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昆通過實驗室門口的門鈴,通知值守的實驗員告訴溫雨珊,讓她到辦公室去,溫董事長過來了。
不一會兒,溫雨珊從實驗室裏出來,她脫去了白色的消毒服,摘下了口罩,問着呂昆“我爸過來做什麽?”
“我不知道!”呂昆答着。
溫雨珊皺了皺眉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向她的辦公室走去。
呂昆緊跟在她的身後,履行着自己的職責。
溫雨珊走進了辦公室,呂昆留在門外,跟她的助理解雅暄對面而坐。
解雅暄的面前是一台電腦,但是呂昆可以感覺得到,小解并沒有真得在看着電腦屏幕,她分明是在偷偷地瞄着自己,隻是當他的目光往那邊移過去之時,解雅暄馬上就把目光又轉到了屏幕上,好像根本沒有看他一樣。
呂昆覺得好笑,他可以感覺得到,這個姑娘對自己有一種好感,也許是在暗暗地喜歡自己吧!
雖然呂昆對于解雅暄并沒有壞印象,但是還遠遠達不到喜歡的程度,甚至于沒有什麽感覺。在他看來,這個女孩子相貌太過平凡,而且是屬于那種很有心機,比較善于鑽營的角色,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大學畢業才幾年,就當上了副總的助理!
呂昆并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也許是被呂昆發覺了自己在偷窺他,解雅暄有些慌亂,手臂一動,“啪”的一聲,竟然将桌邊的一撂文件打翻在地,她連忙俯身去撿。
呂昆也站起走過來,蹲下身子幫她撿着地上的文件,對于他來說,反正在外面坐着等,也是等。
“謝謝!”解雅暄連連地道。
“不客氣!”呂昆随口回應着,在撿起了幾份文件之後,看到身邊有一張飄落在地的相片紙扣在地上,顯然那是張相片。他撿起來,順手翻看着,卻被解雅暄一把搶了過去。
呂昆隻在瞥眼間,看到那張相片是個年青的男子,隻是還沒有看清他的臉。
“是你男朋友?”他随口問道。
解雅暄已然飛快地将那張相片夾到了自己的文件夾裏,白嫩的臉上飛過一抹紅霞,“嗯”了一聲,沒有答話。
呂昆将撿起來的文件都交給了她,笑了笑,道“有什麽怕别人看的?相片不就是給人看的嗎?”
“還是不看的好!”解雅暄答着,将那個文件夾收得更緊,好像生怕被呂昆搶了去。
呂昆沒有爲難她,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笑着問道“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你還有男朋友呀?”
解雅暄道“這又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
“也是!”呂昆随口應着,心下裏卻有些不以爲然,剛才他還覺得解雅暄對自己有意思,現在想想看,自己真得是自作多情!也許解雅暄偷瞄自己,隻是爲了跟他的男朋友作個對比吧?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猛聽得辦公室裏面傳來了溫國慶的一聲怒吼“你敢!”接着屋子裏又傳來了一陣東西被砸在地上的聲音。
呂昆和解雅暄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馬上想到,那一對父女正在辦公室裏頭吵架!
呂昆很是詫異,他給溫雨珊當保镖也有很長時間了,雖然也知道溫國慶和溫雨珊父女的關系并不是太好,但是,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對父女吵過架,面紅耳赤過。
當然,在大部分的時候,溫雨珊與溫國慶是不怎麽見面的,溫雨珊已經從溫家搬了出來,偶爾回家去,也隻是爲了看看她精神有些失常的母親,而且挑的時間還經常是溫國慶不在的時候。
實際上,溫雨珊也曾跟呂昆說過,自從她的母親因爲她弟弟被撕票的原因精神失常之後,溫國慶基本上也很少回家了,溫國慶肯定在外面還有其他的女人和子女!這也是溫雨珊特别憎恨自己父親的一個原因。
呂昆和解雅暄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觑着。解雅暄的身份,是不可能介入到這對父女之間的争吵中。呂昆想,如果裏面吵得再激烈一些,他一定會闖将進去,将兩個人解勸開。
他是外人,也是整個盛昌集團中,唯一不怕溫國慶和溫雨珊的人。
正當呂昆來到門口,準備将耳朵貼上門聽一聽裏面的動靜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來,溫雨珊一臉怒氣,奪門而出。
透過打開的門,呂昆和解雅暄都可以看到辦公室裏面一片狼籍,原本靠着牆擺放的一個書櫃的玻璃被什麽東西打碎,玻璃碎片和櫃子上陳放的擺架落滿一地,而溫國慶也正火往上撞,指着溫雨珊,大喊着“回來!你給我回來!”
但是,溫雨珊就好像沒有聽見,快速地離開了。
到這個時候,溫國慶又有些後悔起來,一眼看到還站在門口傻愣愣的呂昆,不由得破口大罵着“你傻站着做什麽?等她出事嗎?”
呂昆怔了一下,溫國慶的語氣,分明是在訓斥一個自家的晚輩一般,令他感到十分得不快。
但是,他還是壓制下了自己的沖動,沒有說一句話,轉身向着溫雨珊追了出去。
當呂昆追上溫雨珊的時候,她已經奔到了樓下自己的車前,想要開車離開。
呂昆還是從溫雨珊的手中搶過了車鑰匙,随即問道“說吧,你要去哪裏?”
溫雨珊怔了怔,看了他一眼,隻說了兩個字“随便!”說着,打開了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呂昆也上了車,鎖好了車門,開着車出了盛昌制藥公司的大門,汽車沿着開發區的祥雲道一直向前開去,他不知道要去哪裏,隻好沿着這條路一直開下去。
一路上,溫雨珊沒有說一句話,她默默地從車上抽着紙巾,擦着臉上的淚水,眼睛凝視着前方,卻又什麽都沒有看在眼裏,仿佛這一切都是在作夢一般。
呂昆也沒有說話,雖然他能夠聽到溫雨珊的低低的啜泣聲,卻不知道如何來安慰她。
他到底不知道這對父女之間發生了什麽,溫雨珊本來就對自己有着成見,就怕自己再說到哪句不敢說的話,會令溫雨珊更加厭惡自己,所以,這個時候,保持沉默,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十五分鍾之後,他們已經出了槐城開發區,這是一條斷頭路,前面是一條河,并沒有橋,這條路也到此爲止。
呂昆把車停了下來,溫雨珊推門下車,一直走到了河邊,在河堤上的一棵大柳樹下坐了下來,望着緩緩流動的河水發着呆。
呂昆停好了車,也跑了過來,坐到了她的旁邊。
良久,溫雨珊才從激動的情緒中和緩過來,轉過頭看着呂昆,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這也是這幾天以來,溫雨珊第一次這麽客氣地跟呂昆說話。
“沒事!”呂昆随口應着,卻不敢看她的臉,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虛來。
“你不問問我爸跟我吵什麽嗎?”
呂昆怔了怔,想了一下,搖着頭“那是你們有家事,跟我沒有關系!我隻是一個保镖,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
溫雨珊也是一怔,不由得又恢複了她往日的态度,嘲諷地道“你怎麽這一次這麽自覺了?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我還以爲你是一個特别好管閑事的人呢!”
呂昆皺起了眉頭來“人都是要求變的,上次你說得對,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才是最要緊的,所以我現在牢記于心!”
溫雨珊點點頭,贊歎一樣地道“你現在越看越像是沈科了!唯一不同之處是沈科不用提醒,就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而且他也不會因爲我是溫國慶的女兒,對我牽就!”
呂昆心裏頭很不高興,他最不喜歡别人把他跟沈科相比,而且往往這麽一比,又都說他不行!
“你要是心情好轉了,沒有别的事,我們還是回去吧!”呂昆直截了當地道,他的話語聲也變得冷冰冰。
溫雨珊愣了下,問道“你不是喜歡跟我單獨在一起聊聊天嗎?”
呂昆遲疑着,仿佛是下定了決心,對着她道“那是以前!溫小姐,我不是你的出氣筒,你也不要用你那刻薄的語言來攻擊我!我現在對我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楚,在你的眼裏,我不過是你爸雇來的保镖,是你們家的傭人!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已經放棄了幻想,而且我就是我,跟你們父女的關系也隻是工作關系!你爸跟飛龍組的合同是三個月,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我再跟你呆上一個月,等合同期滿,咱們也就分道揚镳,但願再不相見!”
溫雨珊盯視着呂昆的眼睛,呂昆卻把頭歪向了一邊,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心卻是上下起伏着,下定這種決心對于他來說,并不容易。
良久,溫雨珊黯然地道“走吧!”說着,又站起了身來,向着路上的汽車走過去。
呂昆原以爲溫雨珊還會說些什麽來貶損自己,卻沒有想到這一回,她是如此得幹脆。
當下,他又跟着溫雨珊回到了車上,開着車,緩緩地往回走,仿佛溫雨珊剛才賭氣從公司裏出來,就是爲了到河邊聽呂昆說那幾句話似的。
“知道我們爲什麽會吵嗎?”車上,溫雨珊終于還是告訴了呂昆,她和溫國慶吵架的原因“他不同意我跟健雲公司解約,還跟我說,他不能對雲若娴落井下石!”
“哦!”呂昆随口應着,隻當是一個聽衆,并沒有問一句話。
溫雨珊還想要等着呂昆跟她附和一下地問一問呢,見到她如此的态度,覺得有些沒趣,她還是把事情講了出來,仿佛這樣才能夠讓自己緩解一口氣。
“我說如果這麽一件事,我都做不了主,還當什麽副總?再說,健雲公司那是在制毒販毒,拿我研制出來去救命的藥害人,那樣的公司,那樣的老闆根本就不能相交!如果他不同意我解除跟健雲公司的合約,那麽我就立刻辭職,以我現在的實力,肯定有很多的制藥公司搶着要呢!”
“哦!”呂昆還是那麽一句話。
溫雨珊不由得惱了起來,道“呂昆,你這個人到底怎麽了?我現在是把你當成一個朋友,跟你說我的事情,你怎麽還在記恨着我對你的不好呢?理都不理我?”
呂昆有些哭笑不得,女人就是女人,左右都是她的理。他想跟她親近不行,于是選擇跟她遠離,還是不行!
“那你要我說些什麽?”
“說說你對這件事的評價吧?”
呂昆想了想,道“要我說的話,如果不是你爸這個人特别講義氣的話,那麽就是因爲他有什麽把柄落在了雲若娴的手裏!”
溫雨珊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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