者,但心裏多少已經有了一些判斷。
由于病情在短時間内爆發,專家組入駐進來之後就做出了相應措施,所有的患者被集中在大山腳下之前用來囤積糧食的大廠房裏邊兒。
這樣的做法有些殘酷,但不能否認這麽做的确是最好的辦法,隻有這樣兒才能保證其他人不被感染。
“魏主任魏主任。”
一行人剛剛來到廠房附近,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魏國民皺了皺眉,停下腳步沉聲問道:“小葉,怎麽回事兒?慢慢說。“
呼呼呼……
小葉接連喘了幾口大氣,看了林铮幾人兩眼馬上說道:“主任,學校那邊兒發現了……”
什麽?
魏國民渾身一震,後背頓時冒出來一層冷汗,“什麽時候?”
“剛剛檢查出來,她叫劉佳佳,今年八歲是個女孩。”小葉一臉恐懼的說道:“主任,怎麽辦,和劉佳佳一個班級的有三十幾個孩子……”
嘶……
幾人同時倒吸了口冷氣,學校裏出現感染者意味着什麽大家都清楚。
“胡姐看了嗎?”魏國民沉聲問道。
“看過了,是胡姐讓我過來找您。”小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子說道:“我們每天都在檢查,衛生消毒都沒問題,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按理說孩子們是不可能會不嫌感染者的才是啊。”
聞言,魏國民再次皺眉,“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一定不能把這事洩露出去,密切關注其他孩子的身體情況……”
“那劉佳佳怎麽辦?”小葉問道。
“隔離!”
魏國民沉聲說道:“你先回去告訴胡姐,我帶林醫生看完患者馬上就趕過去,記住我剛剛說的話了嗎?”
“是,主任。”
小葉應了一聲快步向學校跑了回去。
“唉……”
魏國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林铮和安曉樓等人努力擠出來一點笑容,“林醫生,情況很嚴峻,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魏主任去學校那邊兒,讓黃主任和牛老帶我進去看。”林铮無比嚴肅的說道:“天塌下來也要撐着,何況,天還塌不下來,不是嗎?”
魏國民重重點頭,又吩咐了兩句便是快步向村北邊的學校趕去,牛中天帶着林铮等人進了大廠房。
大廠房很大,占地足有上千平方米,但裏邊住着接近上百人就顯得十分擁擠了,看着門口外邊兒站着的醫護人員還有武警,衆人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樣的環境對治療絕對沒有半點好處,因爲偌大的廠房此時已經成了炸藥庫,所有人聚在一起隻能讓病毒迅速發酵,患者的病程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加快!
除了病程會加快還會出現交叉感染最終導緻病毒變異,這樣一來對接下來的控制病毒工作隻能是難上加難雪上加霜。
距離廠房還有二十米左右,裏邊傳來了一陣陣哭泣的聲音和叫罵聲,幾名警察正在維持秩序。
“黃主任……”
“黃主任……”
幾人來到門口,兩個年輕醫生在廠房内出來了,他們的衣服有些淩亂,其中一名女護士的頭發已經被抓的亂做了一團,脖子上還有被抓的印記。
“沒事吧?”黃秋林看了女護士一眼問道。
“黃主任,有一名患者的情緒失控,旁邊的人也跟着一直鬧,您進去看看。”女護士擡起手摸了摸脖子,傷口處已經滲出了血絲。
看到脖子上的血絲,女護士頓時花容失色臉蛋慘白,被患者抓傷她很有可能也會被感染。
就這樣兒,幾人在外邊又說了兩句話直接進了廠房,剛一進廠房林铮和安曉樓幾乎同時鎖緊了眉頭,屋子裏的環境差的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惡臭味,尿騷味,再加上消毒液的味道中和,傳過來的味道讓人有些忍不住作嘔。
不過,這時候他們也顧不上這些,安曉樓一直站在他身邊兒十分謹慎的看着四周的情況,生怕有人沖上來對着他一頓狂抓。
“小心一點,站在我身後。”林铮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道:“最好盡快出去,這裏很容易感染病毒。”
安曉樓遲疑了片刻,這才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她知道自己在這裏也的确幫不上什麽忙,而且,被感染的風險還很大,這時候不能讓林铮爲了她分心。
“救命啊,醫生救命啊,我不想在這裏了,這不是人呆的地方啊……”見有人進來,一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吵嚷着跑了過來。
見有人跑過來,黃秋林瞬間皺起了眉頭,對着旁邊的兩名警察點了點頭,兩個警察直接将中年人攔在了裏邊兒。
“你們這些庸醫,混蛋,你們這不是看病救人,你們這是謀财害命,想要把我們這些老百姓困死在這裏……”
“讓我們出去,我們不能死在這裏,老周你他嗎的不是說很快我們就有救了,怎麽到現在還不讓我們出去……”
“我們出去,馬上就出去,大家夥和我一起往外走,他們憑什麽不讓我們出去。”
有人帶頭,各個床榻上的患者紛紛站了起來,看得出來,這些人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張隊長,讓你的人進來。”
一看屋子裏的老百姓情緒失控,黃秋林連忙看向了一邊的中年警察。
“是,黃主任。”張隊長連忙應了一聲,對着門口的幾個警察勾了勾手示意衆人進來。
幾個警察剛靠前,帶頭的幾個中年人情緒更激動了,有的人甚至已經拿起了武器準備魚死網破了。
“都給我回去好好躺着,你們以爲我們願意讓你們在這裏是怎麽的?願意來這裏是怎麽的?”黃秋林繃着臉說道:“都安靜的回去躺着,不要因爲你們因小失大!”
“放屁,你他嗎說的是人話嗎?你他媽把我們當成什麽了,是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裏?”楊老大激動的将手上的輸液管一把撤掉,就要将輸液瓶子甩過來。
見狀,黃秋林吓了一跳,這些老百姓可不是好惹的,低沉的說道:“按照規定,影響防疫工作擾亂防疫工作的都抓起來,不管是誰!”
“他媽的你吓唬誰?你還算個醫生,你他媽就是個屠夫儈子手。我要去告你。”楊老大扯着脖子怒吼,眼珠子瞪大,一用力頓時傳來一陣猛烈咳嗽。
“抓起來。”黃秋林掃了張隊長一眼。
“等等。”
沒等張隊長上前,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林铮自幾人身後站了出來,他看了黃秋林一眼說道:“抓起來不是辦法,我能不能和他們說兩句?”
黃秋林一愣,沒太明白林铮是什麽意思,但這個時候他對林铮還是無比信服的,畢竟才剛剛打完他的臉,而且還給了他台階下。“能行嗎?”
“可以試試。”
笑了笑,林铮便是上前了一步,對着幾名警察點了點頭示意幾人退下,“大爺,你好,我是新來的醫生林铮,能不能聽我說幾句?”
林铮突然站了出來,楊老大暫時放下了手中的輸液瓶,兇巴巴的說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說完了趕緊滾!”
按理說被楊老大指着鼻子破口大罵,林铮應該很憤怒才是,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各位大爺大娘大叔大嬸兒兄弟姐妹,我和你們一樣兒也是個農村人,很能體會你們現在的心情,但請你們聽我把話說完,我不會害你們。”林铮微笑着注視着衆人很幹脆的說道。
“放屁。你他嗎少來這套,不會害我們就讓我們出去。”楊老大怒喝道。
“出去?”
林铮微笑着點頭,“沒問題,看來大家都是同樣的想法,我可以同意你們出去!”
嘶……
一衆醫護人員頓時倒吸了口冷氣,一臉不解的看着林铮,下一刻便是面面相觑起來。
這小子是做什麽的?
他竟然要把人放出去,難道不知道這些人出去有多危險嗎?
不少人腦子裏多出了一個個問号,實在有點搞不懂眼前這個家夥在做什麽!
不止是這些醫護人員,就連楊老大等一衆鄉親也懵了,其他醫生不想讓他們出去,現在這個年輕人卻讓他們出去……
“林醫生,你這是?”黃秋林皺起了眉頭。
林铮微笑着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鄉親們都想出去,不願意接受治療,我們不能不讓他們享受自由,由着他們去就好了,不是嗎?”
“這……”黃秋林深吸了口氣小聲說道:“這能行嗎?”
“按我說的做!”
笑了笑,林铮也不多做解釋,一雙漆黑有神兒的眼睛微笑着注視着每一個人,“各位,現在你們可以走了,我保證沒人會攔着你們……”
這……
一衆鄉親再次對視,有的人已經開始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小夥子,你是什麽意思?”楊老大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讓你們走,一直留在這裏我們不是謀财害命嘛?”林铮微笑着說道:“出去可以傳染更多的人還能享受自由,這樣的好事兒何樂不爲?”
衆人面面相觑,下一刻有的人就忍不住冷笑起來,他們不是傻子,林铮是什麽意思他們豈能聽不出來?
“小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黃建德站在了前邊兒。
一看黃建德氣勢洶洶的上來,一邊的周前進連忙上前,這黃建德是個暴脾氣,他有點擔心這家夥上來虎勁兒把林铮打了。
“建德,你做什麽?”周前進大喝。
“我他媽做什麽,我他媽看看這小子究竟什麽意思!”黃建德指着林铮的鼻子說道:“什麽意思,你說什麽意思?”
“建德,你特麽幹什麽,徐書記也在,這是徐書記請來給大家瞧病的,你想死在這裏嗎?”
林铮微笑着點了點頭,打斷周前進的話,“周主任,這位大叔心裏不舒服,讓我和他說吧。”
“可是……”
“沒事兒。”
林铮擺了擺手示意周前進不要多說,随後便是看向了黃建德說道:“這位大叔,你們想走我同意你們出去,有什麽問題嗎?”
“我……”黃建德眼珠子一瞪,氣的愣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我知道你們怕死在這裏!”
林铮微笑着說道:“我剛剛說過,我和你們一樣兒,我也是農村人,我來這裏是爲了給你們看病,希望你們能度過難關,同時,也希望你們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