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長的車技很好,在地形複雜的山區開起來也如履平地一般,并不見減速。
快到中午十二點鍾的時候,他們已然出了兩縣交界處的大山,馬上就可以到達鄰縣的縣城。
李所長建議三個人到了鄰縣縣城之後,找一家好一點兒飯店,要請兩個人吃頓飯,但是卻被呂昆拒絕了。
呂昆看着身邊的沈科,總覺得他們兩個戴着手铐的旅客,走在哪裏都會成爲衆人矚目的對像,這并不是他願意的,也不是沈科願意的。
縣城畢竟也是個人多的場所,在那裏去吃飯,其中還有一個警察,肯定會被人圍觀,說不定大家指指點點,還以爲他就是壞蛋。
畢竟他的相貌和沈科比起來更像壞人,說實在,沈科要比他英俊了許多。
“反正時間還早,這都到中午了,到火車站還要等着,如今又是春運,這一路上你們想要吃頓好飯,隻怕也難!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走吧!”李所長好意地建議着。
呂昆想了想,覺得他的話說得不錯,于是道“那麽,咱們就别到縣城吃了,在路邊打一個清靜幹靜的小飯店吃點兒算了!”
就這樣,李所長開着車來到了客來飯店,要了幾個菜,一大瓶飲料,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四十分鍾之後,三個人都吃飽喝足了,正要起程,但是沈科卻忽然說想要去上廁所解大手。
“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吃完了就拉?”呂昆氣得罵了起來。
沈科反怼着他“你吃了不拉嗎?你不成了貔貅了?”
“好了,我不跟鬥嘴,快去!”呂昆沒好氣地道,這個時候,他真得後悔起來,爲什麽要跟沈科铐在一起呢?他甚至懷疑這是沈科故意爲之的。
在問過了飯店的夥計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向飯店後面的林子裏走去,那裏飯店老闆搭建的一個簡易廁所。
也就是在呂昆和沈科離去的時候,丁彩儀開着車過來了,她自然不知道此時的沈科在飯店後面的廁所裏。
她點完了菜,又将糾纏地圖打開,放大,查看,再放大,再查看,直到放得不能再大了,忽然覺得那個紅點就在她的身邊,仿佛是一牆之隔。
她拿着手機好像是拿着一個指北針,走出了屋子,繞過了頂頭的牆,繞到了後面,在一片竹林邊,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搭着一隻手扶着三合闆搭成的一個矮牆,一邊皺着眉頭,一邊抽着煙,看着她走過來。
丁彩儀也皺了皺眉頭,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一股騷臭之味撲面而來,她也馬上明白這裏是什麽地方。
“别過來!”那個漢子叫着,這間廁所過于簡陋,三面圍着三合闆,上面蓋着一塊石棉瓦,朝着竹林的方向是敞開的,挂着一塊塑料彩條布,她隻要走過去,就可以看到裏面的人。
她停住了腳步,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問道“怎麽了?”
“你沒看到,這裏有人嗎?”呂昆眨巴着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視着丁彩儀,忽然發現這個戴着眼鏡的女子,長得還是挺漂亮的。
丁彩儀愣了愣,明白了什麽,臉紅了起來,十分得尴尬,連忙道“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着,轉身又繞過飯店的牆頭,又回到了飯店裏。
那個警察還在玩着手機,夥計已然給她倒了一杯茶水,告訴她老闆正在炒菜,要她稍等片刻。
丁彩儀還是覺得奇怪,凝視着糾纏地圖,聯想翩翩,沈科明明就在附近,爲什麽她就找不到呢?難道廁所裏有人,他就在裏面蹲着嗎?
沈科和呂昆來到了那個廁所,隻是這種廁所裏面十分得髒亂,呂昆看了一眼便把臉轉了過去,将手搭在了三合闆的牆上,方便沈科脫褲子蹲下去。
但是聽着那種十分粗鄙的出恭之聲,緊跟着撲鼻而來的臭味,熏得呂昆差一點兒背過氣去。他強憋着氣,盡管不去呼吸,但是這樣也無法忍耐那種味道。
他伸出右手,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煙來,手指輕輕一彈,一根香煙便從煙盒裏跳将出來,他的唇一張,夾住了煙頭的過濾嘴。
放下了煙盒,他又摸出了一個防風zippo牌的打火機來,拇指一彈,打開了蓋子,再一按開關,一條小小的藍色的火焰跳将出來,他把煙湊到火焰上嘬了一口,便點燃了起來,再合上打火機的蓋子,将打火面揣進了口袋裏。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又猛地噴出,那股令人作嘔的鼻味終于被這嗆人的煙草的味道掩蓋了。
沈科蹲在裏面,也不想多呆,很快就解決了戰鬥,摸着紙擦完了屁股,手卻被鐵絲刮了一下,他愣了愣,忽然就看到,這三塊廁所的三合闆,是用很細的鐵絲固定在四根拳頭粗細的竹子上的,這四棵竹子深埋在地裏,成了四個立柱。
沈科的目光盯在了鐵絲上,這是很細得,隻有零點三毫米直徑的鐵絲,手來回多折幾次就可以折斷,而且這些鐵絲擰死之後,都露出了很長一段。
他有些驚喜,不動聲色地折斷了細鐵絲,左手拿着順利地捅進了自己右手的手铐鑰匙孔裏。
“好了沒有?”外面的呂昆有些不耐煩了,他手裏的煙已然抽了一半。
“别……别急!”沈科嘴裏平靜地答着“再等……等一會兒,等我拉幹淨了!”
“你什麽時候拉個屎也這麽半天了?”
“嘿嘿,你……你要是也在床上躺一年試試?”
呂昆不再說話了,沈科說得倒也是事實;更主要的是,他并不想讓這種氨氣在他說話的時候,直接吸進到自己的肚子裏去。
沈科的鐵絲還在鑰匙孔裏試插着,很快就找到了感覺,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外面又有人走過來。
丁彩儀一開口,沈科就馬上聽出了她的聲音,心頭不由得一片激動,恨不能立即出來與她見面,但是他還是十分冷靜地收斂了這份心情,乘着呂昆的注意力被丁彩儀吸引之時,以極快的速度打開了手铐,并将其扣到了立在地上的竹子上,悄無聲息地提着褲子出了廁所,又以這個簡易廁所作掩護退進了竹林裏,然後準備發足狂奔,忽然想到自己的背包還在李所長的警車上,那裏面除了他的衣物外,還有他的筆記本電腦呢。
他從竹林的西緣,悄悄地繞過了飯店另一面邊牆,一眼就看到了丁彩儀那輛途觀車停在那裏,不由得高興萬分。
透過飯店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李所長還坐在角落裏玩着手機,而丁彩儀坐在另一個桌子邊正在吃着飯。
“呵呵,說不喜歡我,爲什麽會找到這裏來呢?”沈科輕笑着“這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分明是喜歡我的!”
他不敢聲張,貓着腰來到了警車的車邊。
這輛老式的桑塔納轎車并沒有自動落鎖的功能,也許是想到不會有人敢偷警車,車又是停在門口,沒有鑰匙是打不着火的,所以李所長十分放心地在離開時,并沒有鎖車。
沈科十分輕松地打開了汽車門,拿出了自己的背包,又輕輕地合上了門,神不知鬼不覺地鑽到了丁彩儀的車底之下。
呂昆還在悶頭抽着煙,那個煙頭已然快燒燼了,他掐滅了煙頭,丢到了地上,忍不住又問了一聲“怎麽還沒有完呀?”
但是,廁所裏靜無一聲。
他不由得湊過頭來,這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而自己的手卻被手铐铐在了立柱上,就算是他看到了沈科,想追也追不到。
他氣得恨不能抽自己幾個大耳刮,這個時候,也隻能大叫着“老李!老李!”
李所長正玩着手機起勁,猛聽到後面呂昆的喊叫,馬上意識到出了什麽事,收起了手機,急忙跑了出去。
丁彩儀愣愣地看着那個警察沖出飯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便是飯店的老闆和夥計也被驚動了,紛紛地趕往房後。
過了一會兒,就看到老闆拿着一個鋸子跑了出去,又過了一會兒,那個警察和剛才在廁所見到的那個漢子一起走了進來,那個漢子一付氣急敗壞的樣子,丁彩儀驚訝地發現他的左手上還戴着一個手铐。
呂昆是被老闆鋸斷了竹子,才把手铐拿出來的,此時他已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現在怎麽辦?”李所長十分同情地看着呂昆問道。
呂昆努力地令自己平靜下來,但是胸口依然一直起伏不平,如今卻是後悔得要死,半天才憤恨不已地道“他娘的,就這麽拉泡屎的功夫!就這麽拉泡屎的功夫!……”
他不停地念叨着,丁彩儀隻覺得自己面對着這碗飯和一盤菜,就算是山珍海味,也無法再吃下去了。
“這樣吧!”李所長道“我們去找下當地的警察,讓他們協助一下,那家夥應該跑不了多遠!”
呂昆想了一下,隻得點了點頭。
兩個人急急忙忙地會了賬走出店去,開着車走了。
丁彩儀也會了賬,走出了飯店,奔向自己的車,打開了車門,剛剛坐到了駕駛員的座位上,還沒有來得及鎖門,副駕駛的門竟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來。
“幹什麽的?”她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來人的面孔,便有些驚慌的問道,生怕是遇到了壞人。
“我……我搭你車!”沈科笑盈盈地坐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把手中的背包放到了後面的座位上,同時也帶上了車門。
“是你?”丁彩儀一時間驚訝得合不攏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