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人來不及說些重逢的話語,連忙将霍栖月送到了霍家名下的醫院。
霍家名下的這個醫院,一開始是爲了霍栖月的病而服務的。但随着霍栖月離開京都,這家醫院也逐漸發展成了京都有名的私立醫院。
傅斯忱還在開會時聽聞霍栖月暈倒,二話不說直接丢下整個會議的人,奔向了醫院。
當他抵達醫院的時候,看到霍家人站在ICU的門口時,内心不好的預感擴散。
“姐,姐夫——”
傅斯忱走了過去。
霍夫人頹廢的坐在ICU門口外的長椅上。
她剛剛哭過,臉上的妝容都有些花了。整個人臉上都顯得憔悴無比。
和一開始那副美豔成風情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旁邊的霍父和霍蔺言還在低聲安慰着她。
聽到傅斯忱的聲音,霍夫人擡起頭望向他“斯忱......”
傅斯忱走了過來,說出的話語帶着一絲沉重“小七月會沒事的。”
但是霍夫人卻沒有這麽樂觀“從機場到這裏,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傅斯忱沒辦法,隻能從另一方面安慰她“這十年過去了,小七月不是一直好好的嗎?而且這段時間的檢查,小七月的病情一直有所好轉。”
霍夫人的聲音卻陡然變得淩厲了一些,語氣也變得尖銳了一絲“好轉!好轉!那爲什麽她還會毫無預兆的暈倒!!”
霍蔺言連忙出聲“媽,對不起,這幾天小七月的嗜睡毛病嚴重了不少,我應該提早注意到的。”
聽到兒子自責的聲音,霍夫人也逐漸恢複了一絲理智。
她微微搖頭,帶着歉意的目光望向傅斯忱“抱歉,斯忱。剛剛是姐姐一時失态了...”
傅斯忱搖搖頭,他微抿着唇“現在最重要的是小七月的事情。”
霍父在一旁及時開口“醫院已經在開緊急會議制定方案了,之前負責醫治小七月的主治醫師也已經在趕回京都的路上了。”
之後他低下頭望向霍夫人“夫人,小七月在桃花源時也有昏迷的情況,但她哪一次不是平安醒來,你不要太擔心了。”
霍夫人歎了一聲氣,“我知道,可是我——”
之前霍栖月在桃花源的時候,霍夫人一直對她的病情心知肚明。
所以霍栖月能多活一天,霍夫人總會多一分慶幸。
可是自從霍栖月的病情有所好轉,甚至恢複了正常的生活後,霍夫人那顆心就越老越期盼。
她想看到她的女兒,正常的生活着。
于是便盼到了回到京都的這一天。
可是哪曾想,剛回到京都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所謂期盼越大,這失望就越大。
這巨大的落差也造就了霍夫人崩潰的心理。
有了幾人的勸說,霍夫人内心的擔憂也逐漸放下來了一些。
可是一天後,霍栖月仍然在昏迷當中。
ICU病房的燈也一直亮着。
霍夫人的心理狀态也越老越差,“這些醫生怎麽回事?!爲什麽小七月還沒醒??”
在桃花源時,霍栖月雖然也有昏迷的先例,但從未有一次這麽長時間的昏迷。
霍夫人的心情越來越差,她甚至悲觀的想着“該不會這兩個月是小七月回光返照的時間吧——”
畢竟霍栖月的病情好轉的這麽突然,如今又急劇下降,讓霍夫人不得不面對事實。
霍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隻能輕輕的拍打着她的後背。
就在夫婦倆沉默的時候,ICU病房的門被打開。
夫婦倆驚喜的回頭,卻看到霍栖月的主治醫師一臉凝重的走了出來。
他對着身後的醫生護士說道:“先送大小姐回病房。”
之後望向霍家夫婦,恭敬的出聲“家主,夫人,請随我來。”
霍家夫婦對視一眼,随後跟了上去。
霍夫人焦急的問道:“小七月的情況如何了?!她醒了嗎?!”
主治醫師既不搖頭,也不點頭,神色複雜的來到了醫生辦公室。
“家主,夫人,坐。”
當霍家夫婦坐下來後,主治醫師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大小姐的情況......再次變得複雜了。”
“怎麽複雜了?!”
霍夫人心急,立馬問了出來。
一旁的霍父在一旁給她順着氣。
主治醫師思慮了一會,重重的歎了一聲氣。
“按照醫學角度來說,大小姐的病情的确一直在好轉,身體的各部分機能都很正常,就連心髒也比以前健全了許多。她的生命體征也一直很穩定,這樣的情況下,超過一天的昏迷已經超過了醫學可以解釋的範圍。”
主治醫師說完,又沉默幾秒。
“家主,夫人。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想法思考。大小姐此次昏迷或許是病情的一個轉機。”
霍夫人微微抿唇,“那要是熬不過呢。”
主治醫師頓時陷入了沉默。
霍栖月的病實屬罕見怪異,之前并沒有先例,所以連主治醫師也沒有辦法保證。
在霍栖月轉回到病房後,她依舊沒有醒來。
霍家人隻得輪流照顧她。
這期間,慕夫人帶着慕昭陽來探望過她一次。
慕昭陽看着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的霍栖月。
肌膚是病态般蒼白,安靜沉默,猶如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再也沒有醒來時那副散漫強大的模樣。
慕昭陽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幾年前霍栖月的那副模樣。
他仿佛被眼前這一幕刺到了,别過頭,不忍心再看。
慕夫人看着憔悴了好多的霍夫人,安慰了她好一會。
“會好起來的,小七月還要過她的成年禮呢。”
霍夫人偷偷抹着淚,“你說的對,她還沒成年呢,以後還有大把美好的年華。”
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霍夫人的内心其實也沒有底。
畢竟那天主治醫師的話依舊曆曆在目。
*
霍栖月是在昏迷的第三天的一個午後醒來的。
她從黑暗中醒來。
眼前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但是身體上的力氣還是沒有完全恢複過來。
看着雪白的天花闆,以及潔白的床單和一偏頭就看到的營養液吊瓶。
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什麽地方。
霍栖月無聲的歎息一聲,也不知道這次昏迷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