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擡起頭,看着沈科,自然是認識的,他還記得剛才這個小保安還往台上領了個榮譽證書,如今那個紅色的本子,就夾在他的胳膊之下。
“小兄弟,你有什麽事嗎?”他問。
沈科皺了一下眉頭,他已經三十歲了,但是這位記者先生還是叫他“小兄弟!”也許是自己的面容顯得年青,的确讓人看上去,隻是覺得他才二十出頭的樣子。
“于先生,你這……這是怎麽回事?”沈科十分不快地問道“不是說好,你不向領……領導和嘉賓提問題嗎?怎麽你說話不算數?”
于敏怔了怔,笑了起來“呵呵,小兄弟,我們當記者的,不提問題,那還叫什麽記者?”
沈科忽然有一種被人耍弄的感覺,他把拳頭握了起來,若不是丁彩儀和方靜在邊上拉住了他的手,他或許真得會給這個家夥一拳頭。
仿佛是看出了沈科的心思,于敏帶着一絲的歉意,對着他道“對不起了,我要是不那麽說,你也不會放我進來!”
“你……你這個人太差勁了!”憋了半天之後,沈科隻能無奈地罵了一句,他想到了那包賄賂自己的煙,所謂拿人手短,那包煙隻怕已經被老金和其他的兄弟們抽完了。
于敏并不以爲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顯示着一付親昵的樣子來,告誡着他道“我知道你們當保安的也不容易!呵呵,能夠捐出五萬塊錢給慈善總會,說明你這個人還是很有愛心的!隻是小兄弟呀!這個世界看着遠沒有那麽亮麗,光鮮的背後,往往是一些污柒麻黑的東西,攢點錢不容易,還是不要虧待了自己!”
沈科有些不明白他的話意,但是丁彩儀和方靜對視了一眼,分明聽得出來他的所指。
溫雨珊嘲諷地道“你這個家夥分明是戴着有色眼鏡在看世界,你的心裏就是黑的,所以當然看什麽都是黑的!”
她的話很是刺耳,令于敏十分得反感,轉回頭又看了她一眼,悠悠地道“溫大小姐,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的人吃不上飯,能夠像你這樣無憂無慮長大的人并不多!你們溫家是有錢,但是你爸的錢來也并不幹淨!别把自己裝扮成道貌岸然的樣子!”
“你胡說什麽?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謗!”溫雨珊怒了起來。
于敏卻不屑地道“你随時都可以告!我一定接着!不過,我還是勸勸你,要告之前,回家去跟你爸商量一下!我這個人向來是不怕事的,在槐城,别人怕溫國慶,呵呵,我不怕!”
溫雨珊的臉色變得異常得難看,從長這麽大以來,她都是被别人捧在手心裏,何曾受過這般得奚落。
方靜連忙拉着圓場,道“溫小姐,你别理他,他們這些人,就是靠着耍嘴皮子活着的,你又怎麽說得過他?”
溫雨珊氣得隻能點着頭,她自己也承認,要是論對罵的話,她的确是罵不過于敏的,人家說出來的話,不帶一個髒字,卻可以令她今天一天都不用吃飯了。
“于先生,你這麽大的一個人,欺……欺負人家一個女孩子,不覺得丢人嗎?”沈科看到溫雨珊委曲的樣子,經不住打報不平。
面對着沈科,于敏笑了起來,搖着頭,歎了口氣地道“如果這點兒話都受不了!隻怕以後她要承受的氣可就多着呢!”他說着,背着自己的包繞過了沈科,向着大廳的門口走去。
沈科沒有再阻攔,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麽是伶牙俐齒,就算是他們四個人合起來,也是說不過這位于記者的,與其讓他在這裏鬥嘴,還不如趕緊讓他滾蛋。
于敏走出去了兩步,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來,回過身又退了一步,告訴着溫雨珊“溫小姐,難得在這裏碰上你,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你那個好父親并不隻有你弟弟一個兒子,将來誰會繼承你們溫家的産業,這都很難說的喲!呵呵,以你弟弟那般得頑劣,肯定是要出局的!”
他說完,轉身大踏步地走了。
溫雨珊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一番話,對于他來說,好像是一個晴天霹靂,令她一時間無法承受。
“别聽他胡說八道!”沈科勸道“他們這些人,就……就是喜歡沒事找點兒事,沒有新聞也要制造點兒新聞出來!”
丁彩儀卻悠悠地道“有錢的男人,哪個在外面沒有幾個情婦的呢?所以呀,越是有錢的男人,就越是信不過!”她說着,有意地瞪了沈科一眼。
沈科明顯得感得到,丁彩儀的話就是沖着自己來的,他有些委屈地道“彩儀,你……你說這話看我做什麽?我又不是那種男人!”
“這很難說的喲!男人有了錢就會變壞,這也算是一個規律吧!”說着,看向方靜,問道“靜姐,你說是不是呀?”
方靜卻一臉得茫然,她剛才顯然是分了心,并沒有聽到丁彩儀在說些什麽,轉頭看着她,問“你說什麽?”
丁彩儀一陣尴尬,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對牛彈琴一樣,隻得又把原話重複了一遍。
方靜嗯嗯啊啊地點着頭,完全沒有認真得聽她在說什麽,好像滿懷着一肚子的心事一般。
“我先走了,你們聊!”溫雨珊終于明白過來,丢下了這麽一句話,急匆匆而去。
“我也有事,就不在這裏吃飯了!”方靜也表示着道。
見到方靜不願意留下來吃飯,丁彩儀也道“那我也不在這裏吃了,咱們兩個一起走!”說着,拉着方靜向大廳的門口走去,把沈科一個人擺到了一邊。
沈科愣愣地看着她們走開,馬上明白這是丁彩儀在對自己表達不滿,剛才他不應該跟溫雨珊走得太近了。
正想要追上去解釋一番,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雲若娴的聲音。
“沈弟,我正要找你!”
沈科隻得停下了腳步來,轉頭看着雲若娴走近。
“剛才那個記者是你放進來的?”
沈科馬上知道她是來問罪的,隻得點了點頭“他說他不提問,我就……就放他進來了!”
“你呀!”雲若娴歎了口氣,并沒有責怪他,隻是埋怨着道“不是跟你說了,沒有邀請函的人,是不能進會場的嗎?”
“我……我也沒有想到他會整出這種事來!”
“算了!”雲若娴揮了揮手,如實地告訴着他道“剛才領導們都很生氣,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他們生氣我也沒辦法,我一個人擔着就行了!”
“對不起!”沈科十分愧疚地道。
“以後不要再私自作主了!”雲若娴警告着他。
“是!”
雲若娴還要說些什麽,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通訊錄,皺了一下眉頭,一邊接打着電話,一邊轉身向餐廳的方向走過去。
沈科的耳朵很尖,馬上聽到了雲若娴賠着笑在道着歉“溫總呀,真是對不起呀,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不敢把那個記者放進來……”她越走越遠,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沈科想,這個打過電話過來的溫總,應該就是溫雨珊的父親溫國慶了,姓溫的人并不多,能夠讓雲若娴這般畢恭畢敬的人,也隻有他了。
看來,他惹出來的麻煩還真不少,那個姓于的記者到底是什麽來頭呢?爲什麽會對溫家的事情這麽清楚呢?
沈科也沒有心思去吃飯了,他來到餐廳拿了幾個點心,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目不轉移地盯視着自己電腦中的監視畫面,但是心卻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下午的時候,他趴在辦公桌上睡了一覺,當醒來的時候,已然到了四點多鍾,馬上就要下班了。
他擡頭向着監控畫面掃了一眼,馬上看到一個他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酒店大廳中。
“溫雨珊?”他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溫大小姐又跑到卡迪亞大酒店裏來做什麽,上午開完了會,她連飯都沒吃就離開了。
隻是看着溫雨珊急匆匆地樣子,在與前台的孟經理交涉的時候,還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沈科有些奇怪,還是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了前廳中,溫雨珊已經坐上了電梯,不知道去了哪裏。
“剛才是不是溫……溫家的大小姐來了?”沈科問着孟慶玲。
孟慶玲點着頭,笑道“你好像跟這個美女很熟呀,今天上午開會的時候,她一直在跟你說話!”
沈科沒有心情跟她講八卦,問道“她又來做什麽?”
孟慶玲搖着頭“我也不知道,她是來找雲總的,看那個樣子,氣鼓鼓的,好像是有什麽事吧!我告訴她,說雲總不在辦公室,她不信,非要上去看看!”
“雲總出去了?”
孟慶玲道“沒有,她應該是在零九一五号房間吧!”
“雲總怎麽會在客房呢?”
孟慶玲看了他一眼,告訴着他“那個房間裏住的是省裏來的兩個領導,今天上午過來開會的,他們明天才走,所以雲總過去跟他們聊聊天,加強一下感情,也好爲以後到省裏辦事方便一些!”
“原來是這樣!”沈科馬上明白過來,所謂的聊天,也不過是一個噱頭,隻怕送禮才是真的。
看來,雲若娴能夠混到如今這樣風聲水起,還是有很大的能力,她是不會輕易放過任何巴結領導的機會的。
想到溫雨珊跑到總經理辦公室,肯定是撞到一頭空氣,沈科就覺得好笑。
他離開了大廳,想了想,還是決定給溫雨珊打一個電話,告訴他雲若娴在哪裏,省得她跑冤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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