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葉無名與秋意塵二人才姗姗來遲,他們還在木屋外,被木屋裏面的場景吓了一跳。
“葉老,秋意塵,這是我的私人恩怨,你們别插手。”陳一何隻有這麽說,才能讓黃高宇放心。
黃高宇的五根手指都快要戳進泷月脖子後方的皮肉之中了。
留給陳一何的時間不多了。當然,時間的長短,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他沒得選擇。
因爲泷月在黃高宇的手上。
黃高宇沒有想到泷月對陳一何有這麽重要,他不禁爲自己走這一步的正确性而洋洋自得,今日他已經決定魚死網破了。
他要的不僅是陳一何的雙臂!
陳一何不知道自己對泷月是什麽樣的感情,他感覺自己愛上了泷月,不論泷月是爲了什麽救他,他就是愛上了泷月,愛上了她身上的憂傷。
自己的命是泷月給的,爲了她,付出兩條手臂又如何呢?陳一何自信,自己少了兩條手,黃高宇都無法殺他。黃高宇在山頂時就已被他重創了。
可黃高宇是一位卑鄙小人,“自己下不了手,要我幫你是嗎?”
“三。”
陳一何放棄了反抗,他站在原地。
黃高宇射出兩隻暗器,分别射在陳一何左右雙臂之上。
暗器上沾有烈性的毒藥,在一陣短暫的、撕裂般的痛苦之後,陳一何的雙臂當時就麻木了,不出一個時辰,它們就會腐爛。
毒藥的劇痛,讓陳一何難以忍受,他單膝跪地,雙臂已經失去了知覺,下墜指着地面。
黃高宇将泷月推到一旁,然後用紫淬劍指着陳一何。
陳一何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咬着牙,吃力地站了起來,頂着黃高宇的劍,問道,“可以了嗎?”
因爲泷月,陳一何從主動變成了被動,從赢家成爲了輸家。
“可以了嗎?”黃高宇龇着牙,笑着反問陳一何道,“那我神劍山莊的賬難道不算了嗎?”
“我的問題,與泷月無關,讓她走。”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着英雄救美啊!你廢了知道嗎?腐蝕散會将你的雙臂腐蝕成白骨架子!你再也提不起劍了!哈哈哈!”
豆大的汗珠從陳一何額頭上滑落,腐蝕散的毒性越來越強烈,“讓泷月走!”
“我先送你走吧!”黃高宇知道現在是殺陳一何的最好時機,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黃高宇一劍刺向陳一何。
疼痛已經麻痹了陳一何的神經,讓他的意識、動作都不複從前!
泷月擋在陳一何的身前,面朝陳一何,背朝劍!
“噗!”
紫淬劍刺穿泷月的後背,由後背直入胸膛。
紫淬劍的劍尖,穿過泷月的身體,光亮地對着陳一何。
泷月的血,淋了陳一何一身。
泷月倒下時,懷抱着落在了陳一何的身上,她的下巴,托在陳一何肩上。
皎月不及泷月美。
最凄慘的月亮,最凄慘的月光,最凄慘的月色。皆是泷月。
“啊!”陳一何撕心裂肺地嚎叫!他朝着黃高宇猛出一掌。
那隻漆黑的大手,随着陳一何的手掌同時而出。
陳一何的這股力量不知從何而來,卻強得無法匹敵!
腐蝕散的毒性被消磨得一幹二淨!
黃高宇還來不及反應,當場被打得粉碎!屍骨無存,隻剩下那一柄插在泷月身上的紫淬劍。
“泷月,泷月!”
“泷月,泷月!”
“泷月,泷月……”陳一何哀嚎道,他将泷月緊緊地抱着。
泷月靠在陳一何的肩膀上,輕輕地側過腦袋,想要将自己的臉頰貼在陳一何的臉頰上。
陳一何将自己完好的半張臉主動地貼上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泷月的溫度。
原來冰冷的泷月,是如此的熾熱!
“或許死也不是一件壞事……”
說罷,泷月便永遠地閉上了雙眼,死在了陳一何的懷裏!
“啊!啊啊啊!爲什麽!?”陳一何仰天咆哮!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他的心仿佛被刀劍絞碎了一般!
沒有人能告訴他爲什麽!
秋意塵不忍看這樣悲傷的場面,轉過身去,走到一旁。
“嗚嗚嗚……”陳一何哭得不成樣子,大男孩的眼淚最爲可貴。
“葉老,葉老!”
葉無名走到陳一何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奈地說道,“安息吧。”
“葉老,你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陳一何哀求葉無名道。
“老夫無能爲力。”
“對了,無心丹,無心丹啊!”
“她的心脈已破,就是神仙丹也救不活了。”
“噗!”悲傷過頭的陳一何一口鮮血噴出,他絲毫不在意這一切,隻是喃喃自語道,“她沒有死,她沒有死……她還活着……”
可是泷月的體溫在漸漸降低,逐漸冰冷。
“她會永遠陪着我的。”
“節哀順變吧……”葉無名實在找不出什麽話來安慰陳一何。
一個多時辰之後,陳一何抱着泷月走出了木屋。他步履堅定,眼神堅毅。
他抱着泷月,一步一步走出神劍山莊。葉無名與他并肩,秋意塵跟子啊他的身後。
神劍山山頂的劍池在一瞬間崩碎,巨石紛紛落下,将下方的山莊砸得不成樣子。
神劍山莊群龍無首,亂成一片。
“葉老,你有辦法讓她永遠這麽美麗嗎?”陳一何問葉無名道。
“這……呃……”葉無名似乎有難言之隐。
“我知道周克是想你給他帶回去我的最新消息,我現在就是這樣,隻想問你這個問題。”
“冰玉。”葉無名說道。
“冰玉?”陳一何停住了腳步。
“冰玉,可保屍身萬年不腐,千年不爛。”回答陳一何的,是秋意塵,“爲大周朝的國寶,僅爲曆代天子才可擁有。”
“可保屍身萬年不腐,千年不爛?泷月會一直這麽美嗎?”陳一何焦急地問道,之前一系列的重壓,他都頂住了,唯獨泷月的死,讓他無法接受。
“人死了,入土爲安,留着屍身又有什麽意義呢?”葉無名反問陳一何道。
“她救了我,又她爲我而死,我要爲她做點事情。我要她一直這樣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