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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和徐書記的談話沒有人能聽見。
周前進隻知道他們在打電話,卻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麽。
“希望徐書記能勸動林醫生吧。”周前進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
在他看來,徐書記是個理智的人。
“周叔,徐書記讓你接電話。”
周前進正想着,就見林峥把手機遞了過來。
他接過電話。
“放火燒山吧!”
啥玩意兒?
周前進懵了。
徐書記說啥?
“你好好配合林醫生的工作。”
徐書記說完,就立刻挂了電話。
“林醫生……”周前進将手機還給了林峥。
“周叔,我們去準備準備吧。”林峥看着周前進這樣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他也不敢再多刺激周前進。
畢竟讓這樣一個祖祖輩輩生活在村裏的人動手燒了他們的山,是很爲難的一件事。
“準備什麽?”周前進不死心的問。
林峥想了想,回答:“動員村裏的壯勞力一起上山砍樹燒山。我也想了一下,反正要燒山,山上那些樹不能浪費,賣了給村子裏換點錢。”
物盡其用?
哪有放火燒山還要把樹先砍光的?
這不是把事情全都做絕了嗎?
隻是周前進臉色更差了,“這不好吧。”
夜晚,山岩村支部。
“上面下了命令,各家各戶要配合林醫生放火燒山,爲了不浪費,大家可以先出一些壯勞力跟着我們上去砍樹,砍了的樹都賣掉,誰砍的越多分的越多。”周前進拿着個喇叭站在台子上喊道。
台子底下,是山岩村沒有患病的村民和舊醫療隊的醫生們。
因爲那場傳染病的緣故,每個人之間還隔了兩三米的距離。
周前進在台上喊,台下人就在人群裏鬧。
“上面是昏了頭嗎?就任由那個狗日的林神醫亂來?”
“那可是樹啊,咋能說砍就砍?”
“怎麽就不能砍了,你們說說,這麽久了,咱們村子從那黑山上面撈到過一分好處沒?人家林醫生不止給我們治病,還帶我們緻富,多好的人啊?”
幾個村民說着說着就粘到了一起,開始互相推搡了起來。
在最後面,舊醫療隊的那群醫生們也不好受。
“也不知道林醫生這樣是對還是錯,上面怎麽就支持了?”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林醫生以前不這樣,怎麽好好的就非跟這個黑山過不去了,這黑山畢竟是人家的祖山,說砍就砍,還要拿人家樹去賣錢,這說不過去。”
“我相信林峥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安曉樓忽然出聲,把那些醫生都吓了一跳。
一時間,衆人都有些尴尬。
他們可是都知道林醫生和安警官的關系,現在當着安警官這個冰山美女的面說林峥的壞話,這也……
“我相信他。”
安曉樓看了一眼站在周前進旁邊的林峥,而後直接離開。
台上,林峥看到了安曉樓卻沒有動作。
現在可不是該黏來黏去的時候,他還有正事要辦。
紅石鎮和山岩村的這場疫情,是時候該結束了。
他在這裏也呆的夠久了,哪有看個病看這麽長時間的。
他都有些想他媽了,也不知道媽睡的好不好。
“林醫生。”
周前進打斷了林峥的沉思,他把喇叭遞了過去,示意林峥說話。
“大家收拾東西吧,明天一早就上黑山。”林峥接過喇叭,視線在下方打轉,“對了,所有要去的人在我這裏登記一下,然後分成五人一組,每一組今晚都睡在一起,不要分開,互相監督。”
爲什麽要互相監督?
所有人都是滿頭問号。
“我說了,這黑山不詳,它要是知道我們要去燒他,說不定會招來一些不幹淨的東西攔住你們,我讓你們互相監督,其實也是讓你們互相保護,記住,今晚就不要再喝水或者進食了。”
林峥一臉嚴肅的解釋,說的煞有其事的樣子。
本來衆人都該嘲笑一下林峥的,可是猛然聽到這種事還是不由被吓的頓了頓。
“林醫生,你開玩笑的吧?”
“那麽多條人命,怎麽會是開玩笑?”林峥搖了搖頭,“那些人的死狀你們也都看到了,多慘啊,人能留下那麽厲害的傷口?都是黑山招來的髒東西幹的。”
一下子,無論是反抗派還是中間派,全都有些瑟縮。
一時間,人人自危。
畢竟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隻是,人群中有一雙并不畏懼的眼睛正在緊緊的盯着林峥。
什麽東西?
林峥擡眸,向台下看去。
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有人對他有什麽不好的圖謀。
這是身爲修煉者的直覺。
可當他一眼掃過去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等等!
林峥的視線停在了台下的偏僻角落上,那裏燈光昏暗,他隻能看到一個低着頭的寬壯背影。
這種感覺……很熟悉。
他正盯着那個背影,就見那人擡起頭,一雙黑眸正好和他對上。
是他!
曹長山!
“不是那個背影,可是爲什麽都感覺這麽熟悉?”林峥搖了搖頭。
他上次就懷疑過在黑山見到的人影是曹長山,可是兩個人的型号根本對不上。
他一個醫生,對這種事最爲敏感。
正想着,他的視線就不由落在了曹長山的手上。
“他的手……又黑了。”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作用,曹長山的手比上一次又黑了一個度。
究竟是在幹什麽樣的活,才能把手變的這麽黑?
林峥不再去想,剛要收回視線,就見曹長山給了他一個笑容。
一張标準的老農民臉,臉上全是皺紋,他一笑起來皺紋都夾在了一起,泛黃的嘴唇之下,是有些黑的牙齒,中間還缺了半塊。
這樣的笑讓林峥打了一個寒戰。
雖然曹長山是對林峥笑,但這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卻比哭還吓人。
“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要上山的來這邊登記。”
林峥最後來了一句話,也算結束了這個大會。
他剛說完,就有不少村民跑上了台子找他登記。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那山上的樹能賣很多錢吧?
這年頭,有錢不賺王八蛋呀!
“林醫生,寫我寫我,我叫李狗蛋。”
“林醫生,我叫……”
……
“林醫生,曹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