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從書房裏退出來,他想,既然雲家剛躲在這裏,他還是不要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應該早早地離開這裏。
隻是,對于他來說,又有些爲難。他知道顧可軍還在帶着人在附近找尋他,隻怕到現在還沒有撤隊。那些警察一定會把持着各個路口,他要是離開這裏,就隻能從野地裏過去,不能走現成的道路。
相對來說,天黑也是一種掩護,若是在白天裏,老遠就能夠看到野地裏的人;而現在肯定是看不到的。或許靠着雙腿走上一晚,就能夠離開運河村的範圍。
想到這裏,沈科打定了主意,準備靠着雙腳走出河香縣。
他悄然地離開退到了别墅的門口,卻又下意識地往裏面望了一眼,忽然發現了一個暗紅色的亮點一閃而沒。
他愣了一下,向那個方向看去,正是屋子裏總電源那裏。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地走了過去,用自己的手機打開電筒,對着電源箱處照看着。
這個電源箱外面是一幅迎客松的立體畫,将畫作向邊上一堆,就露出了裏面的鑲在牆裏的電箱。
他細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就在這幅立體畫的相框邊上的上緣,竟然裝着一個針孔式的把攝像頭,這樣的攝像頭他十分熟悉,正是當初顧可軍給過他,讓他裝在卡迪亞大酒店客房裏,以監視那些嫌疑犯的那種。
他知道,這是一種紅外線攝像頭,剛才他不經意間看到了攝像頭所發射的紅光,所以才會發現這個東西,這也說明它正在工作!
“他娘的!顧可軍好狡猾!”沈科不由得在心裏罵了一句,不用想,這枚小小的攝像頭就是顧可軍剛才裝上的,紅點閃動,代表着它被遙控地起動了紅外線功能。
顧可軍到底還是懷疑這間屋子裏藏着什麽,所以才會不惜浪費一枚這種攝像頭。
隻怕如今,他和雲家剛都已經處在了顧可軍的監控之中了。
想到這裏,沈科再不遲疑,一把扯下了這枚攝像頭,關掉電源,揣進了自己的褲兜裏,然後快速地沖出了小樓,再一次翻牆而出,迅速地隐沒到了廣茂的葡萄園裏。
他有心把雲家剛叫出來,畢竟隻有雲家剛能夠證明他的清白,卻也知道已經沒有時間了,隻怕顧可軍帶着人已經趕了回來。
果然,在沈科剛剛離開,顧可軍便帶着劉所長等幾個警察又快速地轉了回來,他們開了玫瑰莊園的門,直接奔向了客廳旁邊的書房。
搜查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秘室的起動機關,原來是暗藏在鑲嵌式的書櫃下面。
當顧可軍帶着人沖進地下密室裏的時候,果然找到了躲在其間的雲家剛,他的身邊,還放着那口裝着飯的鍋。
雲家剛看到警察進來,知道自己已然沒有了逃出的可能,反而踏實來下,沒有做任何的掙紮,坦然地任由這些警察戴上了手铐。
“沈科呢?”見到裏面隻有雲家剛一個人,劉所長馬上問道。
雲家剛莫名其妙,搖着頭“我沒有看到他呀?”
顧可軍馬上返身出來,又在樓裏樓外,樓前樓後找了一圈,的确沒有再看到沈科的蹤迹。
他有些不甘心,再跑到電源開關那裏,這才發現剛才他裝在那裏的針孔式微型攝像頭已經不見了。
“這個沈科真是比鬼還要精!”顧可軍不由得罵出了聲來。
沈科再一次回到槐城,已然是三天之後了。
一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丁彩儀便好像是知道了信兒一樣,馬上敲着他的門,走了進來。
将丁彩儀放進屋子裏來,沈科笑着問她“怎麽我走到哪裏,你都……都知道?”
丁彩儀笑道“我就是你的克星,當然知道你在哪裏!”
“那你說說看,我這三天去了哪裏?”沈科問道。
丁彩儀道“你又跑到河香縣去做什麽了?”
“你怎麽知道我去了河香縣?”
丁彩儀有些得意,道“我剛才都說了,我是你的克星,你到哪裏,我都知道的!”
沈科也笑了起來,他沒有再追問下去。既然丁彩儀不願意說出來,那就讓她保持着這份神秘好了,還能夠讓她覺得自己真得很厲害。
其實沈科早就知道了丁彩儀在自己的手機上動了手腳,從過年前丁彩儀知道自己的行蹤開始,他就懷疑了這一點,很快他就發現了自己手機裏被丁彩儀裝上了一個木馬。
他并沒有删除這個木馬程序,畢竟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裝笨,也算是一種愛吧!最少能夠讓丁彩儀有一種成就感!當然,他沒有删除這個程序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爲他也能夠反向通過這個程序,查看到丁彩儀的活動軌迹。
如果他真得不想要丁彩儀知道自己的行動軌迹,隻需要把手機不開機就行了。
當下,沈科如實地向丁彩儀講到了他去往河香縣的原因和過程。
聽着沈科說完,丁彩儀驚得嘴巴張得大大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合攏了。
“溫雨珊沒事吧?”她還是經不住地問道。雖然她有時候會吃溫雨珊的醋,但是真得聽說溫雨珊被綁架了,丁彩儀還是十分得擔心,這令她馬上想起了丁彩儀被撕票的弟弟溫宇飛來。
“她應該沒事!”沈科道“我……我把她放在了床上,逃走之前告訴了呂昆,呂昆應……應該知道怎麽來救醒她!”
“這一次,你差點兒被呂昆和顧可軍抓到了,雖然你僞裝了,但還是被呂昆認出來了,你以後還能以那個模樣出去嗎?”
沈科笑道“難道我就……就隻有那一個僞裝的面貌嗎?我還可以再換一個!”他說着,把戴着的平光鏡拿下來,把牙套重新戴上,又貼上了兩個胡子,再将眼睑拉上去,用膠一粘,整張臉又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看着沈科的變臉,丁彩儀不由得歎息一聲,道“你真得是一個當演員的料呀!我要是沒親眼見到你的僞裝,也認不出來的!”
沈科略帶着得意,背起電腦就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裏?”丁彩儀連忙問道。
沈科道“當然是要……要去探聽一下顧可軍的消息,看看他又想搞什麽鬼把戲!”
“你怎麽探聽顧可軍的消息呢?”
“這……這就是我的本事了!”沈科笑道“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見到沈科不願意說,丁彩儀卻也猜到了什麽,道“你是不是也給他的手機裏裝了木馬程序?”
沈科眨巴着眼睛,道“你以爲我會跟……跟你一樣,做得那……那麽明顯嗎?”
丁彩儀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麽,馬上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跟我一樣?”
沈科馬上明白自己說漏了嘴,卻不多作解釋,向着她微微笑着,敷衍着道“回頭再……再跟你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快點兒過去了!”
丁彩儀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上的時間,隻得點了點頭。
沈科來到半島咖啡店,還是坐在老位置上,靠着窗戶,可以清楚地看到馬路對面的刑警支隊大樓。
他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戴上了耳機,就好像店裏的普通食客一樣,在外人看來,仿佛是在工作。
耳機裏傳來了幾個他所熟悉的聲音。
首先傳到沈科耳朵裏的,是馮經略帶着責備的話語聲。
“老顧,你太大意了!你當時就不應該留在劉莊鎮過夜!應該連夜押着雲家剛回槐城,哪怕是先到縣裏住一晚也行呀!”
顧可軍道“當時不是太晚了嗎?而且劉所長也那麽熱情;再說,我都折騰他們一天了,再讓他們趕到縣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還有,晚上開車也不安全!”
“好了!好了!”這是李南星的聲音“要是可軍知道那天晚上會出那種事,我相信他也不會在劉莊鎮留宿的!”
沈科有些奇怪,他并沒有聽到開頭,卻也知道顧可軍已經抓到了雲家剛,隻是不知道當天晚上,他們留在劉莊派出所,到底出了什麽事?難道雲家剛又逃了嗎?
想到這裏,他的興趣馬上又提了起來。
接着傳來了白玫的聲音“算了!算了!大家也别埋怨顧隊了,雲家剛死了就死了,就算他現在不死,以他的那種罪也是該死的,而且死上幾百次都不解恨!”
沈科又是一驚“雲家剛竟然死了?”他心裏暗自嘀咕着。
接着傳來了宋傑的聲音“顧隊,雲家剛到底是誰打死的?是你嗎?”
顧可軍道“我怎麽會打死他呢?我還有很多事要他講清楚呢!”
馮經道“是劉莊鎮派出所的劉所長開的槍,劉所長說,當時雲家剛打倒了看守他的一個警察,奪路逃跑,在翻牆的時候,被他一槍擊中,掉下來的時候,還沒有死。他們連夜送到了鎮衛生所,又送到了縣醫院,搶救了九個小時,還是沒有救過來,昨天下午的時候,被法醫正式宣布死亡!”
沈科隻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一圈,他萬萬沒有想到,雲家剛竟然會被警察開槍打死了,如此一來,自己的冤屈又要怎麽洗刷呢?還有誰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白玫問“顧隊,你們抓到雲家剛的時候,沒有突擊審問一下嗎?”
顧可軍道“我當然問了一下,雲家剛當時很老實,問一句,他答一句,态度顯得很好!”
“你都問了他些什麽?”
“主要是關于沈科的!”顧可軍道“我想,關于他制毒的事,還是等到回槐城之後,由小曹他們主問吧;雲若娴畢竟是他的姑媽,他肯定是要包庇的,所以當時也沒有問。”
“那麽,對于沈科,他怎麽說?”
“他一口咬定,沈科就是他幕後的金主,是幕後老闆!”
蓦地,沈科就有一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暗罵着“雲家剛,難怪你不得好死!你就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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