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銘自然不會和之前那樣莽莽撞撞。
昨天到了這裏之後,尹小龍也特意爲朱銘準備了一個裝着假辮子的小帽。
穿僧衣出去實在有點太惹眼。
現在這樣打扮,就不會再顯得另類。
此時已接近傍晚,朱銘就這樣直接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麗春院的大門。
現在這個時間正是麗春院最熱鬧的時候。
人潮湧動,處處是莺歌燕舞,歡聲笑語。
樓上樓下,到處都是人在走動。
有人上來招呼,被朱銘直接無視了。
朱銘徑直來到了二樓白牡丹的房間門口。
此時房間裏傳出琴聲,還夾雜着幾個男人女人的笑聲。
朱銘皺了皺眉頭,直接将門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白牡丹一眼就認出了朱銘,騰的一下直接站了起來。
“公子。”
叫完這一聲,白牡丹忽然感覺有些無地自容。
其實她最害怕的就是讓朱銘看到這一幕,但是有些事情卻無法避免。
作爲青樓女子,賣笑本來就是本職。
房間裏桌子旁坐着三個男人。
這三個男人每人身邊都陪着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
一邊喝酒,一邊談笑。
卻沒想到會被人給打擾了興緻。
有個男人站了起來,直接喝罵。
“滾出去,别惹大爺我發火。”
朱銘忽然怒火中燒,直接抄起一個凳子,朝着桌子砸去。
“啊!”
随着幾聲女人的尖叫。
整個桌子上兵兵乓乓一陣亂響。
碟子碎了好幾個,菜葉菜汁濺的到處都是。
那幾個男人女人衣服上都沾了不少,好不狼狽。
白牡丹也看呆了,沒想到朱銘會這麽沖動。
“跟我走。”
朱銘上去一把抓住白牡丹的手轉身就走。
雖然白牡丹不知道朱銘想幹什麽。
但是卻乖乖的跟在了朱銘身後。
那幾個男人雖然是滿臉怒火,但是卻不敢吱聲。
等到朱銘出了房門,才敢低聲喝罵,明顯是色厲内荏。
動靜鬧的有些大。
自然吸引了樓上樓下所有人的注意。
好多人都探着頭在圍觀,不過這些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喜歡看熱鬧本就是國人的傳統。
幾個麗春院的打手聞聲也沖了過來。
每天來麗春院的人,三教九流都有,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自然免不了鬧事的。
這些打手就是專門處理這些事的。
不過剛沖到樓梯口,就看到朱銘帶着白牡丹走了下來。
幾個人剛想要阻攔。
白牡丹連忙向樓上一指。
“樓上有人鬧事。”
這幾個人聞言立刻向着樓上沖去。
白牡丹是麗春院的人,他們自然相信白牡丹的話。
朱銘乘機帶着白牡丹就往外走。
有人感覺奇怪,但是事不關己,隻是在邊上好奇的看着。
就在朱銘和白牡丹快要走出大門的時候。
卻忽然被人擋住了去路。
擋住去路的人赫然就是麗春院的老鸨。
“牡丹啊,媽媽養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報答媽媽的?”
老鸨剛從外面回來。
今天麗春院的幕後老闆緊急叫她過去。
告知她白牡丹可能和反賊有牽扯。
官府可能會去抓白牡丹,讓她到時候不要阻攔。
這讓老鸨實在不敢相信。
白牡丹是還不到十歲的時候就被老鸨從人販子手裏買來的。
經過這麽多年調教,出落的還算不錯。
而且這白牡丹還算乖巧。
老鸨本來想着能将白牡丹賣個好價錢。
清倌人,那隻是對外好聽的說法。
其實就是爲了待價而沽。
隻是還沒合适的出價者而已。
入了青樓,哪裏還有清白的說法。
白牡丹以爲一直能将這種狀态保留下去,卻隻是自欺欺人而已。
可是老鸨沒想到白牡丹卻悄無聲息的和反賊扯上了關系。
這筆買賣那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老鸨剛進門,就撞上了準備離開的白牡丹。
要是之前,老鸨可能不會多想。
但是這一刻,老鸨立刻知道白牡丹是想離開。
真正的離開,是一去再不複返的離開。
老鸨如何能甘心。
而且這時候她哪裏能放白牡丹從容離開。
官府追查下來,自己可是吃不了得兜着走。
老鸨忽然眼睛一縮。
她此刻才發現了白牡丹邊上的朱銘。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反賊吧。
老鸨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和反賊離的這麽近。
幾乎就是站在了對面,觸手可及。
老鸨忽然感覺自己的腿都在打顫。
“抓反賊啊。”
老鸨吓的一聲尖叫。
不過這一聲也讓整個麗春院裏的客人都驚呆了。
随着老鸨的叫聲。
整個麗春院裏瞬間就像是炸鍋了一般。
所有人都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尖叫着紛湧而出。
老鸨想要阻攔,卻被人一把推開,差點摔倒。
這時候倒地,估計得被人踩成肉餅。
朱銘和白牡丹被人擠到了門外。
白牡丹此時心中隻有無限的惶恐。
唯一有所安慰的就是她的手被朱銘緊緊的握着。
兩個人此時就像是大海中的小舟,随波逐流,似乎随時都會散架。
朱銘拉着白牡丹好不容易脫離了人群。
不過揚州城雖大,朱銘卻根本無處可去。
此時他唯一知道的地方就是之前陳永華安排他住的那個房子。
可是能去嗎?朱銘萬分糾結。
那是陳永華他們置辦的房子。
如果去那邊,被人發覺,陳永華那邊就有人要暴露。
之前爲了救援朱銘,王班頭已經斷了一臂。
怎麽還能連累别人。
白牡丹還算善解人意,看出了朱銘的彷徨和糾結。
“公子,跟我來。”
說着,白牡丹主動往前走去。
手還被朱銘緊緊的牽着。
雖然白牡丹感覺萬分的羞澀,但是卻沒想要撒開的意思。
兩人七拐拐,來到了一家門前。
白牡丹拿出一把鑰匙,将門打開。
這讓朱銘萬分驚奇。
“這是牡丹之前暗地裏置辦的院子,本來打算以後來住。”
這也算是白牡丹給自己留的後路。
麗春院裏畢竟不是長久之所。
年老色衰,身世凄涼的青樓女子數不勝數。
乘着攢了些錢,給自己置辦一間房子,也算是有了去處。
不過白牡丹做夢也沒想到,這裏會成爲她的避難之所。
這地方,白牡丹其實隔三差五都會來。
畢竟是在城裏,離麗春院又不遠,過來這裏也不會太惹眼。
白牡丹将這裏布置的井井有條。
院子雖然不大,但是收拾的非常幹淨整潔。
朱銘雖然知道這地方不保險。
但是這也是目前唯一能落腳的地方了。
總不能待在大街上吧。
“對不起。”
朱銘此時是萬分歉疚,是因爲他,才将白牡丹這樣一個弱女子給牽扯進了這麽大的麻煩當中。
“公子何必如此生分?牡丹能跟着公子,今生不悔。”
白牡丹自然知道現在的處境,随時都可能朝不保夕,人頭落地。
最好的結果也是颠沛流離,居無定所。
可是隻要有朱銘陪着,這樣的生活就不可怕。
朱銘沒再說話,而是将白牡丹緊緊的摟在懷裏。
此時朱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
心裏有憐惜,也有愧疚。
朱銘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愛一個人是怎麽樣的感覺。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去愛。
沒有什麽時候,朱銘會如此痛恨系統布置的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