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科再沒有說一句話,丁彩儀靠在座位上,似睡非睡,仿佛是在想着什麽事情。
半個小時之後,車停在了鈴蘭小區的門口,因爲沒有車位,小區的門衛沒有讓沈科開車進去,他隻好和所有的普通住戶一樣,把車放到了靠着小區的馬路上。
從停車的地方,再到丁彩儀的家,又要走上一段很長的路。
沈科将丁彩儀扶下車,将車門鎖好,想了想,還是背起了她來往小區裏走去。
丁彩儀順從地随他擺布着,俯在她的背上,很自覺得用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以防自己從他的背上掉下來。
但是,在一走一颠的過程中,丁彩儀忽然忍之不住,“哇”的一口吐出,從胃裏又反出了許多的食物殘渣,盡管她有意識地向邊上吐去,還是有部分吐到了沈科的脖子裏。
她一下了就清醒了不少,連忙叫着“哎呀!真對不起!對不起!”說着,摸出一張紙便擦着。
沈科發出一聲苦笑來,還要安慰着她“沒事!沒事!”依然背着她大踏步地走向她的家。
終于到了丁彩儀的家,丁彩儀掏出鑰匙打開門,但是沈科卻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還是道“好了,你到家我,我……我也該走了!”
丁彩儀一愣,馬上想到了什麽,道“你還怕我趕你走呀?來都來了,還是進來吧!”
沈科笑了笑,還是走進了這間房子。
門在他的身後關上了,丁彩儀在門口處換了拖鞋,踉跄着扶着牆往廚房走去。
沈科也自覺地在門口換了一雙棉拖鞋,仔細打量着這套房子。
這是一套兩室兩廳的居所,大約八十平米的樣子,是全陽面的,尤其是客廳處,一個很大的落地窗令人一見就非常喜歡。
屋子裏收拾得十分整齊,其實也沒有什麽東西,客廳裏除了一套布藝沙發,一個茶幾和一個電視櫃外,再沒有第四樣的家具。正對着沙發的是一台挂在牆上的液晶電視,機頂盒與路遊器都放在了電視櫃的明面上。
他打開了電視,按動着搖控器不停地換着頻道,最終停在了《動物世界》上,此時電視中放着的是非洲大草原上獵豹捕食的場面,獵豹與羚羊的追逐令人血脈贲張。
丁彩儀拿着一條浴巾從她的卧室裏走出來,見沈科在看電視,那隻獵豹正将羚羊撲倒,咬住了它的脖子。
“這也太殘忍了!”她不由得道。
“弱肉強食,這是大……大自然的規則!”
丁彩儀愣了愣,沒有再說什麽,把手中的浴巾遞給他。
沈科接過浴巾,愣愣地看着她,心頭卻有些異樣“難道她今天晚上要留我睡在這裏?”心裏雖然這麽想着,嘴裏卻問着“你……你要我幹啥?”
“去洗個澡吧!剛才吐了你一身,把衣服換下來,我替你洗了!”
原來是這樣!
沈科有些喪氣,還是道“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呀!”
丁彩儀沒有答話,又轉身進了房,不一會兒,拿着一套保暖内衣和一件男式棉夾克出來“這身衣服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适?”
沈科沒有去接衣服,有些不高興地問“這是白曉華的衣服嗎?”
丁彩儀一愣,雖然喝了不少的酒,她的腦子還是清醒的,馬上明白了什麽,連忙搖着頭“怎麽會是他的呢?這是套衣服可都是嶄新的,是我準備回老家過年,買給我弟弟的,他跟你的身材和體型差不多!”
“我穿了,你拿什麽給你弟弟?”
“我再買就是了!”
沈科這才點着頭接過了衣服,往浴室去了。
他很快就洗完了澡,内褲卻沒好意思換下,穿着丁彩儀給他的保暖内衣走出來,發現丁彩儀已然燒好開水,正沏了一壺茶擺在茶幾上,電視也換到了經濟頻道。
“嗯!這衣服正好合身!”她看了一眼沈科,滿意地道。
“你也去洗下吧!”
丁彩儀點了點頭,搖晃着走進了浴室。
洗過澡之後,丁彩儀覺得清醒了許多,她穿好衣服,用毛巾擦着的頭發走出來,此時沈科正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正自顧自的喝着茶,看着電視,隻是又換成了動物世界。好像這裏就是他的家一樣得自然。
看到丁彩儀出來,沈科連忙讓出了個位置,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身邊,又給她倒了一杯茶“我知道,晚上喝……喝茶不好,會睡不着覺的,但……但是,你可以喝,醒酒!”
他的話說得吞吞吐吐,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雙眼睛卻賊溜溜地盯到了丁彩儀的胸口。
丁彩儀猛地發現,自己的浴袍沒有扣好,露出了兩個高峰來。
她連忙将浴袍拉上,重新系好,罵道“你就不怕眼睛長針眼嗎?”
沈科尴尬地笑了笑,把目光收回來,投到了電視上。
丁彩儀想,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下逐客令了呢?隻是又想到,畢竟自己是被他背回家來的,而且也是她将之讓進家來的,要說的話,隻是自己引狼入室,時間已然快到十點鍾了,沈科要回政法小區,還有很遠的路。
她在猶豫着要不要留沈科在她家住一宿,雖然有兩個房間,但是這孤男寡女的,還是很不方便。
正想着應該如何婉轉地讓沈科離開,沈科卻當先開了口“彩儀,今……今天在公園,我想你……你可能誤會了!”
“我誤會什麽?”丁彩儀皺起了眉頭來,不過,一想到中午的時候,看到他和溫雨珊在一起,那種親昵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麽,她從心裏就有一股莫名的惱火。
“是這樣的!”看到丁彩儀終于願意聽下去,沈科連忙解釋着“我上午坐在半島咖啡店裏玩電腦,那位溫大小姐看到我,求……求我替她做幾分鍾的男朋友!”
“你這謊扯得越來越沒邊了!”剛剛還有些要原諒沈科,丁彩儀這個時候又火了起來“你也許不知道吧,溫雨珊可是溫國慶的掌上明珠,難道還會缺男朋友嗎?”
“你聽我說完!”沈科連忙道。
“你說!”
“我……我那隻是趕巧了,她想要……要擺脫闫明聰的糾纏,所以才讓我扮……扮幾分鍾她的男朋友,哦,對了,你知道闫明聰是誰嗎?”
丁彩儀搖了搖頭,她的确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他是什麽永嘉集團老闆的獨生子!就……就是一個花花公子!溫雨珊十分讨厭他。”
提到永嘉集團,丁彩儀還是知道的。
永嘉老闆的兒子與溫雨珊,倒是門當戶對。
“就是這樣?”丁彩儀已然相信了,不知不覺中,對沈科的話語中也少了幾許的諷刺。
沈科也聽出了丁彩儀語音的變化,使勁地點着頭,道“就是這樣的!呵呵,我……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溫家大小姐怎麽可能看得上我呢?”說着,還埋怨着道“你看你,見……見到我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就……就氣成了這樣!”
“誰會生你的氣呀!”丁彩儀辯解地道“我不是說過嘛?咱們兩個根本不合适,你看,就拿看電視來說吧,你愛看的節目不是我愛看的,我愛看的,也不是你愛看的,這怎麽可能在一起呢?”
沈科愣了愣,馬上把搖控器遞過去,道“我……我随你,你看什麽我就看什麽!”
丁彩儀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出來。
“對了!”沈科又問着“我找不到你,打你電話你也不接,我就去找了方姐,是她告訴我你可能去了紅石酒吧的。還說,你下午又去跟白曉華見面了?”
丁彩儀點了點頭,剛剛見好的心情,一下子又滿是灰色。
“他是不是又……又欺負你了?”沈科連忙問。
丁彩儀搖了搖頭,想了一下,還是告訴着他“下午他約我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我想,那天他大婚,雖然是你整出了那麽一場事來,但也是爲了我的緣故,做人如何也要大度一些,所以也想着趁此機會跟他道個歉,就算是以後不見面了,也不能被别人小看了!”
“你呀!跟那種人,根本不必要道歉!”
丁彩儀呆了呆,還是點了點頭“的确是我錯了!你知道他找我是爲了什麽嗎?”
“到底是爲了什麽?”
“他要我做他的情人,還說可以包養我,每個月給我一萬塊錢的生活費,希望我能夠跟他破鏡重圓,一切重頭開始!”
“我呸!”沈科隻覺得惡心透頂,經不住罵道“他……他就是一個人渣,剛剛結婚,就對自己的老婆不忠!”
淚水在不知不覺間滑出了丁彩儀的眼窩,她自嘲一般地道“我當初怎麽就那麽瞎了眼,看上了他呢?”
“你回絕他了?”
丁彩儀的淚水不停地流下來,她擦了一下,接着道“當時,他掏出了一張銀行卡,告訴我說那卡上是五十萬,如果我答應他,那張卡就是我的,我直接把卡甩到了他的臉上,他憤怒起來,責問我是不是……是不是……”隻是話音低了下來,使勁地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下去。
“是不是什麽?”沈科追問着。
猶豫了一下,丁彩儀還是講出口來“是不是天天跟你這個小結巴上床,所以才會嫌棄他!”
“無恥!”沈科也憤怒了起來。
丁彩儀沒有再說下去,受屈的她,隻剩下了無聲地哭泣。
沈科轉頭望着身邊的這個弱小的女人,在這一刻,她顯得如此楚楚動人,他經不住張開懷抱,将她緊緊地摟在了自己的懷裏,仿佛生怕她會再受到傷害一樣。
丁彩儀沒有拒絕,伏在他的懷裏溫柔地像一隻受了傷的小貓,不斷地抽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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