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科可以肯定,茶廳裏的五個茶客中,有三個可能是針對自己而來的。
隻是,他有些奇怪,這幾個人怎麽會注意到自己呢?難不成他們都是雲若娴的手下嗎?
雖然沈科滿懷着疑惑,但是此時卻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了如夢令的雅間内,他的耳機裏再一次傳出來了溫雨珊和雲若娴的交談聲,這兩個女人終于在客套完畢後,進入到了實質的話題上。
“雲姨,你今天把我約過來,不是專門爲了喝茶吧?”溫雨珊到底還是年青,根本就覺不住氣,在雲若娴重新回轉來坐在對面後,她終于忍不住地直言起來。
雲若娴然後悠閑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将茶盅放下來,看了她一眼,臉上始終帶着微笑“當然不是!”她道“我在電話裏也已經說過了,不知道這麽長時間,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溫雨珊道“我不知道我爸跟你之間,到底有什麽交易,但是對于我來說,癌甯可是我付出所有心血研制出來的藥,我就像是愛護自己的孩子一樣得愛護她,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利用癌甯來作傷天害理的事情!”
雲若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癌甯的确是一種好藥,本來健雲公司跟盛昌制藥合作得很好,要怪也隻能怪我用人不周,被自己的侄子蒙蔽了,所以,在此,我真誠地向你道歉!”
溫雨珊擺了一下手,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被人打了一巴掌,還要感謝别人送過來的紅棗!”
“這麽說來,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了?”
“原不原諒的,不是我說了算了!”溫雨珊道“現在警察還在到處找你!你的兩個侄子,一個壟斷癌甯,倒賣給另一個;另一個卻用它來制毒!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你要求人原諒的話,還是自己多積點兒德,能夠求得那些被毒品害的人原諒吧!”
溫雨珊的話說得很平淡,但是分量很重。連沈科聽着,都覺得格外得刺耳,他不知道雲若娴會如何應對。
雲若娴并沒有被溫雨珊的話氣惱,她還是面帶着微笑,道“對!你說得不錯!毒品是害人!但是這并不是我願意的!我想,現在我再怎麽說,你也是不會相信。不過,我可是要告訴你,當年我年青的時候,也曾和你一樣憤世嫉俗,但是後來随着到處碰壁,最終也隻能同流合污了!”
“那是你!”溫雨珊鄙視地道“我自始至終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夢想,我也會爲我的夢想而奮鬥終身!”
“嗯!不忘初心當然是好!”雲若娴贊賞着道,又把話一轉,道“還是剛才我說的那句話,你我不是一個階級的人,你沒有經曆過苦難,當然能夠如此得冠冕堂皇!”
“你一直都是強詞奪理,如果你的信心夠堅強的話,又怎麽可能會同流合污呢?”
雲若娴稍作
沉默,道“如果你什麽都沒有,沒有人會看得起你;但是相反,如果你特别有錢,那麽,大家都會高看你一眼!你可以回去問一問,你爸當年沒錢的時候是個什麽樣的光景,連銀行的人見到他都躲得遠遠的!現在又是什麽樣的光景?别說銀行的人了,就是市委領導見了他也會客客氣氣!你要知道,隻有有錢了,才可能來完成自己當初的夢想!你能夠研制出癌甯來,前提的條件還是因爲你是溫國慶的女兒!”【¥…abc小說網 …≈免費閱讀】
不得不說,雲若娴的話的确句句在理,也将溫雨珊的驕傲打翻在地。
溫雨珊仿佛被人抽了一個嘴巴,往常别人對她的阿谀奉承,在此時雲若娴的嘴裏,都統統變成了一種嘲諷。
“你如果隻是想要諷刺我,真得沒有必要約我來到這裏喝茶!”溫雨珊說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準備離開。
“你先等一下,聽我把話說完!”雲若娴示意她坐下來。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溫雨珊并沒有坐下來。
“你不想聽一聽你爸當年的發家史嗎?”雲若娴問着她。
溫雨珊怔了怔,點了點頭,還是老實地坐了下來。
當然,她也聽說過自己父親成功的過程,那全是一些正面立志的傳奇。而今天她可以看出來,雲若娴要跟她講的,應該是父親背後的一些故事,或許這些故事就是見不得人的,是被雲若娴抓在手裏的把柄。
“好吧!你說吧!”她安靜下來,端起一杯茶輕輕地呡了一口。
“我到你家裏來當保姆,純粹是一種偶爾!”雲若娴道“那個時候,我也是剛剛來到槐城,人生地不熟,在中介公司裏,因爲帶着一個小孩,沒有人願意雇我。但是你爸看我可憐,所以是他雇傭了我。說來,我到現在還是比較感念他的好!”
“但是,你到了我家後,我媽和我爸的關系就變得很差了!”
“你爸和你媽的關系,并不是因爲我而變差的!”雲若娴鄭重其事地道“那個時候,你爸一身的債務,你媽受不了,已經得了抑郁症,要是你媽能夠挺下來,你爸還會招我這個保姆來照顧你們嗎?”
溫雨珊無言以對,那時候,雖然她的年歲還小,卻也能夠感受得出來母親的崩潰。
“要說的話,如果不是我反複地勸說你爸,他們兩個人可能早就離婚了!”
溫雨珊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雲若娴。
雲若娴道“你可以回去問你爸,他跟你媽之間雖然名義上是夫妻,但早就沒有了夫妻之實!你也不要怪你爸在外面找女人,像他那麽精力旺盛的男人,怎麽可能閑得住呢?這麽多年以來,他沒有把你們抛棄,就已經很不錯了!”
溫雨珊再一次沉默了,的确,雲若娴說得是事實。現在她的母親夏金芝雖然有所緩解,精神上還是時好時壞,尤其是她的弟弟溫宇飛
出事之後,母親承受不了這種打擊,已然有些癡呆了。
“不要再說我們家裏的事了!”溫雨珊道“你還是快說我爸到底是怎麽發的家嗎?”
雲若娴點了點頭,這才放緩了聲音,道“我實話實講,就現在咱們華國的這些富豪裏,幾乎就沒有誰真得是清清白白幹起來的,他們的初始第一桶金,如果沒有帶着血的話,那麽一定是帶着污穢的!”
溫雨珊沒有反駁,也許雲若娴的話有些極端,但是卻也說出了一些現狀,很多富人之所以能夠富起來,并不是因爲辛勤勞動,而是因爲偷機取巧,甚至于幹着違法的勾當。
“我爸也幹過什麽不好的事嗎?”溫雨珊問。
雲若娴一聲冷笑,道“豈止不好?簡直是喪盡天良了!”
溫雨珊渾身不由得一戰,端在手裏的茶水再一次灑了出來。
戴着耳機偷聽的沈科,也不由得一驚,雲若娴能夠用“喪盡天良”這四個字來形容,想來,當年溫國慶所做的事情定然是十分邪惡的了。
“他當年到底做了些什麽?”此時,溫雨珊問話的聲音也沙啞了起來。
雲若娴喝了一口茶,這才不急不緩地道“盛昌制藥公司的前身是槐城制藥廠,原先是街道辦的一個做清涼油和風油精的小廠子,後來因爲年年虧損,不得不改制,你爸是那個廠的技術員,沒有人願意承包,你爸是被人動員承包下來的!”
“這事我知道!”溫雨珊道“我爸跟我說過,當時他也沒有錢,領導說隻要他能夠給三十多人發工資就行了,其他費用全部減免!承包費先欠着,等以後有錢了再還!”
雲若娴點了點頭,道“承包不是問題,你爸還是有能力的,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把這個小廠盤活了!隻是,他覺得做清涼油和風油精永遠也成長不起來,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一個治療老年癡呆症的配方,就想着将把這種藥做出來。先是拿着小白鼠做實驗,那些小白鼠最其馬沒有吃死,所以他就大膽地拿着這些藥到下面鄉鎮裏,給一家養老院裏得了老年癡呆的老人免費試用,這也算是臨床實驗吧!”
溫雨珊馬上緊張了起來,她是制藥的人,知道任何一種新藥的研制,先要在動物身上實驗。成功後,還必須要到相關部門報備,然後經過批準後,才可以進行臨床實驗,隻有達到一定規模的用藥人數,而且反應良好,沒有副作用,才可以正式上市。
“實驗結果怎麽樣?”她問。
雲若娴道“開始的時候,隻有兩個老人服用,效果不錯,原本老人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在吃了一個星期的藥後,記憶力明顯好轉。所以,你爸馬上就又找了十個人試吃,這些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轉!”
“這不是很好嗎?”
雲若娴搖着頭,接着道“一個月
之後,開始試吃的那兩個老人,先後去世,都是腦溢血。當時也沒有人想到這跟那藥有關,直到吃藥的老人又接連有兩個人因爲腦溢血去世,才引起了養老院院長的注意!”
溫雨珊的心狂跳起來,低低地聲音道“治療老年癡呆,那藥裏肯定加了興奮劑,興奮劑過量,最終的結果就很有可能會腦溢血!”
雲若娴道“養老院的院長原本是你爸的朋友,所以才會讓他試藥的,他悄悄拿着藥往京城去找人化驗,人家告訴他,這種藥就是一種毒品,國家明令禁止的!”
此時的溫雨珊的面色變得慘白起來,不用雲若娴繼續講下去,她也可以預見了結果。
見到溫雨珊低頭不語,雲若娴繼續道“雖然後來,那些用藥的老人都停了藥,但是他們的腦部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在接下來的兩三年裏,相繼去世,同樣也是因爲腦溢血的緣故!”
聽着雲若娴的叙述,那可真得是十幾條人命呀!便是連沈科,都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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