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殿廣場除了跑了個怕死的高嵩,來的人不管是站着還是躺着又或是跪着,人還是那麽些人。
水火倆龍結成的老槐樹是無上璞玉。
如荊明這般年齡,要是能完全獨自吞下這塊璞玉,往後他的武道不管有沒有玉堂穴,都能有開挂來形容,大陸最頂尖的修士境界爲飛升期,哪個不是通天徹地的神仙,傳聞那太玄教掌教劍真人以是飛升期後期的大修士,随時都有可能破天而去,誰不想成爲這樣的神仙,這水火倆龍就是一條捷徑。
好像場中的這些人真正對這塊瑰寶動心的沒有幾個。
極島的盧東升更是直接同西鳳城于純陽宗做了交換,完全退出了對老槐樹的争奪,本來是主角,這會兒确是被冷落了。
玉玑子跪在地上。
魚景陽站着神色終于有點緊張。
荊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小子虎口拔牙被虎咬了一口,高嵩的全力一拳可以将山石轟成齑粉,如不是因爲顧慮,如不是魚景陽及時相救,此刻那條躺在地上的軀體将會同齑粉沒啥倆樣。
少年心智被拳勁震滅,内在空蕩蕩無神。
這時,腦海中忽的響起道聲音:“該起來了,等下你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着那一劍,不能丢了一絲一毫,知道嗎?”
黑暗中星火忽的咋明。
平躺在廣場上的荊明猛的從地上坐起來,這舉動可是将錦衣衛副将李玉白吓的一跳,這一刻他腦海中忽的在想:‘這小子要是死了,他這副将不就順理成章的成爲錦衣衛的主将了嗎,’瞬間有種丢了一個主将的失落念頭。
此刻的荊明相當的詭異。
他屈卷着膝坐在地上,頭面四十五度上揚,倆個烏黑的目珠定定的看着天空,這幅癡像像極了村頭吃百家飯長大的傻子。
盧東升倆眼癡狂又癡迷,荊明這小子在他眼中就是空氣,别說現在傻于不傻未知,就算是真的傻了也懶的關注上倆眼。
這家夥腦袋裏盤橫的全是玉玑子長老那句:‘請掌門師兄劍,’
他的掌門師兄是誰?
太玄教掌教劍真人,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他要是能從太玄山跳出來,别說現在得魚景陽還不是飛升高人,就算已經是飛升高人還不是一個眼神就殺了,一雙燦爛的眼睛緊盯着單膝跪地的玉玑子,見他神色莊重,看起來不像有假。
這位副島主如果不是考慮到直接詢問是不是太唐突了,他都想揪着玉玑子的脖子問,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盧東升到底是高人,仔細尋摸玉玑子的話就察覺到問題,玉玑子說的是請掌門師兄劍,而不是請掌門師兄本人,那麽是不是可以說來的不是太玄掌教劍真人,而是他的劍.....?
洞悉這不疼不癢的一點,盧東升欣喜若狂,他太想赢了,在來之前極島同太玄教已經達成了協議,倆方合作殺掉魚景陽,中炎将會成爲極島的供奉國,此刻來的如果是劍真人那不管中炎這方來的是誰,不過就是他一劍的事,至于來的是劍?那又怎樣,青山不出誰能擋住劍真人的劍。
盧東升迫不及待的要确認這點,連聲問道:“是劍還是人?”
他怎麽無視荊明的。
玉玑子就怎麽無視他的。
玉玑子單膝跪地,将他自己的長劍橫在膝前地上,擡起右手放在心口位置,隻見他半握拳的手掌中微微有光流動,他将手舉起擡向空中完全打開,一柄玉色的小劍從他手掌躍出,劍的劍翼放大化成翅膀,輕輕一扇小劍飛起,癡迷的人看着覺得這劍比初升太陽還要溫暖,如李玉白看來這柄劍就是蒼蠅,如果天上能來蒼蠅拍将它揮下就爽呆了。
小劍飛向天空,劍尖輕輕一劃...
劃開烏雲密布的天空不需要多大力量,但是要劃開空間的重重疊疊這不就僅是力量就能辦到了。
劍尖下,天空之間裂開道縫隙,縫隙的另一端有種奇異的光芒,這光芒照在眼中沁人心脾,就如大腦對仙境的幻想,怎麽想他就怎麽美好。
光芒散去,出現的是怪石嶙峋的高山,高山上雲霧缭繞,青松紮根石縫之間,好不俊逸,遠處仙鶴往返啼鳴實在是美不勝收。
這時大家的目光都彙聚到高山的一處石台上。
爲什麽會落在上面?
全是因爲這裏有一柄劍。
玉堂穴被封的李玉白眼色如火,如不是這家夥身體受制,這樣眼神的他很可能會順着這條縫隙跳入那座高山,将此劍取下。
此劍名爲‘天道。’
這柄劍于聞名天下的青山分裂封山有直接的關系,五十年前青山掌教東方小白提此劍要剿滅第一魔教暗黑角,倆方約戰于落魄山,落魄山常年被迷霧籠罩,武道修者很難探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當時東方小白帶着這柄劍進去了,最後他也出來了,出來後的他手中空空如也,确是丢了劍。
裏面發生了什麽東方小白決口不提。
青山是當時劍修最強大的宗門确是連祖師爺的劍都丢了,這是多大的丢臉。
還是這個五十年,不過是發生在下半年,太玄掌教劍真人完成了一次壯舉,帶領除青山以外的正道人士殺入暗黑角總部,傳聞戰果極其豐碩,不僅擊殺了人族最大的叛徒劍客張小敬,還将青山的天道劍帶了回來。
劍真人還是相當的仁義,将劍留在太玄山玄武台,直言隻要東方掌教願來,就可以将這柄青山劍還于青山。
就在這個五十年末,青山封山了,那時正值大年三十,各脈峰主在劍崖吃了桌團員飯,就各自下山離去了。
青山弟子,做夢都想拿回祖師爺的劍,李玉白身爲青山老山一脈弟子,見了天道劍自然想奪了回來,爲青山正名。
扶這李玉白的錦衣衛被這個扭來扭去的家夥折磨的有些不耐煩了,很不客氣的拍了拍他屁股,道:“傷員就安分守己聽話。”
李玉白沉默了。
青山早就不是青山,連青山都受傷了,他這個受傷的青山弟子還折騰個什麽勁。
這時,衆人眼睛一亮,就連神色暗淡低頭的李玉白也不經擡頭,青松下,天道劍旁、石台上落下位身穿一襲白袍的男子,這人身姿缥缈、墨發三千流瀉在肩頭,雲霧中還微微閃光,面如冠玉、卻透着梳離,即便是靜靜的站在哪裏,也生出一股清冷卓然,黑眸深邃如一潭古泉,讓人看一眼都覺得亵渎,讓人驚問這就是神仙嗎?
問天下十個人,十個人都會肯定的說道:‘這人就是神仙。’
太玄掌教劍真人,武者大陸飛升期第一高人,最接近天的存在,他不是神仙那誰還能是神仙?
自負如盧東升,此刻見到這位偉岸的男子,忍不住雙膝顫抖,忍不住要頂禮膜拜。
如果說眼神是亵渎。
廣場上有個小子将劍真人亵渎了千百遍不止,這回兒李玉白可以确定少年荊明真的傻了,他坐下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在這條縫隙底下,他頭顱擡起的角度完美的不可挑剔,目光直線穿過縫隙,将美顔無雙的劍真人亵渎了一千一萬遍。
現在劍真人邁開腿,一步步走到天道劍旁,美是美.....也讓李玉白确定了一件事,神仙趕路也需要邁腿不是,不像凡人想的那樣都是用飄的。
劍真人頭顱低下,順着縫隙目光落在魚景陽的面上。
儒家最重禮數,尤其是見到長輩賢者,禮數最爲周到,魚景陽正衣冠,用心将朝服上下仔仔細細的撫平,覺着個已經無可挑剔了,抱拳周正的行上一禮,道:“見過先生。”
劍真人頂尖的人物,每日朝拜的生靈沒有十萬也有一萬,這會兒見着禮數最輕的魚景陽卻是給了莫大的面子點了點頭。
“天地以有法度,何故在開邪說....”
天空響起浩大的聲音,震人發聩,盧東升等心中大贊:‘真人果然仁義無雙,對魚景陽這樣冥頑不靈的家夥居然還會出言善誘。’
魚景陽做了一個動作,讓盧東升認爲是亵渎,是太不識擡舉。
這位讀書人将劍向前傾斜,微微向下,懂的人都知道這是請.....請天下第一大修士劍真人出劍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