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那三個人的對話,沈科聽得清清楚楚,此時看到他們要開車逃走,便有些猶豫起來。
他已經知道,溫雨珊被哈爾塞進了那個大皮箱裏,如果真得讓這三個人開着車離開海棠莊園,他就根本無法追及,畢竟出了門,就可以拐上村路,他就算想要追趕也追不上的。
隻是,如果此時自己現身出來,可是要同時面對四個人,而且這四個人中,肯定有人帶着槍,尤其是那個叫作哈爾的家夥,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打手。
當然,他并不怕以一對四,他最擔心的是在他對付這些綁匪的時候,他們會傷害拉杆箱裏的溫雨珊。
他還不知道那個箱子裏到底是不是真得裝着溫雨珊呢?還有,這個時候的溫雨珊,被塞進了那個大箱子裏,卻沒有發出一點兒的聲音來,肯定是被他們麻醉了,隻怕時間一長,會有問題。
正在思忖之間,便見到那三個人已經拖着箱子來到了奔馳車的旁邊,打開了後面的後備箱,想來是要把大箱子放到後備箱裏。
這輛車就停在他所藏身的花叢旁邊,他隻要沖出去,就能夠馬上跟這三個人對陣。
他有些後悔,今天出門的時候并沒有帶槍。他出來的時候,隻是爲了陪護丁彩儀去做體檢,原準備檢查一結束,就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根本沒有想到會遇上吉姆·豪厄爾,更不會想到跟着他的車又來到了河香縣。
如果他手裏有槍的話,對付這裏的四個人就簡單了許多,完全可以先下手爲強,在這些人沒有發現自己的時候,先行用手槍解決戰鬥。
哈爾和布魯諾擡着箱子放進了後備箱裏,沈科自己,此時他不能再遲疑了,否則自己将再沒有機會出手,這個時候出手,最其馬那個箱子還算是安全的。
他看準了離自己最近的吉姆,這些人裏頭,這個家夥應該是一個頭目,此時的吉姆,正從車後繞過,奔向駕駛坐,當他正準備撲出來,一招制敵之時,忽然又聽到了院子的大門處傳來的急促的敲門聲。
敲門聲地響起,令院子裏的四個人都是一愣,到底還是作賊心虛,吉姆示意着老酒鬼再過去看看。
還沒有等到老酒鬼動身,便聽到門外一個聲音在用英語喊着“開門,快開門!”
“孫小刀!”哈爾第一個反應過來,忍不住叫着“他怎麽回來得這麽快?”
院中的四個人都紛紛地奔向了大門口處,将這輛汽車和敞開的後備箱丢在了一邊。他們當然不會想到,這個院子裏還藏着另一個人。
沈科卻趁着他們離開的機會,迅速地從樹叢後奔出,他的動作如同一隻潛行的老貓,竟然沒有發出一點兒的聲響來。
從停車處到院子的門口,中間有葡萄架阻隔,從那邊并不容易看到這邊。
沈科來到汽車的後備箱處,發現這是一個密碼箱,但是箱子口并沒有鎖上,帶留着寸長的口子,分明是這些綁匪擔心人質被憋死,而有意開的。
正是因爲密碼箱沒有關死,所以密碼也就失去了作用,沈科隻一拉便拉開了拉鏈,打開蓋子,果然看到了溫雨珊被捆着手腳,堵着嘴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被塞在這個箱子裏。
隻是此時的溫雨珊,雙目緊閉,顯然是失去了知覺。
到底時間緊迫,沈科也來不及細看溫雨珊的死活,将她從皮箱裏抱出來,在離開之時,也沒有忘記順手把這個拉杆箱的蓋子蓋上,同時拉上拉鏈。
他的速度極快,這一切的行動隻在四十秒内完成。
他抱着溫雨珊并沒有重回自己剛才的藏身花叢,而是又借着汽車的掩護,徑直地闖進了那個半開着門的别墅小樓裏。
他的耳邊,還傳來院子大門口處,那夥人的驚呼聲,他們已經打開了門,正在用英語詢問着門口的孫小刀。
“你怎麽受傷了?”這是哈爾的聲音。
孫小刀道“我傷了屁股。是被飛刀紮的,還好!”
“尼克呢?”
“那家夥身上有槍,估計他已經死了!”孫小刀的聲音十分得平靜,好像尼克的死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這些亡命之徒,有事的時候才會聚在一起,分工合作,然後各求多福。真得萬一有人被殺,也隻能怪自己的命運不濟。
“那家夥這麽厲害?”哈爾有些詫異。
吉姆道“我跟你們說過,飛龍組出來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你們非不信!”
布魯諾問“那家夥呢?”
孫小刀道“剛才我看到他正脫衣服,好像要從河裏遊過來了!”
“就他一個人嗎?”布魯諾問。
“隻有他一個人,開着一輛路虎追來的!”
吉姆連忙道“趁着他還沒有來,咱們快走!”說着,作勢就要回轉他的奔馳車。
哈爾卻道“他就一個人,咱們這麽多人,怕什麽怕?把他幹掉,我們也就安全了!”
布魯諾也表示着贊成,但是孫小刀仿佛是被吓破了膽,連連搖頭“還是算了吧,趕緊離開這裏,他肯定通知了警察,隻怕過不了多久,警察就會趕過來!”
哈爾道“這裏地處偏僻,道路不平,就算是警察趕過來,也要半個小時以後了,先把那家夥幹掉再說!”
布魯諾也随之附和,兩個人都掏出了槍來,不由分說地,便走了出去,往葡萄園隐蔽,以求伏擊呂昆。
吉姆有些無奈,隻得架着孫小刀往院子裏頭走。
老酒鬼問“吉姆先生,我怎麽辦?”
吉姆道“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呆了,你是本地人,肯定是跑不了的,又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你不用逃。要是那些警察查出了什麽,你就推說把這房子租出去了,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老酒鬼點着頭,道“那我,我就先撤了,你們好自爲之吧!”他說着,連院子的門都沒有進,快步地離開了,很快消失在了田野中。
孫小刀道“這個老頭子看到出事了,跑得比誰都快,以後根本不值得相信!”
吉姆道“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我們拉他下水,他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就讓他走吧!”
孫小刀又問“現在我們怎麽辦?”
吉姆道“隻怕哈爾和布魯諾也搞不定那個家夥,我們還是先上車,把車開到門口,不管他們能不能打死那個家夥,我們都必須要離開!”
兩個人說着,來到了奔馳車的跟前,吉姆關上了後備箱,讓孫小刀坐進了車裏。孫小刀的屁股受了傷,他們經過簡單的處理,在傷口處裹了一條毛巾,其實早就止住了流血,隻是孫小刀無法坐下,隻能趴在車的後座上。
吉姆發動着汽車,倒了一把,便開到了院子的門口處,并沒有熄火,等在那裏。
在屋子裏,沈科抱着溫雨珊闖進了一個半開着門的屋子,将她平放在了床上,這才探查着她的氣息,确定她并沒有生命的危險之後,才放下心來。
此時,透過屋子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那輛停在院子門口的黑色奔馳車,以及前面葡萄園中兩個卧伏在葡萄植株之後的家夥,那兩個人手裏都拿着槍,其中的一個手中,拿着的還是一把組合式的狙擊步槍,正向河岸那邊瞄準着。
河岸上,一個沈科十分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視野裏一晃,他光着上身,馬上消失在了河堤之後。
“呂昆?”沈科立刻認了出來,心頭一陣擔心。
呂昆顯然是追着匪徒來到這裏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然成爲了被人狙殺的對像,隻要是他一次露頭,肯定會被殺手幹掉。
沈科可以看得出來,無論是哈爾也好,還是布魯諾也好,都是相當有狙擊經驗的家夥,他們在黑鷹黨的組織内,一定是比較厲害的成員,絕不是吉姆先前所找的那個胖子和瘦子可比的。
沈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溫雨珊,稍作遲疑,還是走出了房間。他覺得現在喚醒溫雨珊并不适宜,還是讓她多睡一會兒,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自然會雨過天晴了。
他出去的時候,把房内的内鎖打開來,帶上了門,這樣從外面是打開不門的,隻能從裏面才能開。
在安排好溫雨珊之後,他迅速地跑到外屋,眼睛環視一番,一眼看到了倚在門口處的一把鐵鍬,馬上過去抄在了手裏,快步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門口,四個綁匪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河邊,誰也沒有回頭向屋子的方向看上一眼,他們也根本沒有想到,屋子裏會走出一個陌生的人來。
沈科便乘着這個機會,悄然地穿過寬闊的院落,奔到了院子大門口處,暫時在門後掩住了身形。
再一次透過葡萄樹的縫隙,沈科又看到了呂昆的身影,他還是那樣,在他的眼前一晃就隐沒了。
很顯然,職業的本能,令呂昆天生就有很強的警惕性,就算是他沒有發現面前的危險,還是十分得小心。
不過這一次,沈科再看到呂昆的時候,他已經穿上了衣服。
原來,剛才他是躲在了一邊穿衣服去了。
這條河雖然是運河,但是如今卻并不寬,有水的地方開始算,也就是五十米的距離,而直正可以沒過人身的,估計也隻有河中心的十來米吧!呂昆完全可以頭頂着衣服和鞋子浮水而過,這是作爲一個特種兵必須要有的技能。
正在沈科思索着如何來幫一把呂昆之際,猛地又看到了他現身出來,正以飛快地速度越上河堤,向着海棠莊園而來。而此時,沈科也清晰得看到,哈爾手裏的狙擊步槍已經瞄準了他,正準備開槍。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掄起了手中的鐵鍬,猛地向哈爾藏身的地方砸了過去。
鐵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越過了門口處的奔馳車,直接砸在了哈爾的後背上,而這個時候,哈爾的手也扣動了扳機。
“啪”,清脆的槍聲,再一次在空中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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