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距離新春佳節來臨之期僅剩十日有餘。惶惶不可終日的武辛義,原以爲唐玄宗必定在爲節日之事而過分操勞,以至于無暇顧及于他。
萬萬沒想到,正當武辛義因此而暗自慶幸之際,此前一直無甚動作的秋鵬運,竟然出乎意料地站在了梅承業的陣營之中。
更加令其忍無可忍的是,曾多次與之暗中來往的秋鵬運,眼見武辛義身陷險境,非但不思解救之法,反倒是極其迅速地選擇了落井下石,借以保全自己。
還未等躲藏于洛陽賭坊之内的武辛義緩過神來,極善于過河拆橋的秋鵬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而在唐玄宗的授意下,當即便查抄了武辛義遠在長安城内的府邸,并起獲了大量金銀财帛。
按說,凡是以此種方式搜出的各種物件,盡皆需要登記造冊,以備日後詳加查看。
然而,利欲熏心的秋鵬運爲了一己之私,竟然暗中買通了負責此事的小吏,借以使其有意對此中财物少記漏記。
最終,這些被他們通過瞞天過海偷梁換柱等方式得來的不義之财,大都無一例外地進入了秋鵬運的腰包。
而貪财好利的秋鵬運所做下的這些勾當,也在一定程度上給自己埋下了深深的禍根。
與之一同參與此次行動的梅承業,眼見自武辛義家中搜出的金銀财帛居然隻有這麽點,便已然料定必然是秋鵬運從中做了手腳。
但是,礙于當時的形勢,梅承業并沒有當場揭穿秋鵬運暗自搗鬼的事實。
此時的梅承業正愁找不到機會,借以扳倒秋鵬運。時至今日,他竟然做下如此愚不可及之事。且待武辛義徹底垮台之後,他便要趁機對秋鵬運施以緻命一擊。
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因爲一個“貪”字,而搞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然而,令其感到惋惜的是,即便如此,貪财好利之徒依舊是比比皆是樂此不疲。
其實,唐玄宗也早就察覺出了此事的端倪。隻不過他和梅承業的想法差不多,并不想在此時處理秋鵬運。
自作聰明的秋鵬運此生隻有兩大愛好一是愛錢,二便是愛女人。
原本盛滿各種水果的籃子裏,如今隻剩下了幾個歪瓜裂棗,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必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話分兩頭,深居簡出的武瑩敏在得知武辛義之事以後,是寝食難安徹夜難眠。
而今,因受此事之影響,武瑩敏在宮中的地位與威望已然大不如前。
爲防止事态進一步惡化,無計可施的武瑩敏隻能去找武惠妃尋求幫助。
令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此前并不怎麽待見武瑩敏的武惠妃,此番竟出人意料地答應幫助她,可卻有一個先決條件。那便是武瑩敏必須先助其除掉楊若心,否則的話一切免談。
由此可見,武惠妃對楊若心的厭惡程度,已然大大超過了武瑩敏。如若不然,武惠妃斷然不會答應幫助武瑩敏鏟除異己。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武瑩敏已然查清,端午當日在自己的藥浴之中暗下殺手,以緻使其差點命赴黃泉的罪魁禍首,并非是她之前重點懷疑的對象楊若心,而是那看似柔弱實則陰險歹毒的太子妃薛氏。
至于武惠妃爲何放着更具危險性的薛氏不管不顧,而卻要急忙鏟除楊若心。個中緣由究竟爲何,武瑩敏一時間還不得而知。
然而,武瑩敏與楊若心素來不和,這也是皇宮之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既然武惠妃有意置其于死地,那武瑩敏索性就來個推波助瀾,借以送個順水人情給武惠妃,豈不是一舉兩得?真可謂有百利而無一害。
因爲先前抄家之時并未當場抓住此案的罪魁禍首武辛義,故而唐玄宗特别任命梅承業爲此次行動的指揮者,進而嚴令其火速率人暗入洛陽,以期将依然逍遙法外的武辛義盡快緝拿歸案。
此番行事,唐玄宗可謂是多留了個心眼,他可是再也不敢輕而易舉地驚動秋鵬運了。
隻要有他在,就一定會出現纰漏。爲确保此次行動萬無一失,還是不要讓他再插手爲妙,此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
另一方面,提前得知消息的武辛義本欲逃走。不料正當此生死攸關的危急關頭,他卻又被紅塵俗事所羁絆,以緻不慎錯過了逃命的最佳時機。
此刻,已然有些慌亂的武辛義,便開始絞盡腦汁地想盡各種辦法意欲保命。
原本,他想趁其不備将何遇卿等人擄作人質,并意欲以此作爲要挾梅承業的籌碼,也好最大限度的迫使其放自己一條生路。
不料當武辛義急忙趕赴天香樓之時,卻意外地發現何遇卿等人早已不知所蹤。
想是此中人早就察覺出武辛義可能會對自己不利,這才極其迅速地提前離開了此處。
原本,已然走投無路的武辛義還想以天香樓爲依仗,進而憑借自己此前在這裏設下的種種機關消息,與梅承業等人做最後一搏。
然而,令其始料未及的是,何遇卿竟然在臨走時,便将天香樓之内的所有機關消息通通毀壞殆盡。此刻,這些所謂的殺人利器已然全無用處。
眼看着梅承業的手下馬上就要趕到天香樓,武辛義萬念俱灰。
不料就在這時,武辛義的至交好友馬布财,竟然帶着數十名所謂的“忠義之士”星夜馳援武辛義。
見此情形,武辛義當即便被感動得老淚縱橫,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有這麽多願意與之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眼看着距離梅承業等人到此還有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武辛義和馬布财竟然還有心思喝酒聊天,想必這也将是二人的最後一頓飯了。
其間,酒至半酣的武辛義,雙手有些顫抖地從懷裏掏出出了一張一千兩面值的銀票,這也是他的全部積蓄。
隻見渾身酒氣的武辛義,情緒激動地對一旁的馬布财說道“好兄弟,這是爲兄在臨死之前唯一能爲你做的事了,請你一定要收下!你若推辭,便是沒把我當兄弟!”
聽聞此話,馬布财當即說道“老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好端端的,何以言死?你且把錢收好,相信我,你我誰都死不了!要死的,乃是梅承業!”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在與我說笑。”說着,武辛義便又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悶酒。
見此情形,馬布财當即便附在武辛義的耳邊,胸有成竹地對其說道“老哥,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天香樓之中其實另有玄機。”
原來,在這天香樓一層的右側,竟然還有一處鮮爲人知的地下暗室,其内部空間之大足可同時容納近百人。
此刻,早有預謀的馬布财,已然将大批老弱婦孺秘密扣押在此處作爲人質。
隻待梅承業等人到此之後,二人便可以此中人之性命爲要挾,借以逼迫梅承業爲之讓出一條路。
如此一來,他們便可再次逃出生天,進而繼續與之爲非作歹,大富大貴依舊指日可待。
得知事情真相之後,武辛義當即便來了精神,以至于已然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想不到馬布财早已想好了退路,自己真是杞人憂天。
少時,梅承業的手下便将天香樓團團包圍。正當衆人意欲沖上前去一舉抓獲二人之時,卻意外地得知了馬布财等輩,已然将衆多無辜百姓擄爲人質的消息。
果然不出馬布财所料,愛民如子的梅承業在得知此事之後,便開始變得猶豫不決畏首畏尾。
如若梅承業膽敢帶人殺進天香樓,那麽早有防備的馬布财便會對地下密室之中的人痛下殺手。
見此情形,雲輕悠兄弟二人和秦夢蘭,都曾不止一次地嘗試着伺機潛入屋内救人,但均以失敗告終。
他們如若再敢踏進天香樓半步,馬布财便立刻釋放出暗道之中的毒煙,進而将此中人全部殺死一個不留。如若他二人不能活命,那便要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梅承業見狀,内心焦急萬分。正當他要被迫同意二人的要求,進而放他們逃走之際,神出鬼沒的吳相公竟突然出現,繼而成功地扭轉了整個局面。
隻見武功高深莫測的吳相公隻一招,便将不可一世的馬布财瞬間制伏。
而後,吳相公又助其擒住了意欲趁亂逃走的武辛義,并将困于暗室之内的人悉數救了出來。
正當梅承業意欲進前感謝其大恩大德之時,吳相公卻突然飛身一躍,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片刻之後,梅承業等人便秘密地将二人押往長安城。不料在此期間,心懷不軌的馬布财竟然意欲對武辛義暗施毒手,其殺人手法與暗算張樹公那次是如出一轍。
幸虧雲輕悠看得緊,以至于及時發現了馬布财的不軌之舉,這才沒有令他殺人滅口的奸計得逞。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把馬布财置于一個無比尴尬的境地。前者還在竭盡全力地搭救武辛義脫困,後者卻又要動手殺他以除後患。二者之間反差巨大,緻令武辛義一時間難以接受。
就在梅承業等人押着二人前往京城的過程中,曾有多股不明身份的歹人想要伺機搭救他們脫困,但卻都以失敗告終。
遠在梅府之中的趙曉露聞聽此種消息,當即便被吓得冷汗直流。
她十分擔心仍然在路上的梅承業也會像劉鑫宇一般,不明不白地客死異鄉。
想到這,憂心忡忡的趙曉露便冒着巨大的風雪,進而不顧一切地反複徘徊于大門内外,靜待梅承業安然返家。
最終,梅承業還是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趙曉露的視野之中。
隻見梅承業面帶微笑地站在那裏,而後便有意地朝着門内的趙曉露揮了揮手。
趙曉露見狀,當即便一個箭步沖上前去,而後便緊緊地抱住了梅承業。
這一刻,開心不已的趙曉露,又一次切實感受到了梅承業懷中别樣的溫暖。
從今往後,趙曉露會更加珍惜與之在一起的每一天,她再也不會動不動就耍性子了。
同樣是久别重逢,京兆府之中卻又是天差地别般的另一種境遇。
心緒不甯的宋婉婷本想找秋鵬運說幾句知心話,奈何秋鵬運見此情形竟然對她愛答不理,這緻使宋婉婷十分傷心。
突然,宋婉婷靈光一閃,似乎是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心說,你不讓我好過,那我就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