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昌城裏,夏侯安心情大好。
太史慈不僅成功将糜家兄弟護送至徐州,還帶回了糜竺允諾的十萬石糧,節省着點,足以熬到明年開春。
“真是辛苦你了,子義!”
看向堂下的太史慈,夏侯安眼中滿是欣慰。麾下這麽多人,心腹亦是不少,但要說最讓人辦事放心,一定非太史慈莫屬。
太史慈則謙虛表示,這都是應盡職責,何來辛苦一說。
這種不居功的品性,實屬難得。
夏侯安心中看好,正欲詢問一番徐州目前的局勢狀态,守在外堂的李青頑卻來禀報:“主公,韓苟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禀。”
這家夥來幹什麽?
夏侯安眉頭一蹙,但還是讓人放他進來。
不多時,韓苟小跑而入,見到夏侯安後,主動躬身作揖見禮。
夏侯安對韓苟本就印象不咋,即便這家夥宣誓效忠,但夏侯安平日裏仍是不待見,态度也是冰冷:“韓苟,你有什麽事情非得見我?”
聽得夏侯安問起,韓苟趕忙禀道:“縣尊,大事不妙咧!”
夏侯安頓時有些冒火,認爲韓苟是在小題大做。
然而韓苟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提起了精神:“袁譚要讨伐都昌了,就在近幾日!”
夏侯安心頭一跳,當即注視起韓苟,眼神凜冽:“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要敢蒙我,嗯哼!”
韓苟連呼不敢。
他告訴夏侯安,這消息是從北海郡城裏傳出來的。傳消息的人名叫陸仁,陸家以前是從外地遷來北海的豪族,之前韓苟任北海都尉時,私下多有包庇,故而感念其恩。
得知韓苟人在都昌,所以就想叫韓苟趕緊離開避禍。
确定了消息的真實性後,夏侯安傳令親兵,召集麾下諸将來府裏開會。
未幾,諸将陸續來到縣堂。
“大哥,是要吃席嗎?”
夏侯傑笑得開心,昨天運來那麽多的糧食,大哥心情肯定不錯,今天叫大夥兒來,肯定是要犒勞的。
對于這個頭腦簡單的憨批弟弟,夏侯安把臉一黑,沒好氣道:“吃個錘子!”
夏侯傑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看大哥臉色不好,便摳起腦殼,轉頭問向身邊的夏侯恩:“大兄,錘子咋個吃?”
夏侯恩擡手賞了一記闆栗,讓弟弟閉嘴。
見人到齊,夏侯安開門見山:“我收到消息,袁譚有意攻打都昌。”
此話一出,堂内霎時陷入死寂,登時,又鬧哄哄了起來。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夏侯傑剛被兄長摁着坐下,聽到這個消息後,倏地又豁然而起,大聲嚷道:“大哥,不就是個袁譚嗎,怕他個鳥,辦他!”
說得輕巧,吃根燈草。
要真有這麽好辦,我還召集你們幹啥?
夏侯安心頭郁悶,随即看向曹純問起:“純叔,你怎麽說?”
曹純懷揣雙臂,一向以勇悍著稱的他今天卻有些躊躇,他倒不是怕了袁譚,而是有另一層關系夾在裏面,他告訴夏侯安,袁紹與曹操相交多年,如今袁紹占據冀州,兵多将廣,倘若冒然動武,恐會傷了雙方和氣,還是應先請示主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曹子和,人家都要打你了,你還請示個屁!”
與曹純意見向左的徐榮當即駁斥掉這條建議,他是堅決的主戰派,甭管來多少人,他都奉行一句話,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徐榮的主戰态度得到了堂内衆多将領支持。
用農漢們常說的話就是,好不容易才把莊稼種上盼到收成,狗熊就想來啃棒子,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綜合完諸将意見,夏侯安看向曹昂,述說直白:“請示肯定是來不及的,曹子脩你是曹家長子,曹老叔不在這裏,你來表個态,是戰是撤,我全聽你的。”
決定權給到曹昂,堂内諸将也是将目光全部投來。
曹昂愣了一下,他壓根沒想到夏侯安會把如此重要的決定交給自己,他立馬看向夏侯安,後者給予了他肯定的眼神。
換做起初,曹昂也許會選擇退讓,可如今的都昌城已然在他們手中重建起來,這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座城池百姓與将士們耗費無數精力和時間共同營造的心血。
拱手送人的話,曹昂說不出口。
他想說和要說的,隻有一句:“誰敢興兵來犯,我必與其奮戰到底!”
曹昂的堅定态度,沒有辜負夏侯安的期許,也使得原本格外緊張的堂内氣氛因此得以緩和。
諸将士氣大振,無不爲之喝彩。
就連剛才躊躇的曹純也是眼神發亮,看向曹昂的眼神滿是欣慰和認可。
曹孟德之子,當如是也!
既然決定了要戰,那也就沒有退縮可言。
夏侯安在與衆人商議之後,查漏補缺,初步制定了作戰計劃。
在袁譚率軍抵達之前,主要有兩件事情要做。
一是積極備戰,調動城内士氣,除此之外,像什麽滾石檑木之類的防禦手段,盡可能的越多越好。
二是即刻撒派人手,不僅要盯緊北海郡城的風吹草動,同時還要負責摸清袁譚的兵力、路線、作戰方案,以及随行将領等等。
說白了,就是情報滲透。
“城外四鄉的百姓暫且先收回城内,等戰事過去,再重新放還鄉裏,至于具體安排,王粲你來負責。”
“還有路粹,這個節骨眼兒上,你就别在守在縣庫偷懶劃水了,去幫武安國戒嚴全城,把奸細揪出來。”
“何曼、管亥,你們就負責…………”
一條條口令有條不紊的從夏侯安的嘴裏吐出,被點到名字之人,先後抱拳領命。
會議結束後,略感疲累的夏侯安準備靠着座位癱會兒,卻發現曹昂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
“咋,我臉上有字?還是說,今天的我又比昨天帥了?”
夏侯安搓了搓臉,嬉皮笑臉的問起曹昂。
曹昂本想說經過這段時間沉澱,夏侯安沉穩許多,再加上方才發号施令時的威儀,已有大将之風,結果人一走,這家夥就原形畢露,頓時就不想跟他說話。
切~
曹昂把手一揣,轉身走了。
隻留下夏侯安獨自在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