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槐城市醫院裏出來,溫雨珊便悶悶不樂,這一天就好像是被霧霾所籠罩,根本就見不到太陽,而且整個空氣中還充滿着一股刺鼻的煤煙子味。
呂昆開着車往開發區走着,一路上他并沒有再說話,就好像将身邊的雇主當成了擺設。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來安慰這位白富美,不管他說什麽,溫雨珊總是要拿他來跟沈科相比,而且還總是說他不如沈科。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要自讨沒趣呢?
也許是沉悶得久了,這一次倒是溫雨珊耐不住寂寞,當先地開了口。
“你知道癌甯的成本價是多少嗎?”她問。
“是多少?”呂昆隻能順着溫雨珊的話題問道,他知道,就算是他不問,溫雨珊在這個時候,也一定會跟他說的。此時,溫雨珊隻是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當她的聽衆而已。
“如果不算上研制的費用,實際的成本每盒藥隻有三十塊錢!”
呂昆一怔,不由得叫了起來“他們一盒賣八百多,天哪,漲了有二十六倍多!他們這是在搶錢呀!”
“那隻是生産成本!”溫雨珊糾正着他的說法“畢竟研制費可是有近一億,如果再加是專利費、臨床費、保險費等一系列花銷,把這些都攤到藥價裏面去,一盒藥賣個三百多塊錢,我們隻要生産五十萬盒,也就是兩年多,就可以收回所有的成本,再生産下來的全是賺的!”
“三百塊錢,賣到八百,這些藥商太貪婪了!”呂昆也憤怒起來。
溫雨珊點着頭,道“按我的想法,三百塊錢,也隻是患者最終的藥價!我們出廠的成本價兩百塊錢,給中間商一百塊的利潤空間!”
“那可是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呀!”呂昆道“這在任何一個行業裏,都算是很高了!”
“是呀!”溫雨珊道“我卻沒有想到,這些中間商這麽黑心,加價三倍多賣到醫院,這還讓那些癌症患者怎麽辦?得了這種病,本來就是傾家蕩産了,再有這麽高的藥價,那些病人隻能等死!”她說着,竟然抽泣了起來,仿佛感同身受,自己就是那些病人一樣
在這一刻,便是連呂昆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堵心。他的職責隻是保護溫雨珊的人身安全,至于溫雨珊的工作事項,卻與他無關的,他也完全可以用一個第三者的角度,來冷眼旁觀。
但是,此時此刻,便是他再冷石心腸,也無法面對溫雨珊大悲大憐般的眼淚。他很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一下這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默默地開着車,聽着她的絮叨。
“我真得很後悔!”抹了抹委屈的淚水,溫雨珊又道。
“你後悔什麽?”呂昆問道。
“我後悔不應該研制出癌甯來!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研制出來的藥,最終成爲了别人的賺錢的工具!”她十分寒心地道。
“别這麽說!”呂昆勸解着道“這不是你的錯!你研制出來癌甯,不知道挽救了多少人的命,肯定沒有錯!錯的是那些黑心的中間商!如果把那些中間商抛開,或許就能夠給患者真正的實惠!”
溫雨珊點了一點頭,她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此時,隻能輕輕地歎了口氣“如果哪天我當上了盛昌制藥公司的總經理,一定把那些銷售合同全都作廢,直接跟醫院挂鈎,讓那些藥品中間商見鬼去吧!”
呂昆苦笑了一下,他雖然并不了解制藥廠和分銷商之間的關系,卻也知道,很多的行業中,都是這種産銷模式,如果單單靠溫雨珊個人的力量,想要打翻這種已經存在很久的營銷方式,隻怕是螳臂當車。畢竟這會斷了很多既得利益者的相關利益,他們肯定會群起而攻之的。
呂昆不想去打消溫雨珊的積極性,他想了一下,卻把話題一轉,道“我在想,癌甯這種藥之所以會賣得那麽高,可能還是出貨量太少了,物以貴爲稀,如果能夠大量的生産,自然會平易物價,使價格降下來。”
“一個月産兩萬盒,二十萬粒,還少嗎?”溫雨珊反問着他。
呂昆無言以對,他并不清楚藥品的生産流程,當然更不知道多大的産量算大,多大的産量算小了。
見到呂昆不說話,溫雨珊還是告訴着他“這種藥有一種特殊的原料,是受到限制限銷的,因爲那種原料也有可能提煉制成毒品!正是因爲如此,我們想要提高癌甯的産量,也需要在幾年以後,通過了國家的驗證!”
呂昆道“我剛才并不是說癌甯的産量少,隻是覺得吧,健雲公司把百分之六十的藥都囤積起來了,真正在外面流通的隻有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再加上一些相關單位的預留,能夠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給患者就算是不錯了!你想,百分之三十,一個月兩萬盒,真正能夠到醫院的隻有六千盒!呵呵,一個病人一個月要吃六盒,這些藥也隻夠一千個患者用的!全國那麽多的得癌症的,當然是供不應求了!”
聽了呂昆的話,溫雨珊的腦子豁然明白了什麽,也感到奇怪起來,道“是呀,雲若娴拿了那麽多的份額,爲什麽沒有賣到醫院呢?”
“鬼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呂昆道“也許她是想要囤貨居奇吧!”
溫雨珊搖着頭“我們公司又不是就生産這一批,以後就不生産了!”
“要不,你再去問問她?”
溫雨珊愣了愣,想到剛剛在雲若娴那裏碰的釘子,還是搖了搖頭。
“其實,你想要知道健雲公司把藥買了去,爲什麽囤着不賣,也好辦!”
“你有什麽辦法知道?”
呂昆道“等健雲公司的運貨車過來取貨的時候,你可以問問他們的司機,把這些藥拉到哪裏去了?存放在了哪裏?不就清楚了嗎?”
溫雨珊道“要是他們的司機不說呢?”
“那咱們就跟蹤他們一次,不就知道了嗎?”
溫雨珊點着頭“我甯願跟蹤他們的司機,也不願意再去找雲若娴了!”
呂昆可以聽得出來,此時的溫雨珊,已然對雲若娴痛惡到了極點。
呂昆和溫雨珊剛剛回到盛昌制藥公司,門衛便告訴着他們,刑警大隊一個姓顧的警察在公司會客室裏等他們很久了。
“他們找我做什麽?”溫雨珊皺着眉頭。
不等保安答話,呂昆便道“肯定是找我的!”
“找你?”
呂昆道“肯定還是爲了那天的槍殺案,可能是要問某些細節吧!”
“那你去見他們,我就不去了!”溫雨珊道。
呂昆知道,溫雨珊此時的心情并不好,也沒有強求,點了點頭,将她送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這才轉身往公司的會客室。
會客室裏,顧可軍與宋傑還在讨論着貨美超市地下停車場的案情,此時,這個案子的焦點,已經轉移到了魏華是怎麽死的原因上來。
魏華身上的子彈,因爲跟川上安秀的手槍子彈不同,彈道分析,不是同一把手槍打出來的,于是魏華之死也就成爲 了一個很大的疑點。
如今可以肯定,川上安秀是被沈科擊斃的,當初之所以認爲魏華也是死于沈科之手,主要還是因爲呂昆的那一句話。呂昆說道可能是槍走了火,雖然并沒有指認就是沈科誤殺的魏華,但是卻把所有的人的思維,都帶上了歧途。
“也許真得像白警官說的那樣,當時,沈科手裏有兩把槍!”宋傑在百思之後,猜測地道。
顧可軍還是搖着頭,嘲笑着道“就算是他有兩把槍,在那麽短的時間内,他能夠第一槍打死魏華,接着第二槍又打死川上安秀,那真是神速了,比得上雙槍老太婆了!”
宋傑有些可惜地道“監控裏可以看出來,當時沈科有半身藏在汽車裏,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開的槍,有沒有換槍!如果他夠厲害的話,這也是有可能的!”
“難道呂昆看不到嗎?”
“那頭孤狼隻怕當時也被川上安秀打蒙了,根本就沒有看清楚呢?”
“他可是飛龍組的人!”顧可軍提醒着他“如果遇到這麽一點兒的事,就被打蒙,他就根本不配進入飛龍組!”
宋傑笑道“飛龍組的人也是人,難道他們是神仙不成 ?呵呵,别人不認識,如今我也就認識這麽一個飛 龍組的,這家夥就是一頭狼,不僅傲慢,而且孤僻,問他個話都是愛搭不理的,連金隊長都說他可能是在裝酷,其實沒什麽本事,要不怎麽連川上安秀都搞不定,還讓沈科拔了頭籌?”
呂昆正走過來,他的腳步很輕,這也是他的習慣,已然聽到了屋子裏兩個人的談話,尤其是聽到宋傑又把沈科拿出 來說的時候,他越發得憤恨。
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咳嗽了一聲,推門而入。
屋子裏的兩個人正說得起勁,猛地聽到一聲咳嗽之後,門被打開來,那個剛才還被他們稱之爲孤狼的家夥就站在他們的面前,兩個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宋傑,心裏頭在不斷地打着鼓,不知道剛才的話,有沒有被面前的這個家夥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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