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丁彩儀踩腳,沈科不由得叫了起來“哎喲,你……你踩我做什麽?”
丁彩儀瞪了他一眼,道“我如今不叫你二百五,叫你三百六,你是不是見到女孩子,就這麽死盯着看?”
此話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方靜覺得丁彩儀今天的火氣有些大,連忙勸解着“彩儀,你别這麽說人家!消消火!”
丁彩儀愣了下,馬上明白過來,心裏想着“我這是怎麽了?怎麽跟這個家夥生起氣來了?我們隻是裝作是在搞對象,又不是真的,他願意看誰,關我什麽事?”想到這裏,心裏果然平和了許多。
沈科卻一本正經地道“我……我又不是對什麽女孩子都看,隻……隻有長得好看的,我才看呢!”
大家又都笑了起來,李梓燕笑着看着沈科,問道“你是不是這麽變相地說我長得好看?”
“是……是吧!”沈科承認。
李梓燕笑得更厲害了,前仰後合着,方靜使勁地捅着她,她才止住了 笑聲,然後卻對着丁彩儀道“彩儀,你這個新交的男朋友雖然說話有點結巴,不過,這嘴還真得甜!要不是他是你的男朋友,我真得會以爲又是個騙子!”
丁彩儀尴尬地笑了笑,轉頭又瞪了沈科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麽。
沈科有些奇怪,問“我……我可說得實話,有……有這麽好笑嗎?”
李梓燕道“算了吧!我長得好不好看,我自己知道!在大學裏,他們背地裏給我起了個外号,叫作茄子皮,說我的臉像茄子皮一樣的黑。”
“那……那是他們不懂得欣賞!”沈科道“皮膚黑,那……那是天生的,一個女人最……最重要的是氣質,腹有詩書氣自華!一看你,就……就知道是個學霸!”
衆人訝異地看着沈科,方靜道“你說得還真不錯,要說我們這些同學裏面,如今考上博士的隻有彩儀和梓燕,彩儀如今在槐城師範大學當老師,梓燕卻是進了國家的半導體研究所,那可是華麗麗的國家科研單位,連戶口和住房都解決了!”
“原來你……你在半導體研究所?”沈科有些驚訝。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李梓燕自嘲地道“每個月就那點固定的工資,整天一大堆的實驗和報告,煩都煩死人了!”
“你……你那裏有沒有特别……特别小的那種晶體管、二極管?”
“你說的特别小,有多小?”
“比針尖還……還小!”
“呵呵,你不會是要做集成芯片吧?隻有那上面才會用到這麽小的東西!”
“就算是吧!”
“我們研究所多少的東西都有,隻要是這世界上有的,我們一定會搞到!”
“能不能送我……我幾個,我也……也想研究研究!”
李梓燕詫異地看着他,又轉向了丁彩儀,不由得問道“彩儀,你這個男朋友也是高研究的呀?”
“我……我研究芯片!”沈科道。
丁彩儀隻得笑笑,也不便揭穿,點點頭。她的心裏卻在罵着沈科虛假無比,要是他真得是研究芯片的,怎麽可能連 大學都沒上過呢?
“這樣呀!”李梓燕想了一下,十分幹脆地答應着“沒問題,你需要什麽樣的原件,回頭寫一個清單,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搞到!”
“那……那就太謝謝你了!”沈科連連稱謝。
“沒事,到時候你有什麽好成果,可要告訴我喲!”
“好!”
丁彩儀又在桌底下踢了沈科一腳,沈科剛要問出聲來,她闆着面孔道“你過來一下!”說着,當先地走出了桌子。
沈科愣愣地有些不明所以,隻得跟在她的身後離席。
邊上的一位男同學笑道“彩儀,你這是要對你男朋友施家法嗎?”
丁彩儀瞪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宴會休息廳邊,丁彩儀這才轉過身來,問道“沈科,我讓你給我掌個場面,也不是讓你跟别人吹牛!你連自己以前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很可能當過兵而已,怎麽就說自己是搞芯片的呢?你知道什麽是芯片嗎?”
“知道啊!”沈科鄭重地回答着。
丁彩儀越發得生起氣來,好不容易令自己平靜下來 ,緩緩地道“好,就算是你知道什麽是芯片,你以爲芯片就是幾個二極管一焊就完事的嗎?那需要複刻機複刻,這裏面的程序多了,由衆多的晶圓分割……”
“呵呵!你……你說的是電腦芯片吧!”沈科打斷了她的話“芯片又……又不是就那麽一種,集成電路做在矽片上,都……都可以叫作芯片呀?”
丁彩儀一怔,忽然覺得自己的确太過狹隘了,除了電腦芯片,手機芯片之外,最簡單的電子兒童玩具裏面也有芯片,隻是簡單了許多。
研究芯片,并不一定就是電腦芯片,或者手機芯片,所有的電子産品的模闆,都可以有芯片存在。
想到這裏,丁彩儀有些啞口無言,但還是警告着他“不管你想要幹什麽,今天我帶你來,不是要你在這裏吹牛的,一會兒在桌子上,你還是少說些話。你要是不說話,人家還不知道你是結巴!”
她說完,轉身就走。
看着丁彩儀的背影,沈科隻覺得自己真得成了個多餘,也有些沒滋沒味。真想要甩手走掉,卻又想到,也許丁彩儀這是因爲喜歡上了自己,才會對自己這麽得在乎;否則,他是好是壞,人家可能理都不會理的。
想到這一點兒,剛剛還有些郁悶的心情又馬上好轉了起來。
正準備離去,忽然聽到休息室裏傳來了爽朗的笑聲,他透過半開的門,看到了新娘柳茜正與溫雨珊說着話,兩個人分明是回憶着以往的故事,隻聽到溫雨珊道“那個時候,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地上的小強!”
柳茜道“那東西實在太惡心,比蒼蠅還髒,我到現在還特别怕蟑螂!”
沈科也不由得笑笑,女孩子怕蟑螂,這也不是什麽丢 人的人事情,隻是笑過之後,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來。
婚禮在十二點零十八分準時開始,這所以選在這麽個時間點上,也是取“要發”的諧音。
随着《婚禮進行曲》的響起,司儀正式宣布婚禮開始,這個司儀口才了得,妙語連珠,引得婚宴廳中發出陣陣的大笑。
不久,新郎與新娘上了主席台,雙方的父母也先後緻辭,一切都按照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很快,便到了新郎與新娘互贈戒指的環節,司儀讓新郎先拿出戒指送與新娘。
白曉華單腿跪地,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十分精美的紅色小禮盒來,柳茜把左手伸到了白曉華的面前,而且還專門翹起了無名指。
白曉華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小禮盒,卻是愣了一下,那裏面的戒指不翼而飛,隻是還沒有等他看得明白之時,盒子裏竟然飛快地爬出一隻肥大的蟑螂來,順着柳茜的手指一下子爬到了她的手腕上。
“啊!”柳茜大驚失色,吓得發出了一聲尖厲的慘叫,渾然忘記了這是在大衆廣廳之下,自己身着着婚紗成爲衆人睹目的焦點。
那蟑螂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鑽進了她的袖口。
柳茜“啊——”地怪叫着,這才想起要甩胳膊,希望将這隻蟑螂甩掉,奈何蟑螂順着她的胳膊又鑽進了她的胸前。
她這一身白色的婚紗十分得寬松,也十分得闊大,在上台來的時候,身後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替她挽起裙邊,這個時候,那兩個小孩子早就站到了主席台的邊上去了。
柳茜向後急退,一腳踩在了拖地的裙擺上,一個踉跄,沒有站穩,整個人“叭”的一聲,摔倒在了台上,台上的人們都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呼來。
柳茜本來就胖,兩百多斤的肉将這個鋪着紅地毯的木台子砸得發出“嗵”的一聲巨響來。
她哭着,喊着,撕扯着自己的衣裙。
白曉華和新娘的父母連忙上前去相幫,一時間,主席台上亂成了一團。
沈科坐在下面的酒桌前,不停地偷笑。
而他們這一桌子上,笑得最歡的卻是李梓燕,格格的笑聲引得鄰桌的人向她投來憤怒的目光,她這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連忙掩住了嘴。
雖然很同情新娘,丁彩儀和方靜也經不住低下頭偷偷地笑了。
台上,那一陣混亂,足足持續了有十多分鍾,便是見多識廣的司儀,也被這突然發生的事故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張嘴結舌着,忽然想起了什麽,趕緊讓音樂和放映師播放兩位新人的結婚照和結婚誓詞,以期吸引客人的注意。
那隻蟑螂最終從新娘的身上爬了出來,被新郎一腳踩死在了台上。
隻是,當新郎和司儀一起使勁地把新娘扶起來的時候,新娘的結婚妝早就一塌糊塗,尤其是那張原本塗了很多粉底的臉,如今一哭,已然成了一團花,仿佛個活鬼一般。
剛剛站定身形,惱羞成怒的柳茜甩手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白曉華的臉上,這一聲“啪”的脆響,驚得整個婚宴大廳裏數百的賓客都愣住了,剛才還紛亂嘈雜的大廳中,忽然鴉雀無聲,靜如墳場。
柳茜“哇”地痛哭着,掩面跌跌撞撞地跑下台去。
白曉華捂着自己的臉,呆呆的看着新娘的背影,傻了一般地立在主席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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