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直起身子,臉上流露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随着前奏結束,路辭衍的歌聲響起。
琴聲也逐漸由一開始的急促極速的下降,轉變爲悠揚綿長的琴調。
但是這一轉變,卻不會讓人感覺到突兀。
反而在那琴聲當中,感受到了淩厲肅殺過後那股亘古的寂寥之感。
霍栖月在這琴聲中被引回到了兩年前的維納斯之夜上。
她眼眸微眯,路辭衍看過她的演奏?
歌曲進行到最後,琴聲逐漸被賦予了一種追尋的意味。
現場有不少路辭衍的粉絲,他們看着他認真彈奏的側臉,突然明白過來,這首《Cynthia》背後恐怕有一個不爲人知的故事。
一曲結束。
現場在沉寂三秒之後,陡然響起了熱烈轟動的掌聲和呐喊。
路辭衍快速的收起了臉上所有傾瀉出來的感情,再次恢複那副冷靜克制的模樣。
路辭衍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臉上是一派的溫和,全然不見剛剛那般淩厲肅殺的模樣。
“這首歌,我準備了許久。但卻一直未能将它表達出來。”
“或許我的粉絲們會很奇怪爲什麽。”
路辭衍這話音剛落,下方的粉絲們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我光聽着這前奏就知道這首歌的背後肯定會有一個故事!!”
“衍神的每一首歌都能直擊我的靈魂嗚嗚嗚絕了啊!”
“總感覺衍神這首歌和之前的歌都不一樣呢!”
“所以,這首歌到底是爲什麽一直藏到了現在呢?”
聽着下方粉絲們的議論,路辭衍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無奈和回憶。
“兩年前的維納斯之夜,我遇到了我的缪斯,但是她在那個璀璨的夜晚裏消失了。之後的兩年裏,我的創作便到了瓶頸期,我一直在緻力于尋找她。”
他的嗓音溫和,提起那位缪斯時,眼裏溫柔的不可思議。
不少粉絲都被感動到了。
“到底是哪位幸運的缪斯呢嗚嗚嗚太感動了。”
“所以衍神這是戀愛了嗎?啊啊啊!”
“哥哥願意将這首歌發表出來,是不是代表那位缪斯已經找到了呢?”
聽到最後一句話,路辭衍微微搖頭。
“說實話,還沒有。但我相信,她就在我身邊。”
路辭衍說完這句話,便将話筒還給了主持人。
他看向下方霍栖月原本的座位。
卻發現,霍栖月早就不在本來的座位上。
路辭衍的眉目不着痕迹的一蹙。
*
彼時的霍栖月,早就已經離開了晚宴的現場。
她原本還在思考路辭衍這首歌的意思,一擡眼,便看到了隐藏在所有喧嚣背後,站在一棵樹下的閻希。
要不是樹上環繞着星星燈,霍栖月還真是難以發現他。
見到閻希居然會出現在這裏,霍栖月眼裏閃過一絲訝異。
之後她很快起身,離開了晚宴現場。
因爲現場的注意力都被路辭衍的這首歌吸引過去,所以并沒有人注意到霍栖月已經偷偷溜走了。
走在閻希身邊,看着閻希似乎是往一個方向走,霍栖月頓時有些好奇“你要帶我去哪?”
閻希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霍栖月也不指望這個悶葫蘆會說話,于是便安靜的走在他身邊。
閻希帶着她走進了一棟樓裏,霍栖月看了眼,這裏似乎是藝術樓。
随後,霍栖月就知道了他們這次的目的地。
潤德的鋼琴練習教室。
閻希并沒有開燈。
琴房裏的窗簾窗戶都開着,皎潔的月光傾灑進來,照亮了一大半琴房。
霍栖月回過神來時,閻希已經走到了三角鋼琴面前。
他轉過頭看着霍栖月,在霍栖月目光的注視下,他伸出了手。
這是一個邀請的動作。
霍栖月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倒是沒想到這悶葫蘆還能有這般浪漫的想法。
霍栖月嘴角微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走了過去。
兩人共同坐在椅子上。
不用閻希說明,霍栖月像是觸動到了什麽一般,擡起右手放在了琴鍵上,輕輕彈動出幾個琴聲。
閻希看着她的動作,眉目微挑。
兩人的默契像是與生俱來一般,不用更多的言語,一陣悠揚和諧的琴聲便響了起來。
月色皎潔清冷,透過窗戶傾瀉進來,灑到了正在進行彈奏的一對男女身上。
他們的背影一高一低,但卻莫名的和諧般配。
就連那琴聲,也十分的契合。
霍栖月也不知道爲何,隻是和閻希坐在一起,觸及到那黑白琴鍵,一些動作便下意識的做了出來。
随着琴聲的進行,她腦海裏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畫面。
似乎小時候,有個人......也是這樣陪着她。
‘嗡——’
霍栖月一走神,一個琴鍵便按重了,鋼琴頓時發出一道難聽的聲音。
她瞬間回過神來,“走神了。”
随後便準備繼續彈。
閻希卻伸出另外那隻手,抓住了她的右手“不用了,已經夠了。”
霍栖月頓時停住,她歪過頭,眼裏帶上了一絲探究“你帶我來這,就是爲了和我彈一曲?”
閻希垂眸,凝視着她。
半晌緩緩擡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霍栖月眸光微凝。
她擡起手打掉了閻希放在自己頭上作亂的手。
“所以呢,告别曲?”
閻希低聲輕笑一聲,嗓音沙啞撩人。
“我會在你成年禮時趕回來。”
“......你爲什麽知道我成年禮的事情。”
霍栖月眼眸微眯,眼裏閃過一絲危險。
閻希,不...應該是席厭。
他這算是準備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回來京都後,席厭一直用的是閻希的身份,但是霍栖月卻是一直清楚,閻希便是席厭。
閻希卻轉移了話題,他執起霍栖月的手“走吧。”
霍栖月任由他牽着走了出去,但眸光卻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走出練習室,閻希似是有些無奈,又似是屈服于她的倔強,于是緩緩出聲“等你成年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霍栖月撇撇嘴,這跟說沒說有什麽兩樣。
閻希送着霍栖月回到了晚宴現場,彼時晚宴已經進行到了最後。
“回去吧。”
閻希淡淡的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