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青驕學院。
太陽照進天聖武戰台上時,這座如同太陽一般冉冉升起的城就蘇醒過來了,天聖武戰區一共有五座戰台,前四座以甲乙丙丁命名,第五座本應該稱之爲戊,但學子同教習們習慣稱之爲不入流。
每一屆前四位學子都是天驕,第五位就成了雞肋。
如今帝王解運,運勢散于衆學子身上,勝負争奪比往日更加激烈,經過倆天的戰鬥,前四名基本已經确定,甲字名義上的第一人竹輕雨,乙号台敗給荊明的冰影劍主宋晗川,這個家夥面上頂這個黑眼圈,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知恥而後勇連日修習武道過于勤奮,丙字号戰台的是當屆最強黑馬黃小黃,丁字台的是名劍盜木芽主人孫大碩。
這會兒前三戰台的霸主都已經落位,唯獨丁字未到。
每日孫大碩都會最晚來。
就如同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家夥會不要臉的爬上甲字戰台一樣,丁字戰台理論上不應該有人站上去。
凡事都有意外。
這不意外發生了,丁字戰台上盤膝坐着一個人。
爬上這丁字戰台的,除了上來打掃衛生的以外隻有一種可能,挑戰丁字霸主孫大碩,霸主還沒到就迫不及待爬上去隻有一種情況,自信可以取代霸主,成爲新的霸主。
坐在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亡梁太子柳如是。
他身穿儒裳,頭戴方巾,橫在膝前的黑白古樸長劍自然不是掃把,他也不可能是打掃衛生的。
孫家豪華的馬車載着孫大碩一行人進入天聖武區。
孫小果以葛家莊全莊人的性命爲威脅,算準了以荊明同魚景陽的關系,就算藏的在深也會爬出來一戰,孫大碩坦言三日内可以戰下荊明,今天是最後一天,孫小果一路上非常自信拍着胸脯保證那縮頭烏龜一定會将頭冒上來,遠遠的見着個人影躊躇的心頓時安定,走近了一看發現卻是這号物件。
趙高馳皇帝運勢散在一衆學子身上。
這些學子卻是不包括最新納入版圖的康延學子,柳如是本身天資就奇高無比又有水龍玉璞加身,卻是沒有宗門找上他。
無疑成了最雞肋的存在,也沒有人想挑戰他。
孫小果面色陰沉,向左右仆從使眼色要他們将這不要臉的家夥給弄下來,這時他身子一頓卻是被孫大碩抓住,孫大碩看着台上儒裳柳如是,都說這人是全梁最天驕的學子,又得水龍玉璞,如能戰下此人,不可謂不能同那甲号台上一戰。
身在丁字台,心懷向前的孫大碩自然向往同甲字台上的竹輕雨一戰。
在别人看來這是無意義的戰鬥,但一直謹慎勤奮的孫大碩認爲這是經驗。
他一步步的走上戰台,離柳如是三米遠的位置停下。
柳如是站起身,面貌絕美如他,笑起來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也虧的他是亡梁的太子,身份尴尬,不然奉天的女性學子還不得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笑着說道:“不好意思,來的是我?”
孫大碩提着劍,此人深不可測比那麽偶爾就打一架的荊明要可怕多了,不得不全身心對待,呼吸慢慢返,将狀态調整到最好,道:“沒關系的,我早就想同你一戰了。”
柳如是将劍杵在地上,手掌微微用力連劍帶鞘按進了戰台。
“找死嗎?”
台上的孫大碩沒有發怒,台下的孫小果已經憤怒大吼了。
柳如是将劍按在戰台上,無疑代表他不用劍,要憑這雙手将孫大碩拿下。
不同于孫小果發怒大吼,孫大碩的發怒更是低沉内斂,反而面上還帶着笑容,既然對手解劍,自傲如他也不會拿着劍上去,将名劍‘盜木芽’背在身後系好,七月的天氣風已經相當不容易了,此刻戰台上風輕輕一送,孫大碩施展來風吼谷絕計‘禦風,’身體橫着沖向三米外的柳如是。
孫大碩是庶子。
要不是風吼谷看中,有可能此生都踏不進孫家的深牆高院,他從小就很勤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一有時間就修武,進入孫家這幾天,憑借着皇後孫雅的關系被特許進入皇家藏書閣,爲何每日都是最後才到,因爲他一夜都在藏書閣中學習武道,天蒙蒙亮的時候才會回孫府休息。
禦風術踩風而行,步伐會如同落葉般飄搖不定。
此刻孫大碩以做到身形輕靈,雖沒到落葉飄逸的地步,但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柳如是的身前,手掌擡起五爪如勾,由下向上一揮,用的正是新學的擒拿手法‘猿背手,’不知道柳如是是怎麽擡手的,看見的時候孫大碩的手掌已經拍掉,并且退後一步,稍稍拉開了些距離,孫大碩踩風不停,身法如同鬼魅,柳如是剛掙紮出來的那點距離瞬間就被他追了回來,這時他倆手交叉在前,猿背手擒拿第二式,被抓中的人胸口會被手指扣中撕開,柳如是身體向後傾仰的同時拳頭遞出,正中孫大碩倆手交叉的交彙點,他身子被震的退開,不過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撈着,他倆手同時扣下的時候抓中柳如是拳頭手背,指甲扣如其中,拉出不淺的血痕。
“柳如是你就這點本事嗎?”
孫大碩冷笑道,他腳下在虛空處一踩将後退的身子止住,再一次殺到的同時,手掌已經擡的老高。
猿背手又稱之爲‘猿三術。’
走的是靈巧,兇狠、重擊這三條路,前倆番靈巧、兇狠都沒能将柳如是拿下,孫大碩認爲已經試探出柳如是的深淺,這第三擊‘泰山拍頂’定能将他氣焰打下。
柳如是站着一身儒裳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好看的臉被這風吹的更加飄逸俊美的一塌糊塗,就在手掌帶起的陰影蓋在他面上要将腦袋拍碎的同時,他手掌擡起大拇哥向上一點,不偏不倚正中孫大碩手腕處。
此處正是猿三術重擊的力量節點,被點中登時出現破口,重手不攻自破。
孫大碩吃了一驚,腳下連踩拉開距離的同時,倆手橫在胸前,怕的就是柳如是乘勝追擊。
柳如是站着就是一本書。
有書的内涵,也有書的呆氣,愣是憑白無故放過這個定勝負的大好機會。
孫大碩是一個勤奮的人,同時也是一個非常傲氣的人,不然也不會取同孫家嫡子孫小果針鋒相對的名字,柳如是如追擊也就罷了,站着不動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輕視,這口氣哪裏忍的下去,背後的劍铿的聲拔了出來,盜木芽劍木系精華湧動,瞬間就填滿了他體内消耗的真氣,手指點出,風雷聲大作。
有盜木芽劍在手,孫大碩的真氣可謂是用之不竭,他一邊機警的施展禦風術防備這柳如是突然殺到面前,一邊将真氣源源不斷的用于指上,狂風怒吼如刀,雷霆中以炸出紫色閃電,幾乎演化到一種極緻。
他另一手拍向手掌,風雷凝聚成一團墨點飛出。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形容的正是柳如是這樣的人,他向前踏出一步,自主迎向風雷指的同時,手指快速的點在那團墨迹上,在别人眼中本該迅速爆開将那張好看的臉炸的粉碎墨點,這會兒卻是非常安靜,這手名爲‘解花’孫大碩在藏書閣也曾讀到過,但當時嗤之以鼻沒有理會,解花手非常難練,确切來說應該稱之爲雞肋,此手需要将敵人道法用強大的真氣定住,在憑借過人的心性同極精妙的手法将道法一一剝離解開,稍有不慎就會被炸的滿堂彩。
這會兒柳如是的手指看似緩慢實則非常迅速,瞬間的功夫就在風雷指上解了不下二十次,原本精妙的風雷頓時被解的風是風、雷是雷,風是小小風、雷是小小雷,根本傷不了人。
孫大碩沒有如同花癡女一般沉迷于柳如是纖纖美手,趁着風雷還在的檔口,一邊借盜木芽的木息恢複體内真氣,一邊禦風沖到柳如是身邊,劍法展開砍出一道道劍氣,森寒間有三五十道如同大鍋一般一股腦的扣向柳如是的腦袋。
此刻,柳如是剛将風雷指解開,風是風一邊、雷是雷一邊。
這家夥又恢複安定,手指輕舒一擡,風、雷頓時向上沖去,将孫大碩的劍氣沖的叮咚亂叫不說,還毀的七零八落,剩餘的風雷全都招呼在孫大碩的身上,立馬就拉出無數道血槽,禦風也踩不住了,身子飄搖就直直的掉下來。
柳如是再次稍稍移動身體,來到他的側面,擡腿一記重擊抽中剛好落下的孫大碩腹部,摔出去好幾米遠,一直滾倒戰台邊緣。
就在堪堪要掉下去的時候,總算被他倆手摳抓進戰台的青磚之中,險險的穩住身體。
孫大碩倆手空空,看着不遠處那個拿這盜木芽劍的人先是怒火升騰,在是心氣暗淡,連劍在手的時候都戰不過他,此刻連劍都被他奪了去,那還拿什麽本錢來打。
他低着頭,道:“我輸了。”
柳如是點頭,将手中的盜木芽一扔斜斜的插進戰台,道:“好,我相信孫家是信守承諾的,我是替荊明來的,現在他赢了,你們該放過哪些無辜的人了。”
說完他帶着黑白神劍走下戰台。
這一戰觀戰的人很多,其中就包括丙字戰台的霸主黃小黃,這時他面色陰沉,倒不是柳如是讓他感覺到了壓力,而是昨日得知消息,他父親的死不是偶然,而是那個狗皇帝故意的結果。
此生三個人對他最重要。
一個是爲他洗衣做飯的母親。
一個是爲他做玩具馬車的父親。
一個是教他武道的師父。
現在父親死了,而告訴他這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師父。
最重要的人被殺,一定會報仇。
這消息也是另一個最重要的人給的,就更加不需要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