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火很高傲不會輕易跟人走。
先有了這團爐火,才有了土方鐵匠鋪,土大師深知帝王火高傲,鍛造出來的兵器也非常的高傲,人不行,劍豈會低頭,執意在此地開創鐵匠鋪這又何嘗不是土大師對自己手藝的高傲。
同徒弟舉錘煅劍。
第一錘落下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微微下壓,這種感覺就好似肩頭上扛着五十斤的大米,修武者體魄優于常人,五十斤的重量算不得什麽,荊明急了,天知道五十斤之後會不會還有五十斤的壓迫,大踏步沖出去要将爐竈上那個老氣橫秋沒屁點大的家夥斬于劍下。
皇帝是不會輕易的離開自己的龍椅的,火焰小人就是皇帝,手指擡起一點火焰形的劍氣彈出去,風雷聲呼呼大作勁力十足,荊明第一步已經踏定,手中的劍舉起一斬落在火焰劍氣上,将火焰劍氣斬成無形的同時,身子微微搖晃被巨大的勁力擊的後退半步,初步占據了不算優勢的優勢,荊明有些小得意,道:“現在呢,夠不夠資格。”
回應他的是火焰人再次屈指一彈。
這一次火焰劍氣不似剛才那般風雷大作,好似清風般無形,就連速度上都慢了一些,荊明身子稍稍低伏蓄力,面上隻有鄭重如臨大敵一般,劍氣離身前三米的時候已經将聖邪劍舉起,火焰劍氣離身體倆米的時候好似有些着急将劍重重斬下,一切都因爲先見之明,果然那看似慢的火焰劍氣徒然加快,瞬間就過了一米的範圍,先一步落下的聖邪劍完美的斬在上面,荊明做了準備了,但準備的還是稍顯有些不夠,劍氣炸開的同時,少年的身子向後仰,一條腿已經離開了地面,眼看着要栽倒的時候荊明身子扭動将勁力卸掉,才算站穩腳跟,此時他的站位離剛才的位置已經退了三方之一小步了。
煅劍的錘聲已經響了倆個九數,那徒弟招教不住連續用力,已經癱軟在了地上喘氣。
爐中火熊熊,照的略顯昏暗的鐵匠鋪子滿堂紅光。
吃螃蟹的女子站了起來,接過了鐵錘。
土大師一杆小錘,敲出大錘的節奏。
荊明站穩腳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那将爐竈當成龍椅的火焰小人,順利完成之後,第二件事自然是問夠不夠格,這次來不及了。
火焰帝王再次屈指一彈,用的是中指。
前倆枚都是劍型火焰,此刻成了團燃燒布着紅色花紋的石頭,小小不過鹌鹑蛋大小,氣浪确好似大海浪潮一般推進,還沒到身前氣勢就已經到了重重推在少年的身上,将衣襟猛的向後扯,也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這件好看的衣服被燙出了第一個洞。
少年将聖邪劍挺刺出去。
劍尖铿的聲将火焰接住,沖擊的力道以可見的模樣貫穿劍身順着沖上手臂,肌肉上下以極爲别扭的形态浮動,荊明沒有後退卸力,而是咬牙不管不顧将劍尖向前頂刺,岩石狀火焰被稍稍推動了點,少年抓住機會腳下向前踏進了半個腳掌,土大師獨自操刀大小錘已經過了七聲,火焰再次重重壓下被劍尖接住,少年手臂扭起,以劍尖吸住火焰繞着身子轉了一圈,回到起點的時候将劍身一震:“去~~~”
黑色岩石物質重新飛了回去。
土大師三輪九錘剛歇。
威嚴沉靜面容顯有變化火焰帝王,面上終于有了一絲顔色,嘴角上揚不知道是嘲諷的冷笑還是鄙夷的冷笑,擡頭看了眼,呼呼沖到眼前的黑色岩石直接四分五裂,而後連灰都沒剩下。
荊明繼續保持劍尖點出指着火焰帝王的姿勢,笑道:“現在怎麽樣,夠不夠資格?”
這個姿勢像一個造反者,好似對龍椅皇位有窺竊之心。
帝王面對這樣的造反者,應對的方法都很簡單,鎮壓。
這時,吃螃蟹的那個肥胖女人已經掄起了大錘,她第一錘落下,劍坯火星四濺,第二輪三九之數開始,原本壓迫在少年身上的力道約莫五十斤,這會兒直接翻了一倍,這點力量對于一個體魄較好武道有些小成的修者來說并不算什麽。
荊明不僅臉長的好看,體态修長一身的腱子肉,自然算是體魄很好,還有一點他非常的有志向。
一百斤的力道真的不算什麽。
右腳重重踏下地面,身子騰起率先發難要将帝王斬于皇位之下,火焰皇帝手臂伸出,手掌心向上,扭過來手心向下一按,荊明心有感觸猛的擡頭,不知什麽時候頭頂出現一道手掌形的紅色雲團,指縫中落下一道道劍氣,此刻少年斬殺帝王之心不死,沒有急于落向地面,展開身法挪移,身子側開避開一道落劍,上半身扭起避過背後落劍的同時也躲過胸前的劍氣,倆腳大開在避開斷子絕孫的一劍,少年回到了地上。
荊明算敗也不算敗。
算敗在于,意在砍在皇帝身上的劍沒有斬下。
不算敗在于,完美的避開火焰皇帝的一次落劍雨。
這時,吃螃蟹的姑娘和土大師已經敲完了第一輪九數,随着一聲短促有力的定形錘之後,第二輪開始了。
火焰皇帝的第二輪攻擊也開始了。
還是那擡在空中的手掌,五指指節微微帶着光芒,重重一壓。
蒙在少年頭頂的火雲紅的發紫,向下壓一分的同時,大量劍雨落下,如果這個時候荊明選擇同剛才一般穿梭式躲避劍雨絕對會被擊成篩子,好在這麽瘋狂的事情沒有發生,少年一手握着劍柄,一手搭在劍柄的尾端,将聖邪劍舉起旋轉了一圈,卻是将那密密麻麻的劍雨完美不漏一絲的接下。
“嘿嘿~~~”
冷笑的少年一定是認爲現在是他反擊的時候,提着劍舉起劍雨要一股腦的潑向那個皇帝頭頂。
又一輪九數響起。
紅的發紫的雲又以紫的發黑,壓下離荊明的頭頂不過五米的距離。
劍雨落下,如果說第一波雨是小雨,第二波雨就是雷陣雨,那麽這第三波就是非常不多見的瓢潑、瓢潑、三瓢潑的大大雨,迫使荊明瞬間就放棄将劍雨還給皇帝的想法,劍身向上将劍雨擊出,雷陣雨侵入三瓢潑大雨連浪花花都沒翻出來就被滅的消弭成無形,荊明擺好架勢,腦子第一道想法是運用劍法将劍雨完美的斬成蒸發,這樣的想法在劍雨相距一米的時候完全放棄了,聖邪劍在頭頂,确切的是腦袋頂那麽點大的地方舞成一團,保證緻命位置不會受到傷害。
錘聲歇下。
劍雨下完。
荊明還活着,臉保護的很好沒受傷,墜兒精心縫制送給他的衣服很受傷,一個洞、一個洞破敗不堪。
荊明咧起大白牙,将劍杵在地上斬好,道:“現在怎麽樣,已經夠資格了把?”
可以确定了,火焰皇帝面上的笑容不是嘲諷的笑容、也不是鄙夷的笑容,是贊揚的笑容,隻不過不怎麽明顯,它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最後一輪三九數開始。
荊明的身子猛的一沉,空氣中的壓迫之力比剛才重了一倍,倆百斤的數,這個量級絕大多數正常人都承受不起,已經可以讓絕大多數體魄好的武者感覺到壓力,就算荊明這樣很有志向的面皮也通紅,有些難以忍受。
火焰皇帝倆手背在身後。
傳聞池玉老祖有很霸氣的一招,劍雨,以他爲中心身子倆側一米爲半徑向前殺出一百道劍氣,這一招殺的很多成名者抱頭鼠竄而後下地獄見閻王訴苦,火焰皇帝用出了這一招,劍氣縱橫,不同于剛才的劍雨,這些劍氣上帶着金色的光澤,荊明龇牙咧嘴,直覺告訴他這一招不可立敵、不可正面抵擋,那還能幹什麽,腦海底的說法是‘等死。’
等死?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等死的。
荊明倆個眼珠子睜的大大的,身子向前躍起的同時将手中的劍舞成一團,劍鋒上叮叮當當聲不絕,絕對的專注下倒是稍稍防住了第一波,而且這時少年的體内發生了變化,如意初境的真氣正在發生蛻變向第二層次迸發,一心防禦并且找機會向前靠近的荊明沒有察覺體内真氣的變化。
男人冒雨前進,一步一步腳印,已經從一開始同火焰皇帝相距六米的距離縮短到五米的樣子,少年還在前進。
“呵呵~~”
火焰皇帝發出輕聲的笑,可以确定這完全都是贊揚。
面上的贊揚手底下可就是心狠手辣了,倆手合在胸前點出指尖下出現一柄金色的大劍,拖着尾焰刺向少年。
瞪大眼睛的荊明自然看見了這一幕,此刻他體内的真氣已經完成了脫變,達到了如意中期,面對這一劍腦子給出的信号依舊是那句不可抵擋,所以.....就在聖邪劍尖于那金色大劍劍尖相遇的那刹那,少年将劍偏出了一點避開,手中用力将聖邪劍射了出去。
接下來發生了這麽多幕。
發出。
趴下。
相拒。
跳躍。
豎起。
吞噬。
九九八一·成。
發出的是聖邪劍,避開金色大劍後射向爐竈前站着的火焰小人,趴下的是荊明,金色大劍撞在他身上,好看的胳膊腿這會兒小的不行,直接被碾壓的趴在地上,相拒是那威嚴中帶着笑容的皇帝擡頭看着那不停逼進的聖邪劍,空氣中出現重重壁壘将劍前進的道路堵住,豎起是那被金色大劍按在地上摩擦的荊明豎起他左手的中指對那皇帝表示嘲諷,火焰皇帝冷笑,瞬間他面上的嘲諷垮塌,被阻隔的聖邪劍中猛的躍起一條金色小龍,跳過擋在皇帝身前的重重壁壘直達他身前,大嘴巴一張将皇帝整個叼住吞進肚中,沒刹住車直接撞進了那已經完成成型的劍下。
土大師最後一錘落下。
九九八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