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上郡有個叫做稷下的地方,此地自從來了位不知道叫做‘孔丘’還是‘仲尼’的大先生創辦了一家小學之後,原本的一心向武的修者中多了些書生之氣,孩童騎牛牧草之際多手拿書籍搖頭晃腦閱讀,早春時分學子出行,街道上常鳴玉佩清音。
騎牛小兒學業不顯,每月小比排名穩坐末名,常被學長笑言如您這樣的成績,早就該牧草種地去了,還真别說這一提醒騎牛兒真就開竅了,在做完學業之餘開墾荒山種上莊稼,學長路過之時常出言譏諷,爲大先生路過時看着滿地綠油油的莊稼驚歎道:“騎牛兒才是大學問。”
大先生可不經常誇人,能得大先生定下這句‘大學問’分量定然不低,善于專營的稷下的富戶連夜以大禮将騎牛兒請來,連夜長談之後,得出四個字結論‘失望透頂,’這小兒口氣到時大道到沒邊,大言‘平天下’所用之法确是種莊稼那一套。
人既然請來,不好直接就擡回去,給了塊莊稼地算是養着他。
最後這家大戶還是将騎牛兒送走,此處全郡人給了富戶一個結論‘賠了夫人又折兵,’原來騎牛兒在放牛種地之際不知道怎麽跟富戶家的女兒勾搭上了,這還得了,千金小姐怎麽能被牛給拱了?
可不就送回家了嗎。
富戶家女甚是忠烈,得知騎牛兒被趕回家鄉,哭着喊着要随行,富戶沒得辦法隻能置辦嫁妝随了女兒,富戶爲了改善女兒的生活,用他的影響力在縣裏爲騎牛兒謀了個小吏,不說有多風光,用富戶的話講至少不需要他女兒抛頭露面不是,誰知這個放牛的不知好歹大言不慚了句:“一縣之地,安能放我大才?”自作孽不可活,騎牛兒隻能帶着從小嬌生慣養的美嬌娘繼續種地,這途中夫妻間有沒有怨言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如此一過就是十年,美嬌娘跟着騎牛兒種地了十年,富戶給人笑話了十年。
就在富戶認爲需要給人笑話一輩子的時候,這位騎牛兒好像開竅了,著下《三十六治國篇》從此名聲大躁,前來拜訪的全無白丁都是官家弟子,而且還不拘于一國,投的名帖幾乎有小山那麽高。
騎牛兒對以美嬌娘不複的媳婦說道:“十年潛讀修我身,有你如此可謂齊家,現在是時候治國了。”
有幸得了這位大才的官家本姓爲‘趙,’直到騎牛兒同他翻山越嶺來到奉天這麽個地方,才知道他是這個縷弱不堪的中炎小國太子。
自此美嬌娘有沒有怨言還不如回去種地就不得而知。
騎牛兒倒也是對的起趙家天子跋山涉水尋人,短短十年時間就将風雨飄搖的中炎小國治理成首屈一指的中炎王朝。
這位被大先生譽爲有大學問的先生大名魚景陽,爲當朝首輔,在這個儒家學問不顯的時代,他能有大宗師修爲算的上是扛鼎之人。
那時一同前往齊上郡稷下邀請的還有那位被他稱之爲‘匹夫’的荊辰。
荊明住在這座普通的小院子裏這位叔叔當得首功,荊辰離京,老張頭又是個活潑的性子,能不竄騰着少年學壞就很不錯了,少年沒了管教,确實過了一段膏粱子弟的美妙生活,這不首輔上書一份,直接将少年趕到街角院子裏。
少年雖然沒說過這位學問高的先生叔叔什麽,老張頭這個色痞脾氣就差多了,被從富麗堂皇的大将軍府裏趕到小四合院裏自是恨的牙根癢癢,曾經發誓要有朝一日如得了機會定要好好教訓這位大先生。
荊辰攻國不利,彈劾的奏章雪片般傳來,魚景陽在朝中小心維護,這段時間倒是關心這位老友之子少了些,那日在朝中聽聞武道全廢就曾暗中觀察過,今日見少年斬魚成魔池,幾乎要入魔,就以儒家心言驚醒,正要現身一見之際,确被人偷襲一路拖到鏡子中去。
魚景陽既然給認爲是儒家扛鼎之人,修爲自是不差,離那飛升境隻差一步之遙,雖是驚訝這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還能将他帶到這麽個地方,也并不是很害怕,輕出三尺劍,接連用出三記劍法分别是‘修身’‘齊家’‘治國,’這三劍魚景陽自信飛升境以下無人能輕松接下,儒家武學心境最明,斬混沌虛幻有獨到之法,鏡像四周一片混沌霧霭,這劍法和合時宜。
最後卻是沒能如魚景陽所想鏡像破裂,反到是這三劍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鏡像中傳出‘哼’的聲,隻聽冷笑高傲的聲音響起:“大先生所儒爲平天下,你小子所圖爲身後己名,爲家利,爲謹小慎微,真真辜負了那聲大學問,劍法也是粗陋不堪,三劍如此拖泥帶水,要來何用?”
這人罵死人不償命,繼續說道:“文也不行,武也不行,你活在世上幹什麽?”
鏡像霧霭中劃開道劍光,洶湧好似一線潮,魚景陽瞳孔微縮起劍阻擋,劍光直接無視一切一掃而過,鏡像轟然破裂,魚景陽跟着從中跌了出來,陽光下這位儒家大能面色蒼白山羊胡須上挂着殷紅的血迹,過去良久才緩緩回過神來,擡頭看向遠山以垂向山稍的太陽,自嘲一笑:“重小名,如何妄言平天下。”
當朝首輔這一望正好看見遠山瓊樓玉宇莺莺燕燕,帝國天子之下尚且暗藏泯樂之音,更何況邊緣各地?這位一直溫文爾雅的先生面色冷肅:“遲早有一天要将整個帝國清理一遍。”說完他轉身向那破碎成一地的鏡子一拜:“多謝先生教我。”
山下瀑布水潭已經恢複往日清澈花白。
水面上冒出一顆濕漉漉的頭顱,這顆頭顱慢慢的伸高,露出修長的身體,少年站立不動身子憑空滑行,迅捷的速度好似一柄快刀将花白的水流都切開倆半,殘陽照在水面,少年身子高高躍起,那被他踩在腳下的怪物也露出廬山真面目,是那天牛犢子般披着鮮紅甲胃的兇魚。
荊明最後還是入水了,但沒有去殺它,而是去找它嬉戲,滿潭子的子孫都被這個笑起來唇紅瓷白人畜無害的家夥殺的七零八落,大魚在被少年踩在身上的時候别提有多顫顫赫赫,原來這潭底四通八達有多條地下河蔓延向大山多處,少年騎着魚連遠處那瓊樓玉宇的地底都走了一遍,如不是想着明日那位差不多十年沒見的小跟班要回來了,可能都要在這大山過夜了。
少年向水潭揮揮手,算是向潭中不停轉這圈兒的兇魚告别,終于送走了這尊兇神,大魚一個漂亮的甩尾激起大片的水花迅速沉入水裏。
大山多巨石,植被算不上繁密,太陽西垂後林中也算不上昏暗。
這三日少年都在林中厮混,林中多有虎豹妖族異種之聞,少年也不是很怕,可能心中還有那麽一點點期待,破開心瘴後武意以成‘燭火’大小,體魄也有很大提升,此刻的真實戰力同玉堂穴沒毀之前已經相差無幾了,如果林子中真能竄出隻妖獸來練練手到也是不錯。
正想着少年忽的察覺到不遠處有點幽光,已經擡起準備要落下的前腳淩空僵住,山野密林中多有獵戶設下的陷阱以抓捕兇猛的野獸,這些陷阱配合設下的機關被觸碰後會自行彈出,那抹幽光後中藏着柄大弓四周用密葉蓋住,别說是野獸了就算是個人也不一定能察覺到,武意能大幅度的提升身體的敏銳力,少年也是得意于此才能勉強發現那到箭光。
“小心.....”
少年身側十米外的大樹上響起大聲提醒的聲音,是位身背短叉的精壯漢子,見活人闖進陷阱,正跳起來提醒。
少年扭頭一笑,正要告知‘無妨’耳邊驚起弓弦長鳴之聲,少年笑容凝固,懸在空中的腳驟然落下,踩中地上的機關發出輕微的聲音,陷阱布置的大弓是由精緻鐵胎弓制成,力量極大而且速度驚人,利箭離弦隻需要瞬息的功夫就可以将獵物擊斃,少年退路全無,隻見他揮手向前一抓,将撲面鐵箭一把握住,箭身巨力迫使少年倆腿梨入泥土一連推出一米遠才停下。
荊明将差點要釘進鼻子的鐵箭扔在地上,埋怨道:“大叔你布置的陷阱不行啊,我還沒踩下去呢,就自動激發了。”
此刻那獵戶正大聲叫着“沒事、沒事吧,”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