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再次回到槐城,已然是三天以後了。
爲了躲避警方的追捕,沈科采用了迂回戰術,雖然他的目标是槐城,但是走得路線卻是南轅北轍。
他從港城市來到新海縣後,在這個小縣城的一個地下網吧呆了一天的時間,确認的确再沒有警察追蹤而至,他才放下心來。
但是,爲了更加安全一些,他又從新海縣搭着長途汽車,往更遠處的唐城市轉了一圈,在唐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坐上了往槐城去的長途汽車。
沈科回到槐城的時候,已然是傍晚時分了,他十分小心的回到了鈴蘭小區自己的出租屋内,這個出租屋,隻有丁彩儀知道,而且就在丁彩儀所住的樓下。
沈科有丁彩儀家的鑰匙,隻是當他開門進入丁彩儀的家時,裏面漆黑一團,并沒有人。
爲了安全起見,沈科還是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裏,蒙頭好好的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已然是晚上九點多鍾了,他聽到了樓上傳來的走路聲,知道丁彩儀一定回了家。
他穿好衣服出門來到了丁彩儀的家的門前,先把耳朵貼在門口仔細地聽了聽,分明聽到了裏面有兩個人在說話,他怔了一怔,還以爲是丁彩儀和丁正儀在一起呢,但是仔細又聽了聽,屋子裏傳出來的是兩個女人的聲音,一個是丁彩儀,另一個竟然是方靜。
沈科不知道方靜跑到丁彩儀的家裏頭來做什麽,他聽到了屋裏面女子傳來的啜泣聲,也不知道是方靜在哭?還是丁彩儀在哭?
他想,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不要出現的好,便坐到了二十層往二十一層去的樓梯處,靜靜地等待着方靜離開。
這座二十五層的住宅樓有兩部電梯,樓裏的住戶上下樓都是乘電梯的,樓梯上根本沒有人走動,樓梯間和住戶樓道之間還有一道防火門,實際上此時這種高層建築的樓梯,隻是一個緊急的救生通道。
沈科坐在樓梯間裏,把頭靠在牆上,等了有一個小時,他都快要睡着了,猛聽到丁彩儀的家門打開來,他也蓦然驚醒,透過閉起的防火門的門縫,他看到方靜與丁彩儀一前一後地走出來。
丁彩儀的手裏拿着個紙巾,還在擦着自己的眼睛,顯然剛才是她在哭泣。
沈科有些奇怪,在他看來,丁彩儀可是一個十分要強,而且性格也堅強的女人,不知道她遭遇到了什麽難事,如此傷心地哭了起來呢?
看來,方靜過來是爲了勸解她的。
“彩儀,你别擔心!”方靜道“回去我豁出這張臉皮來,卻找顧可軍,看他能不能幫幫你的忙!”
“我今天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他都沒有接!”丁彩儀有些委屈地道“看來,他是不願意管這件事的!”
方靜道“他那個人你也是知道,天生得不招人待見,要他做違反規定的事情,他肯定不幹!不過,我向他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他總是要賣我一個面子的吧?”
丁彩儀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在電梯門口等着電梯,隻是這電梯卻停在了三樓處,半天不動。
“對了!”方靜忽然想到了什麽“前天,我接到了沈科的電話!”
“什麽?”丁彩儀不由得一愣,問道“他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麽嗎?”
方靜道“我的手機顯示的是港城的一個固定号碼,當時顧可軍就在我的店裏,我也不知道是誰,就接了。他剛說了一句話,說他是沈科,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顧可軍把我的手機搶了過去!”
“然後呢?”
“可軍不等他說話,就說要他回來自首,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把電話挂了!顧可軍後來查了一下,那個電話是個街頭公共電話!”
“哎!”丁彩儀歎息一聲,道“你怎麽讓顧可軍把電話搶過去了呢?”
“我也不願意呀!”方靜無可奈何地道“他的耳朵太尖了,我還沒有聽明白,他就聽到了;而且他的手也快,我哪搶得過他呀!”
丁彩儀道“我那天也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也是港城的固定電話,可能就是他打過來的,隻是我接通之後,他卻沒有說一個字,就把電話放了。後來我又打過去,沒有人接!”
方靜道“沈科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了呀?”
丁彩儀道“他現在本身就是一個麻煩,被通緝了,哪能好得了哪裏去?要是他真得需要我們幫忙,靜姐,你幫不幫?”
方靜想了一下,有些猶豫,還是道“要不是太出格的事,還是可以的!不過,就怕到時候咱們知情不報,會怕犯了窩藏罪!”
她們還要說些什麽,電梯終于來了。
方靜走進了電梯,還不忘記叮囑地道“彩儀,你把心放開點兒吧!别想不開!”
“我知道!”丁彩儀答着。
電梯的門關上了,方靜下去了。
沈科推開了樓道的防火門,出現在了丁彩儀的面前。
當看到突然出現的人影,丁彩儀吓了一跳,再仔細看時,這才看清了他的臉。丁彩儀的眼睛馬上亮了起來,随即卻又黯然起來,叫了一聲“是你?”
“裏頭說!”沈科拉着丁彩儀直接走進屋裏,關上了門。
兩個人走到了屋裏,丁彩儀再也忍之不住,撲到了沈科的懷裏嗚嗚哭了起來。
“怎麽了?”沈科十分詫異,忙關切地問着“你……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正儀……正儀他……他出事了!”丁彩儀哽咽着,努力地想要使自己平靜,但是卻越發得激動起來。
“坐下來!”沈科扶着她坐到了沙發上,心下裏已然明白了什麽“我……我還是錯了,應該在三天之前回到槐城,可……可能會好一點兒!”
丁彩儀停止了哭泣,擡頭望着他,不明白他說得什麽“你知道正儀他犯了什麽事嗎?”
“是不是販毒,被警察抓到了?”
“你怎麽知道?”丁彩儀叫了起來。
“哎!”沈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還是告訴着他“三天前,我……我就知道他可能會出事,所以就……就給你打電話……”
“那天的電話真得是你打的?怎麽沒有說一個字就挂了?”
“因爲你的手機被……被監聽了!”
“什麽?”丁彩儀不敢相信“你……你怎麽知道?”這一回,她也結巴了起來。
“我聽得出來!”沈科道“還有,你弟弟的手機也被監聽了!這一定是……是顧可軍搞的鬼!”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就……就是知道!”沈科也知道應該如何來向她解釋。
“那天,你給我和靜姐打電話,就是爲了要告訴我正儀要出事?”
“是!”沈科道“他被雲若娴算計了!”
一聽此話,丁彩儀忽然激動了起來,哭得更狠了,揮動着拳頭,憤怒起來,不停地打着沈科的胸脯“爲什麽你不早點說?爲什麽你不早點說呢?你現在說有什麽用?他都已經被抓進去了!”
沈科雙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雙手,他也有些愧疚,還是十分冷靜地道“聽……聽我說!我也想早點通知你,但是你知道,有……有多少警察在抓我嗎?我甩了三天,才将他們全部甩掉!之所以我現在又……又回到槐城,就是爲了要告訴你這件事,擔心正儀出事!”
丁彩儀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她想到此時沈科的處境,的确,他已經逃離了槐城,此時正應該遠走高飛,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但是他還是回來了,就是爲了自己的弟弟!
見到丁彩儀的臉色漸漸地平和,終于安靜了下來,沈科這才松開了她的雙手,有些無奈地道“沒想到,我還……還是回來晚了!我原本以爲,那麽隐蔽的藏毒,警察不可能查出來的,所以就……就耐下心,跟抓捕我的人躲貓貓……”
丁彩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聽着他的話,忽然有所悟,問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事?難道你真得就是毒枭?你那麽多的錢怎麽來的?”
沈科哭笑不得,他知道丁彩儀誤會了他,可能是相信了呂昆的那些話。
他連連搖着頭“我不是毒枭,你……你聽我說!”
沈科說着,簡要地把自己往玫瑰莊園避難,發現了制毒工廠,以及在營救呂昆和溫雨珊的過程中,被毒販栽贓的事情盡數地講了出來。
講完這些之後,沈科又講到了丁正儀與雲若娴不正當的男女關系,以及他逃跑時路過頭屯鎮時所發生的事情。
聽完了沈科的叙述,丁彩儀呆若木雞,用紙巾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卻又十分怨恨地問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正儀跟雲若娴的事情,爲什麽不告訴我?”
“這種事情,怎麽好說呢?”沈科道“當時,我……我也警告過他,要他别再去給雲若娴辦事,他不聽,我也沒有辦法!”
丁彩儀紅紅地眼睛,問着他“你知道警察查出了多少毒品嗎?五千克呀!足足五公斤呀!五十克就是死罪了,他一下子弄了那麽多,不知道要死幾回了!”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沈科張大了嘴巴,雖然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一桶的花蛤有多少,聽聞到這個實際的數字,還是有些咋舌。
也難怪丁彩儀如此得傷心,販毒五公斤的罪名一旦坐實,丁正儀隻有死路一條!
當初在卡迪亞大酒店裏,許多的同事都在羨慕丁正儀被雲若娴青睐,都說他幸運!可是有誰能夠想到,那其實才是倒黴的開始!
哎!這個倒黴的丁正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