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遠處城牆上揚州兩個大字。
朱銘心中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到了頭頂。
不過揚州既然已經被清兵占據,那揚州十日的慘案應該早就發生過了。
朱銘低頭看了下自己現在這身打扮,心裏頓時恍然。
怪不得白牡丹,還有之前那兩個人看到自己會如此驚恐。
在滿清的統治下,不留辮子,還敢在外面四處溜達。
那絕對是狠人啊。
怪不得之前那兩個人見到自己直接跪了。
換做自己也一樣得跪啊。
這可是腦袋别在褲腰帶上的人,普通人哪裏惹的起啊。
這個年代各種反清勢力此起彼伏,正是最活躍的時候。
但是同時也是滿清朝廷和反清勢力鬥的最兇的時候。
朱銘隻是普通人,現在是後知後覺,才覺得有些害怕。
朱銘頓時感覺自己之前就是一直在刀尖上跳舞,此時腿都有些軟了。
看着不遠處的揚州城,朱銘生怕忽然有一隊清兵沖出來,将自己給大卸八塊。
也不知道在這種地方死了,自己是會直接回到原來的世界,還是會真的死了。
朱銘很想扭頭就走,但是想到如果敢無視任務,那到時候可就真的會死翹翹了。
朱銘可不覺得系統所謂的抹殺隻是随便說說。
到時候自己哭都找不到地方。
“牡丹姑娘說的對,我們現在不宜和清狗直接硬拼。”
白牡丹疑惑的看了一眼朱銘,不知道朱銘爲什麽上一秒還豪氣沖天無所畏懼,要硬闖揚州城,下一秒卻直接慫了。
或者剛才隻是朱銘的一種試探吧?
白牡丹也不敢斷定,隻是在心中胡亂猜測。
看到朱銘同意暫避,白牡丹也是松了一口氣,畢竟白牡丹也不想找死。
“公子稍等。”
白牡丹直接朝着城門口走了一段,朝着城牆拐角處揮了揮手。
隻見有個年輕男子一溜煙的就沖了過來。
“牡丹姑娘有什麽吩咐?”
這男子是揚州城中的閑漢,名叫趙四。
平時就專門爲一些人跑腿幫閑,和白牡丹已經打過幾次交道,還算熟悉。
“去叫兩台轎子過來。”
叫兩台轎子?
趙四朝着遠處瞄了一眼,隻看到朱銘的影子,頓時心中了然。
“好嘞,牡丹姑娘稍等。”
趙四又一溜煙的跑到了城牆下,沒一會,就帶着兩台轎子趕了回來。
“趙四,你帶他們去喝碗茶。”
白牡丹直接掏出一點散碎銀子,扔給了趙四。
趙四頓時喜笑顔開。
“謝牡丹姑娘賞。”
喝茶能花多少錢,這錢還不是落到趙四腰包裏。
當然趙四也不能一毛不拔,白牡丹給銀子的時候,那些轎夫可是看的清楚。
“哥幾個,喝茶去,牡丹姑娘賞的。”
趙四領着幾個轎夫又朝着城牆下走去。
城門外不遠處就是一間茶肆,雖然現在天剛亮,但是茶肆已經開張。
揚州城也是大城,每天城門一開,就進進出出,人來人往,做生意哪裏還能挑時間。
自然是有客人的時候就是開張的時候。
“我說趙四哥,牡丹姑娘這是在做什麽妖?”
幾個轎夫都是心中疑惑。
哪有叫完轎子又把人支走的,分明是有貓膩啊。
幾個人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你們幾個是第一次出來做事嗎?規矩都不懂?”
趙四直接陰沉着臉斥責道。
幫閑是做什麽的,就是幫人把事情做好,尤其是别人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連點眼力勁都沒有,那還幫什麽閑。
你管别人有什麽事情見不得人,如果所有事情都是正大光明,那還有自己這些人什麽事?
幾個轎夫尴尬的笑笑。
道理他們雖然都懂,但是人類的八卦精神那可是代代相傳,長盛不衰。
何況白牡丹也不是一般人,對白牡丹的八卦,他們更感興趣。
不過趙四訓斥,幾個人也不想自讨沒趣,圍着坐了一桌。
“上點好茶,别拿那些碎茶沫子糊弄。再上些點心,給這幾位再一人裝壺酒。”
趙四和這茶館或許也熟悉,随口吩咐道。
“哎吆,趙四哥這是發财了啊,你心就放肚子裏,我坑誰也不會坑您啊。”
茶館夥計笑着回了一句,就轉身去準備了。
白牡丹等到趙四等人走遠,才連忙轉身招呼朱銘。
“你坐這台轎子,等下别吱聲。”
白牡丹直接掀開後面那台轎子的簾子,讓朱銘鑽了進去。
白牡丹又圍着轎子檢查了一番,然後朝着趙四的方向揮揮手,而她自己則直接鑽進了第一台轎子裏。
趙四早就盯着這邊,看到白牡丹招呼,立刻站了起來。
“哥幾個,東西帶着,幹活。”
幾個轎夫連忙站起來,将點心都塞到懷裏,又将酒壺挂在腰上。
看着還沒喝幾口的茶,幾個人都是滿臉的心疼。
這麽好的茶,一年半載都未必能喝上一次。
有人一咬牙,直接端起茶碗,也顧不得燙,直接就大口灌了下去。
自然是被燙的呲牙咧嘴。
看的趙四隻感覺牙疼。
趙四也想有樣學樣,但是最終還是下不去口。
幾個人小跑着回到了轎子跟前。
看到白牡丹已經坐進了轎子裏,而後面的轎子裏明顯也有人。
趙四用眼神制止了幾個轎夫探究的心思,吩咐将轎子擡了起來。
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轎簾一掀,白牡丹的臉露了出來。
趙四連忙跑了過去。
白牡丹沒有說話,隻是又扔了一小塊銀子給趙四。
趙四頓時一驚,連忙湊近了一點,說道:“牡丹姑娘不必再給,用不了這麽多。”
但是白牡丹并沒有理睬,直接放下了轎簾。
這讓趙四頓時感覺心驚肉跳。
白牡丹自然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羊祜。
會掏這麽多錢,自然不是平白無故。
趙四心中頓時忐忑不已。
可是也沒機會給趙四猶豫。
之前白牡丹所在的地方離城門本就沒多遠。
這沒幾步就到了城門口。
城門洞裏正坐着幾個兵卒,看到有轎子過來,幾人連忙站了起來。
“呦,是趙四啊。”
趙四基本就是在城門附近讨生活,和這些兵卒都是相當熟悉。
幾個兵卒正打算攔着想要檢查。
趙四連忙往前幾步。
“哥幾個,行個方便。”
說着,趙四手裏一翻,從袖口裏掏出了一袋銅錢。
聽着嘩啦啦的銅錢聲音。
幾個兵卒都是眼前一亮,守城門本來就是靠這個賺錢,不足爲奇。
但是趙四掏的似乎有點多啊。
幾個兵卒狐疑的打量着趙四。
事出反常必爲妖,幾個人想賺錢是沒錯,可是有些錢卻是不能收的,收了可是要掉腦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