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明走在前往青驕學院的街道上。
今天的他看起來精神有些萎靡,昨夜好似沒有休息好,頂着倆個黑眼圈非常的深濃,估計是身邊沒有魚得水這個跟班陪着心情有些不爽,面色還有些陰沉。
昨夜在将軍府外可是發生了好一場口水大戰。
估計全奉天城的好事大媽都來了一遍,輪番數落荊辰父子倆的不是,少年本着不予惡者鬥嘴的原則,選擇大被蒙頭睡大覺,誰成想這群大媽沒理也不饒人,拎了條小闆凳在門口叫嚷了一夜。
荊明忍不住了,回嘴了幾句。
這不,被打上了不尊老愛幼的名頭。
老張不在家,啥飯都沒得吃,剛才準備找個小攤子吃點早餐,不成想被硬氣的攤販強行拒絕,還豎起了招牌:‘荊家父子不供應。’
受了這一肚皮子,這早飯不吃也罷。
這番罵戰主要分成倆部分,上半夜主要是攻擊東星王荊辰,大緻内容說他冷血無情,不外乎草菅人命,下半夜就成了攻擊荊明,主要拿他馬上要同宋晗川的戰鬥說事,一邊倒的全部支持宋晗川,大言荊明下了戰台就得死,至于爲什麽要下了戰台才死,自然是因爲學院規則學子間争鬥不可傷及性命,沒得辦法,隻好讓荊明下了戰台在死上一死。
一路上不少人堵荊明指指點點。
無形間,少年憋在心中的那口氣更大了。
這時,煎餅攤的巷子裏站這個人....柳如是,大概是覺着自身梁國太子身份敏感,這麽大庭觀衆的同少年打招呼容易惹來非議,就點了點頭。
同宋晗川一戰,這算是第一份鼓勵,而且還有可能是僅有的鼓勵。
荊明的手掌無征兆的一抓,看似失心瘋的動作,實際上是風網最高明的情報傳遞手段,柳如是一來爲了鼓勵荊明,二來送上最新的戰報。
少年不打無把握之戰,已經讓勇猛樓調查宋晗川的信息。
宋晗川這段時間很少在公共場合露面,基本上都呆在戒備森嚴的尚書府,風網當真是無孔不入,依舊探出宋晗川得名劍‘冰影,’武技功法帶着極強的寒冰之力,疑似能請來傳承降臨。
風網的情報讀完即散,不落下一絲毫痕迹。
青驕學院以出現在目光盡頭,荊明目光掃過街道上這些指指點點的人群,心中暗道:‘宋山河這老小子真是煞費苦心啊。’
大将軍府的罵戰。
街道上的指點。
這些都是宋山河安排下的手段,不然當大媽吃飽的撐着免費罵人?
要的就是激怒少年使其心境不穩,要的就是讓少年沒辦法充分的休息,爲宋晗川擊敗荊明添上一點點勝算。
煎餅攤...
柳如是取了圍帽準備離開,這時他身前卻是出現一雙腳,擡頭一看,神色微窒,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行禮道:“見過,大師兄。”
極島大師兄黃申君。
黃申君面上的笑容絲毫沒有因爲極島不救大梁國而感到愧疚,還是那般和煦、親切他向前走了倆步,見柳如是還站着,轉過頭來說道:“很久沒同師弟交心了,陪我這個大師兄走幾步吧。”
梁國曾以極島爲供奉國。
柳如是天資卓著,很小的時候就被極島内定爲弟子,他曾上過那座傳說的島嶼,見過這位迷一般的大師兄。
那日相見倆人是在黎明太陽升起之時共商武道,今日相見景自然趕不上極島的海上美景,而且還過了賞日出的時分。
黃申君的邀請沒人會拒絕,這一次也一樣,就算景在不好,柳如是也得跟着。
....
青驕學院。
白銀分組的學子安排在聖武殿舉行,甲乙丙丁四個分組都會在這裏大比,曆年來這黑鐵級向白銀級挑戰的第一天學子都不會很多,今時不同往日,第一場戰鬥噱頭十足,一方是戶部尚書之子宋晗川,一方是大将軍的獨子荊明,不管是哪一個丢出去都是非常有分量的人物。
人群中讨論宋晗川的較多。
極島黃申君入住宋尚書府的消息已經被宋山河通過隐晦的方式傳出,結合這段時間宋晗川深居簡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黃申君已經收宋晗川爲極島弟子,無疑中大大增進了宋晗川的勝算。
況且荊明玉堂穴以毀,走武夫之道,自然很不被看好。
太陽升起将整個戰台照住,六月近七月的天氣,太陽的火力以初見規模,氣溫以相當炙熱。
就在這時,圍觀在戰台前的學子身子忽的一哆嗦,一股寒意襲來。
擡頭時驚愕的發現,一柄劍從天而降插進戰台中間,這柄劍通體冰色,散發着寒意,劍身周圍的戰台青磚上立馬布上一層霜白。
人群中有識貨的,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冰影劍嗎?”
“傳說此劍可冰凍三千裏大河之水,不知道是真是假?”
學子們聽到頭頂傳來衣襟掠動的聲音,連忙擡頭,隻見宋晗川穿一身冰青華衣,倆臂張開,飄然落在冰影劍的劍柄上,俊美的臉蛋此刻多了些清冷之色,目光觸及都有些冷意。
傳聞宋晗川繼承了冰影劍的傳承,起初還有人不信,此刻一見誰還敢說有假。
學子中不乏眼神獨到的。
從已組殺出來的東郭幕這段時間同雷勻城的魏信走的很近,學習了正宗山上功法之後,修爲突飛猛進,此刻已經開了三十一處竅穴,少年心性難免有些眼高于頂,一直不将白銀分組的人放在眼裏,隻盯着得了水火玉璞的竹輕雨同錄入時,見着這宋晗川時眼睛微微眯起,直覺告訴他此人非常危險,武道修爲絕對比他高而不低。
宋晗川目光掃向四周,他在尋找荊明的身影。
黃申君教導功法的時間都在清晨,昨日夜間突然将他喚去,傳了好些武道,就連竅穴都一連開了五處,達到三十六處之多。
修爲暴漲,自然更加自信。
他迫不及待的想實現諾言,曾經豪言要将荊明踩在腳底下,今日認爲終于可以實現了,将那個從小就力壓一頭的小子踩在腳下,這别提有多爽,有多期待。
日以上三竿,人群中沒有荊明的影子。
實力強大的宋晗川有了強者的耐心,他将眼睛閉上養神,至于怎麽将少年擊敗,他到是沒細想,滿腦子都是司空新雪的一颦一笑,宋山河已經答應他,隻要将荊明打的滿地爪牙,今天晚上就讓那驕傲的女人在他床上承歡。
這麽說他想的有點葷腥,有點花.....
宋晗川外形挺好看的,如此顯赫的家室,自然癡迷的女學子衆多,此刻尖叫着大膽表愛,就是不知道如果知道這好看外表下的公子腦袋裏的龌龊想法,是不是還能尖叫出來?
學子們左右見荊明還不到,忍不住埋汰起來,道:“怎麽還不來?”
“他是不是怕了?”
“這小子不會繡花枕頭一個,叫的響亮已經逃跑了吧?”
“我覺着有可能,昨日我見着一架馬車出城,好像沒見他回來。”
無疑都在猜測,荊明自知不敵,已經畏懼潛逃了,人群中自然少不了三倆聲恭維宋晗川的話。
他很受用,冷若冰霜的面下帶着笑意。
論理說,太陽剛升起來荊明就來了學院,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啊?
這小子到是到了,但沒有前往聖武區,他直接去了院長長鏡先生的别院,不爲别的,昨天聞了一夜的臭雞蛋味,肚子都吐空了,今兒個早上又沒找到吃的,心中即憋屈的慌還餓的慌,想起了這位老恩師下的陽春面是一絕,就颠颠的來蹭吃的了。
這一點荊明算是深得荊辰不要臉的真傳。
進屋以後自行端着大碗,一手提着筷子敲了敲,道:“老師,餓。”
長鏡先生倆眼一瞪,就要讓荊明滾出去,但随即想到今日這位弟子就要挑戰冰影劍主宋晗川,他深知極島飛劍的厲害,自是認爲荊明輸多勝少,以這倆弟子間的恩怨,礙于規則要命倒是不可能,定會被狠狠折辱一番,想到此心頭一軟,就動手下了碗面。
最後老人家不忍心還添了倆個荷包蛋。
荊明吃完一大碗面,實在是太餓了,連湯都喝個幹淨,吃完後,用餐巾紙抹掉嘴上的油,道:“院長,就沖着碗面,我今兒個留下宋晗川一條命。”
來此地蹭飯吃是一。
二是爲不殺宋晗川的理由。
不想給老師找麻煩,所以留下他一條小命。
“來了....”
拉長脖子觀望了許久的學子,終于在小道盡頭看見了那張足以讓他嫉妒的面龐。
宋晗川的目光打開,讓他等了這麽久,面上怒色閃過,無疑他已經将要同司空新雪大戰的十八般武藝都以選好,而且還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浪費了這麽多時間,他終于來了。
荊明是武夫,武夫的身法要粗陋很多,很難做到飄身飛上戰台,隻能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無疑這又成爲了笑點。
戰台高倆米,尋常人上去都費勁。
“師兄,你還行不行啊,這麽高的戰台難道等下你打算爬上去嗎?”
荊明眼睛打開,這位師弟的話剛好提醒了他。
腳下踏出一步,鬼魅般的來到這人身前,這人還沒反應過來,腳底下已經被荊明踢中,身子倒下,在被一腳踢中胸口撞在戰台邊緣。
少年手臂一劃在反倒一雙,道:“你也笑了吧。”
就這樣戰台下堆起了三級人肉台階,少年踏着他們一步步的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