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身陷牢獄之中的武辛義仍舊賊心不死,非但沒有絲毫改過自新的意思,反倒要趁着自己一息尚存,借以拉更多的人下水。
原本,武辛義以爲唐玄宗會念在昔日的恩情上對其網開一面,畢竟他曾經爲其醫治過所謂的頑疾。
然而,令其始料未及的是,唐玄宗非但沒有對自己手下留情,就連武辛義提出想要面聖的請求也被人無情地駁回。隻說是唐玄宗貴體有恙,不願見他。
聽聞此話,武辛義當即便陷入了極度的絕望和恐慌當中,以緻使得原本還能吃得下飯的他,瞬間便沒有了食欲。
須知武辛義此刻依然掌握着朝中諸多重臣的把柄,這些人眼見其锒铛入獄,必定想當然地認爲武辛義會因此而孤注一擲,進而将這些人所犯下的累累罪行盡皆招供出來,借以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正因如此,此中人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進而派遣高手前來天牢之中暗殺武辛義。
一想到這些,本就戰戰兢兢的武辛義越發惶恐不安起來,以緻于不論遇到什麽異常情況,他都會想當然地認爲,此乃是有人意欲前來殺他滅口。
到後來,竟然連吃飯和飲水這等稀松平常的事情,都因爲他的過分恐懼而停了下來。
說白了,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以免有人乘此機會加害自己。
有道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兩頓,甚至一天兩天不吃不喝倒還好說。可時間久了,誰能忍受得了此等煎熬?
萬般無奈之下,已然饑不擇食的武辛義,竟然吃起了牢房之中的老鼠。
然而,獄中的環境再惡劣,蛇蟲鼠蟻等物也終有吃盡的那一天。
當日夜半時分,已然餓得面黃肌瘦的武辛義,實在是受不了了。
于是武辛義便有意識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眼見四下無人,他便極爲不舍地忍痛掰下了自己口中所鑲嵌的一顆金牙。并想要以此作爲交換條件,進而向愛錢如命的牢頭讨口飯吃。
沒過多久,一向目中無人的武辛義爲求生存,竟然和顔悅色地喚來了此間的牢頭,進而面帶微笑地想要把還帶有斑斑血迹的金牙送給他。
豈料尖酸刻薄的牢頭見此情形,竟冷笑着對其說道“你這是幹什麽?我可不敢收!家裏還有老婆孩子等着我養活呢!讓你活命,我就得死!”
“牢頭大哥,我并不是要讓你放我出去,我隻是想吃一碗三鮮餡的餃子。”
武辛義苦苦哀求着牢頭,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真可謂是出盡了洋相。
牢頭見狀,當即便迅速跑到了牢門前,進而表情十分驚訝地對其說道“你說什麽?我沒有聽錯吧?想吃餃子,還三鮮餡的!我這裏有八鮮的,你要不要?”說完,牢頭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滿臉淚痕的武辛義,便在一陣陣饑餓與驚恐的折磨中漸漸睡去。
迷迷糊糊中,饑腸辘辘的武辛義仿佛聞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香味——三鮮餡餃子的味道。
少時,武辛義便猛地一下睜開了雙眼,而後便真的看見有一大盤餃子,赫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隻聽門外的牢頭突然對其說道“我看你也夠可憐的了,就讓你吃頓飽飯吧!”
一旁的武辛義聽聞此話,當即便被其感動得老淚縱橫,并連聲向好心的牢頭表示感謝。
正當武辛義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碗筷,進而痛痛快快地吃頓餃子的時候,牢頭卻突然提醒他說。
“哎,别光顧着吃呀,金牙呢?我可不能白伺候你!”牢頭果真另有所圖。
聽聞此話,武辛義當即便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金牙,依依不舍地遞給了牢頭,而後便不顧一切地狼吞虎咽起來。
在此過程中,武辛義驚奇地發現,此盤餃子的味道居然如此熟悉,以至于使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已然去世多年的老母親。
隻一會工夫,早已饑餓難耐的武辛義,便把一大盤餃子吃了個一幹二淨。
而後,爲怕因此而惹禍上身的牢頭,便極其迅速地将此處的碗筷撤了下去。
隻聽不懷好意的牢頭,一邊拿着碗筷往外走,一邊在牢門外小聲地嘀咕道“死在自己人手上,你也該心安了吧?”
數個時辰之後,此前一直不想見到武辛義的唐玄宗,竟突然改變了主意,進而想要再給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不料就在這時,獄中看守突然來報,隻說是武辛義已然在牢内畏罪自殺。
聽聞此話,英明睿智的唐玄宗頓覺此事大有蹊跷,并當即命人前往獄中詳加查看。
果不其然,經過一番細緻而缜密的探查之後,此中人驚奇地發現,武辛義并非是什麽畏罪自殺,而是被人設計謀殺的。
而緻其死于非命的罪魁禍首,便是此前牢頭爲其準備的那盤來曆不明的餃子。
想必是有人事先買通了此間牢頭,而後又暗命其将摻有劇毒的餃子拿給武辛義食用,這才緻使其在不查之下便遭遇了毒手。
見此情形,此中人當即便意識到大事不妙,繼而火速命人前往關押馬布财的牢房,借以确定他是否依舊安然無恙。
因爲此二人私交甚笃,爲防止他們相互串供,故而唐玄宗特命此中人對其進行分别看押。
不料,當衆人急急忙忙趕到此處之時,竟意外地發現馬布财也莫名其妙地畏罪自殺了。
隻不過與前者不同的是,與其一同來此的馬布财屬于自缢身亡,而非中毒。
更加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經過仵作的仔細查驗之後,竟發現馬布财其實是被人勒死以後,再挂于房梁之上的,其目的就是爲了迷惑對方。這也正是馬布财的脖頸之上,爲何會留有一淺一深兩道勒痕的真正原因。
由此看來,無論是武辛義還是馬布财,都不過是别人的一顆棋子而已,此正所謂丢卒保車。真正的幕後黑手,還遠遠沒有浮出水面。
如今的當務之急,乃是要盡快找到此案的關鍵人證,也就是那個牢頭。
豈料當衆人急忙趕赴牢頭家中之時,卻驚訝地發現牢頭已然被人殺人滅口,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此時,牢頭的屍體已然冰涼,應該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通過對事發現場情況以及牢頭的死狀進行分析研判,此中人大緻可以斷定,這極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因爲牢頭的死狀很平靜,并沒有任何反抗或者搏鬥的迹象。周圍的物件也相對整齊,既沒有被人翻動過,也未曾看見有可疑的人出現在這裏。
然而,心細如發的捕頭還是在牢頭的身上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迹,進而爲本案的成功告破打下了基礎。
原來,就在牢頭的右手掌心處,曾緊握着一片來曆不明的花瓣。
想必是其在遭遇突然襲擊以緻生命垂危之際,進而趁其不備從兇手的身上扯下來的。
如能順利找出此種奇花的産生之地,進而找到它的主人,我想這整件事情的真相便會迅速明朗起來。
數日之後,事情終于有了眉目。據一個不願意透露真實姓名的所謂知情人密報,這一系列的蹊跷事件,極有可能是江星河的手下周萼所爲。
那人之所以敢這般确定,也并非是惡意攀誣空穴來風。畢竟江星河早就懷有謀朝篡位之野心,而武辛義等人恰恰知道他的很多秘密。由此推斷,江星河至少也應該是個嫌疑對象,因爲他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加之周萼其人對花瓣等物極爲喜愛,以至于平日裏便以這些作爲自己的殺人利器。
據說,即便是非常普通的一片葉子,隻要到了周萼的手中,也照樣能瞬間成爲奪人性命的可怕存在。
想必牢頭臨死前用盡最後一口氣偷取的那片花瓣,便是周萼所有。
事不宜遲,得知此等情況後,梅承業當即暗命身手矯捷的柳傲東,趁着夜色的掩護暗入無塵客棧,進而伺機查找相關線索。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無塵客棧已由周萼全權接管,至于這裏的舊主慕容玉萍則是不知所蹤。
入夜時分,已然準備妥當的柳傲東,便悄悄地來到了無塵客棧之中。
然而,令其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平日裏人滿爲患的無塵客棧,此刻卻是寂靜異常。莫非,會有埋伏?
見此情形,柳傲東便輕輕地撥出了自己的長劍,而後便仔細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隻見無塵客棧一層的大廳裏,整整齊齊地擺放着數十張方桌。
每張方桌的中心位置,還都擺放着一個造型極其獨特的花瓶。
花瓶之内則插着數朵不知名的豔花,其香味甚是怪異,以緻于初到此地的柳傲東,隻是下意識地聞了那麽一下,便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神志不清。
見此情形,柳傲東當即便一個箭步沖到了樓梯口處,想要去二樓查看一下情況。
不料他剛行至過道之上,便忽然看見一個身着紫色衣服的女子,神情嚴肅地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柳傲東定睛一看,當即便料定此人定然是周萼無疑。除了她,此間之人還有誰敢打扮得如此豔麗?
隻見濃妝豔抹的周萼手持一把圓形團扇,上遮豔面漸露醉人一笑,下掩腰身舞動不知禮教。雖妖豔之态得以完美展現,然此種人絕非吾輩該當依戀。
此刻雖已過嚴冬,但仍需身着棉衣厚襖,借以抵禦寒氣侵襲。
卻不想周萼竟在此種情形之下用起了扇子,此非有意賣弄風情又是什麽?
正當這時,離此不遠的周萼突然對柳傲東說了一句,小心暗器!
聽聞此話,柳傲東便急忙用手中的長劍擋之,但卻并未發現什麽暗器。
就這樣,不懷好意的周萼愣是足足提醒了柳傲東十次有餘,但他始終都沒有見到一個飛镖。
就在柳傲東逐漸意識到,周萼極有可能是在有意戲耍于他,進而不再進行躲避之際,狡猾的周萼竟果真對其發射了一枚暗器。
柳傲東見狀,便意欲躲閃,但已經是來不及了。于是,疏于防範的他就這樣着了周萼的道。
然而,令柳傲東沒有想到的是,此枚暗器并沒有毒,另有所圖的周萼隻是想暫時把他定在這裏,并說要親自給柳傲東跳一支舞。
片刻之後,周萼眼見肅立在側的柳傲東已然無法動彈,便開始自顧自地跳起舞來。
眼見這般情形,一旁的柳傲東是厭惡至極,而後便迅速地閉上了眼睛。
任你千嬌百媚,我就是不屑一顧,有本事就把我的眼睛挖出來。
正想着呢,周萼卻突然來到了柳傲東的面前,并開始恬不知恥地搔首弄姿。
而後,周萼溫柔地對其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擁有一個娘子嗎?我來做你的娘子,如何?”
一聽這話,柳傲東當即便睜開了眼睛,而後便十分不屑地對其說道“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兒,也絕對不會娶你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爲妻!”
說着,憤怒不已的柳傲東還不忘朝周萼吐了口唾沫,借以表示對她的鄙視。
見此情形,周萼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再次貼到他的耳邊,對其說道“我‘京城一枝花’和你魯東第一劍正好般配,哪像那個不解風情的朱妍姈,天天隻會打你罵你,我真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麽好?竟然值得你這樣奮不顧身?”
周萼一邊說着,一邊逗弄柳傲東。她似乎很享受這一過程,但柳傲東則不然。
隻見一直不爲所動的柳傲東,忽然大笑道“我呸!什麽京城一枝花,你就是一坨連畜生都不願意踩的臭狗屎!我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你的不堪,總而言之,你就是一雙爛得不能再爛的破鞋!似這般,竟還學着别人養花,實在是令人作嘔!”
柳傲東此話可謂真正激怒了周萼,但她卻并沒有對柳傲東痛下殺手,而是得意洋洋地告訴他說“柳傲東,咱們走着瞧!我要讓你親眼看着,我是怎麽把朱妍姈碎屍萬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