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好像非常喜歡抿嘴笑,聽見荊明的問也不作答,隻是咬着牙齒輕輕一笑,這時她将倒滿酒的酒杯拿起遞到少年手中,見少年不接還面有幽怨之色,等荊明将酒杯拿上了之後,她也将酒杯取了,伸手勾過荊明的手腕。
倆人相視一笑,隻聽她說道:“相公,我們一起飲了這杯交杯酒吧。”
說着,那柄頂在少年脖子上的飛劍,在進了一絲,稍稍刺破了層肌膚,滲出點殷紅的血迹。
荊明隻能同她将杯中酒飲盡。
少年将酒杯放下,手掌又老實的放在桌底。
這時鳳兒姐才答道:“想不到世子殿下還挺聰明的?”
被這蛇蠍女人誇獎,荊明哭的心都有,要是真聰明,能往這銷魂窟裏跑,心中苦兮兮,面上假裝從容不答。
鳳兒姐此言,正表明了她是往生島的人。
趙高明本是往生島的大護法,身爲飛升期高人,卻是剛冒頭就被魚景陽借劍真人的劍殺了,荊明想不透這女子這會兒跑奉天來是做什麽,難道是來收屍,順帶着報仇的,那自己也太冤了吧,人也不是他殺,要報仇應該去找魚景陽啊。
鳳兒姐那雙眸子極具靈性,好似看穿了少年的心思,道:“世子殿下不用多想,我來這奉天城同鲲鵬護法沒多大關系,說來也是你小子的運氣,居然被師尊他老人家看中,要收你爲弟子。”
荊明聽到這裏,好似受了莫大的喜事,連忙道:“那我以後是稱你爲夫人呢,還是爲師姐呢。”
“調皮,”鳳兒姐刮了刮荊明的鼻子。
荊明眼神如花,想知道是不是往生島取了他的玉堂穴,問道:“想必,師尊他老人家是在三個月前就看中我了,不然也不會先取走我的玉堂穴啊?”
鳳姐兒保持笑容不說話。
荊明東張西望,道:“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不在這裏,我想同他說說話。”
鳳兒姐又笑着抿嘴,不過她那柄劍一絲絲的向前挺刺,逼着荊明的脖子不停的揚起、揚起,最後整個頭都擡了起來,身子還向後傾,爲了不摔倒,手中死命的住着桌子下的木條。
這會兒,鳳兒姐才算饒過荊明,道:“師弟,我勸你還是别動什麽花花腸子,師姐雖然愛你,但我這柄飛劍可不喜歡你哦。”
說完愛抿嘴的姑娘再次抿嘴了。
也确實...她抿嘴很美。
小院的後面,傳來戲台子的聲音,唱的還是荊辰大将軍大破梁國軍隊的好戲,惹來台下看客陣陣叫好。
荊明心中苦啊,大将軍的兒子還在這裏受難呢,那個老爹在有本事又有個卵用。
鳳兒姐好似聽喜歡這出戲,耐心等戲子唱完才說道:“大将軍英雄蓋世,屈尊于康延十三郡這小地方,實在是屈才了,師弟,我替你荊家不值啊。”
終于還是來了,此刻荊明已經了解這蛇蠍女人的意圖了。
高馳皇帝隻剩下五年壽命,此刻看似平靜的中炎朝廷暗地裏已經風起雲湧,各大家族借着青驕大比機會進京,山上修士大量出現在貴族堂中,以授藝爲由,暗中行詭秘之事,荊辰乃手握重兵的大将軍,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高馳皇帝一死,隻要他想反,黃袍加身将這中炎朝廷取而代之都不是難事。
荊明面有所思。
刺在脖子前的利箭終于稍稍松了點。
鳳兒姐不忘借此加以誘惑,道:“世子殿下,我往生島無奇不有,功法更是無敵于天下,師尊能取你玉堂穴,自然能爲你重新安上。”
“聽說師弟喜歡女人,我島中各色美女什麽樣的沒有,保管你歡喜。”
這會兒荊明看着她,那雙眼睛沒明說,但意思誰都理解:‘師姐,長你這麽好看的有沒有,師姐你我也挺喜歡的。’
鳳兒姐輕抛媚眼,道:“師姐可是很難追的哦。”
荊明嘿嘿的笑起,倆眼色心大起,身子向前挺有要站起來将鳳兒姐撲倒的意思,刺在脖子口的飛劍稍稍向後收了點。
就在此刻,荊明的身子忽的後傾,整個人躺平,那雙一直埋在桌子底下握住橫木的手發勁,将橫木截斷了下來,将木頭當成劍提起,鳳兒姐反應迅速,飛劍立馬跟上,幸虧荊明已經将橫木提在手裏,抽擊飛劍劍脊,将它拍飛。
此刻少年身子平躺,腿部橫掃,将鳳兒姐打退,趁她無暇控劍之際,站起身來,提着木條當劍小心戒備。
洞房花燭...你侬我侬時。
連桌子都拆了,确實相當激烈。
鳳兒姐确沒有再次追擊,她神色妩媚,那雙眼睛好似會勾人,尤其是那看一眼又瞥一眼之間,少年心中爬起一股煩躁,皮膚上滲着惡熱,自是知道那杯酒中有鬼,着了道了,飛劍落回鳳兒家肩頭滴溜溜的轉這圈兒,道:“心肝肝,你可真是調皮啊。”
荊明心中有股惡熱,直直沖上腦門。
隔壁院子,唱戲的還在唱将軍,那個将軍可知他的兒子快倒了?
鳳兒姐勾勾手,道:“來....”
荊明神情恍惚,腳步就要擡起,忽的他身子向後一傾,将門戶撞碎,整個人倒栽蔥一般摔了下去,這個院子靠近後街,荊明光着身子摔在幽冷的街上。
立馬吼道:“老張....”
少年幹若無其事的上這寶燕樓,最大的底牌自然是花了一萬倆銀子請了老張頭這保镖。
小道幹幹淨淨沒有人,不過街道口到是有行人發現光着身子的少年,隻見有人眉頭揚起,如同撿到寶一樣叫道:“這不是高馳皇帝親封的明伯爺嗎,你怎麽在這裏?”
“咦,怎麽光這身子,你幹嘛呢?”
這會兒,荊明發現地面上寫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小子,你夠狠的啊,說好的給我的一萬倆銀子,卻是被你嫖/娼了,老子我不伺候了。”
荊明口袋裏裝了幾毛錢,老張心裏門清,豪氣的将五萬倆銀子花在鳳兒姐身上,他就知道少年沒錢了,自然支付不起一萬倆銀子的保镖費。
以老張的閱曆自然看出來這是個局,不過既然雇主沒錢了,他也就不瞎操這個心了。
“操....,”荊明憤怒的爆出口。
他擡頭的時候發現,街道口有神色怪異的人士,他們在慢慢靠攏。
圍觀的人群都知道那棟樓是什麽地方,在見少年光膀子的模樣,認爲已經猜中了大半,道:“定是嫖/娼不成,落荒而逃了。”
想通這一點,街道上的人全都很懂的哈哈大笑。
想必要不了多少,明伯爺逛青樓被剝光的消息就會不胫而走。
樓上,鳳兒姐香肩半露,趴出窗戶,道:“伯爺,你跑什麽,那人走啦....”
如此言語更是坐實了名伯爺逛青樓被家人發現這樁慘案。
此刻的荊明無暇顧及名聲問題,胸口裏的那股惡熱越發躁動,背靠這涼潤的牆面,嘶嘶的喘着粗氣,眼睛瞥見那些人慢慢的逼近,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他手掌恨命的砸在牆體,以手指間巨量的疼痛刺激大腦保持清醒,身子快速移動,見這邊路口也有人靠攏,當即手腳并用爬上屋頂。
鳳兒姐抿嘴而笑,道:“伯爺,你還沒給錢呢,哪裏走啊?”
這時少年已經上了房頂,沒走幾步,迎面蓋下一張大網,就要将他重新兜回來,荊明身子一矮,滾在屋瓦上的同時,抓起幾道瓦片,當成飛镖使出,接連打中多人,全都順山滾木頭般從房頂滾下去。
他不敢久留,也不敢回頭同那蛇蠍女子逞口舌之能,咽着幹燥的唾沫拼命向前跑去。
前方大概十米遠的地方,立着倆棟雙子塔,一左一右站着倆人,一位頭發銀白,長髯胡子卻是紅如烈火,另一邊站着位少年,模樣唇紅齒白相當的可人。
此刻的荊明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将他們當成了救星,連忙撲了上去。
這對人物的出現,讓已經勝券在握的鳳兒姐神色暗淡幾分,她本想貓捉老鼠,先戲弄炸刺兒般的荊明,在好好炮制他,這對人的出現,直接上計劃出了變數,搞不好連小命都得交代這裏。
這女子到底是一方人物,就這麽溜了自然不可能。
也不見她有什麽動作,身子如仙飄起,落在屋頂上,迅速向已經跑出五米遠的少年移動,道:“郎君,新婚之夜你就要撇下奴家跑了嗎,我好痛心啊。”
這會兒,誰都想不到,那個少年居然回頭了。
鳳兒姐吃那一驚,機謹如她以爲少年扣着什麽要命暗器,第一時間低頭躲避,确不曾想到,少年手中根本就沒有暗器,有招法的是他腳下,而暗器就是這滿屋頂的瓦片,一腳點碎屋瓦,化成十幾道流星飛逝縱橫。
鳳兒姐不得不揮開衣袖,将碎瓦片擊飛。
一招得手之後,很不客氣的吼道:“大師傅,小師傅救我。”
鳳兒姐怒不可遏,到頭來還是被這個臭小子耍了,這口氣哪裏放的下,她的手掌向前,淩空出現一隻粉色的骨頭手臂,手臂速度奇快無比,瞬間就到了荊明的身後,就在觸碰少年肌膚的那一刻,手臂上攀起大量的火焰。
鳳兒姐不停的後撤的同時痛苦的大聲嘶吼:“齊老兒,本姑奶奶的泥壓敢管,這筆賬一定會跟你算的。”
這時,小道人已經下了塔尖,将即将倒地的少年接住,唇紅齒白的面上帶着微笑,道:“公子好,我叫沈福。”
說完就一劍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