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殺人方能立威
高台下發生了一陣sāo動,一隊隊的犯官全部押到了高台下頭,包括了他們的家眷人等,無數懇請活命的聲音嘶啞又絕望,雪地下,有人一腳踹在他們後背,反剪着雙手的人頓時撲倒在雪地中,嗚咽不已。本章由網友爲您提供更新
總兵王芬更是狼狽,披頭散發着一張臉埋在雪裏,口裏還在含糊不清的說着什麽,與他跪倒在一起的三個兒子一起大叫:爹爹救我
隻是可惜,王芬自己都自身難保,更不必說救人了。
第一排人已經被拉扯到了高台下,足足三十人之多。這些人多是追襲商隊的武官人等,有的是總兵,有的是遊擊,有的是千戶,而此時,什麽體面也都沒了,一個個狼狽不堪。
王芬掙紮着擡起頭來,昏huā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目視着高台,用盡了所有力氣嘶聲大吼:大人左大人救我
這聲音悲切到了極點,随着寒風卷入左丘明的耳中,左丘明高高在上的坐着,臉上也生出了憐憫之sè。
隻是這轉瞬即逝的憐憫,随之不見。他當然明白,王芬現在是什麽身份,帶兵襲擊商隊,證據确鑿,想抵賴也抵賴不了,這時候若是他應一聲,那麽這同謀罪就算坐實了。左丘明可以向朝廷示威,因爲隻要這層窗戶紙沒有捅破,朝廷就能容忍。可是一旦真正涉及到了謀反,朝廷就絕不可能姑息,畢竟這宣府距離京師不過幾步之遙,乃是大明的mén戶,你可以驕橫,可以貪婪,甚至可以耀武揚威,這一些朝廷都可以容忍,唯獨不能容忍的就是大逆不道,此時隻要左丘明與王芬有絲毫的牽連,王芬固然逃不過一死,左丘明也必須陪葬。
他将手藏在袖中,将拳頭攥緊,可是臉上,仍是一副漠然的樣子,仿佛王芬叫的不是他左丘明,而他更是和王芬沒有絲毫關系。
甚至左丘明還冒出一個念頭,殺吧,殺了他,就死無對證了。
與此同時,棚外的衆将們見了,有的看向左丘明,見左丘明冷漠的樣子,臉上不由寫滿了失望。在宣府之中,誰不知道王芬是左丘明最大的心腹,就算王芬謀反,那也一定是左丘明授意,可是此時,左丘明卻是一動不動,這漠然的态度,自然讓人生出一些寒意。
也有人lu出駭然之sè,事涉謀反,固然是死無葬身之地,可是當這麽多人和親眷出現在這裏,難免會讓人感覺到一些恐懼。
柳乘風眯着眼,看了看左丘明,淡淡的道:左大人,方才犯官王芬叫的可是你嗎
左丘明心中做賊心虛,不由道:本官不知道。
柳乘風朝左丘明笑了笑,道:好一個不知道。随即目視着高台下,大喝一聲:總兵王芬遊擊将軍楊作坐營中軍官張琳千戶劉勇身爲朝廷命官,不思圖報朝廷,以巡邊爲名,圍殺大明商隊,襲擊本侯及錦衣衛禮部官員人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本侯徹夜審問,賊子已是供認不諱,謀逆大罪,罪不容誅,按律,謀逆者斬,夷三族,來人
下頭的學生軍和護衛一起排山倒海的大呼:在
這時候,那北路參将劉福心裏咯噔一下,看了看無動于衷的左丘明,心裏想,這柳乘風莫不是想在這裏動手殺人,他剛想說且慢,并且告訴這柳乘風,按律,謀逆者應當先入诏獄,待罪行定奪之後再行伏誅,隻是左丘明的态度讓他一時不知該不該出這個頭,更何況,大家都沒有說話,這個出頭鳥未必好做。
而這時,已經容不得他在猶豫了,柳乘風從牙縫中蹦出一個字來:行刑,其犯官及家人,統統處決
柳乘風話音剛落,早已準備好的商隊護衛早已chou出了腰間的刀,毫不猶豫的舉刀劈下,須知長刀砍入骨rou時,人未必能速死,再加上他們本就不是職業的儈子手,更是有人雖然傷到骨rou,卻仍能大聲掙紮哭喊,這一下子,這數百人在雪地中便如扭曲的蚯蚓,哭聲震天,凄厲絕倫。
殷紅的鮮血濺shè出來,将白雪染紅,散發出腥臭的味道。
大人左大人
不少人掙紮着大吼
而左丘明仍然沒有動,他不是不想站出來,隻是一旦出來,就會在這衆目睽睽下被人抓住把柄,謀反他想都不敢想,正是因爲他有求生的,才會玩出這麽多huā樣來,在大明朝,謀反就意味着死,左丘明怎麽可能因爲自己的一時沖動,而害了自己。
趙公公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魂不附體的歪在椅上。
柳乘風面無表情,一家哭何如一路哭,這些人死了對柳乘風來說并沒有什麽可悲憫的,若是讓他們得逞,死的就是柳乘風,是學生軍,是這千千萬萬個帶着憧憬出關的商隊夥計,既然總有人死,那麽就讓他們全家死光又如何
有時候柳乘風也會扪心自問,自己這麽做是否太殘忍了一些,自己是否太過鐵石心腸,前世那些穿越中,總能看到主角那悲天憐憫的心懷,那滿腔的人本主義,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就完全掉轉了個個。
不過這種念頭柳乘風很快打消,因爲他有他的借口,這個世界,本就是人吃人得世界,仁義禮儀的教化沒有用,你不殺人,别人就要殺你,沒有妥協。隻是後世的人牽強附會,總是認爲,古人是可以妥協的,卻不知道曆來的鬥争都是極其殘酷,既想自己立足,又想讓别人活命,簡直就是笑話。
殺人又如何殺一個人,若是能救十人,柳乘風不介意舉起他的屠刀。
第一隊犯官終于倒在染紅了的白雪中,緊接着第二隊的死囚押了上來,那一柄柄舉在半空的長刀,一聲聲凄厲的吼聲,柳乘風都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他看到的是莽莽山林的大雪更潔白了許多,多了幾分聖潔。耳中隐隐聽到的,不再是鞑靼瓦刺人南下的铿锵,而是一隊隊朝廷大軍出關的浩dàng。
殺了他們,理想就可以再近一步,那麽,無論公義是否站在誰的一邊,柳乘風的念頭隻有一個,殺
彩棚内外的人都呆住了,這不是戰場的厮殺,而是luo的殺戮,那絕望的聲音,垂死掙紮的軀體蠕動,都直擊人心,便是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老将健卒,此刻也都沉默了,沉默的同時,還夾雜着恐懼。
柳乘風此時也說話了,他的語氣坑強而有力,語速不快,聲音清朗:這便是對抗朝廷的下場,就是謀逆的下場,忤逆朝廷就是死罪,誅滅三族,誰若是還想再試一試,就不妨來試試
沒有人去回答柳乘風的話,隻有寒風在低吼。
柳乘風旋過了身,如狼似虎的盯住了彩棚中的左丘明,一字一句的繼續道:左大人以爲,本侯說的對嗎
左丘明的喉頭滾動幾下,此時他心中又哪裏會不害怕,他強忍着心中的震撼,慢悠悠的道:這是自然
柳乘風冷笑,淡淡的道:那麽,就請左大人接旨意吧。
接旨意
所有人才從震撼中驚醒過來,若是在一炷香之前,或許柳乘風說出旨意這句話的時候未必會有太大的效果,正如這些人口頭禅一樣,邊鎮有邊鎮的規矩,可是現在,在這血淋淋的事實面前,高台上的所有将佐竟是紛紛跪倒在地,一起道:末将接旨
連北路參将劉福也隻是短暫的猶豫,随即拜倒在地。
柳乘風從袖中chou出聖旨出來,瞪了呆坐在椅上的左丘明和趙公公一眼,淡淡的道:怎麽有人要抗旨嗎
趙公公膽子最小,此時看到王總兵的下場,頓時niào都吓了出來,滑下椅子,連滾帶爬跪到了柳乘風腳下,道:奴奴婢接旨
左丘明沉y了片刻,先是看看早已跪倒在地一動不動的劉福,再看看那幾個他的親信,如今這些人,一個個五體投地,頭磕在雪上,左丘明心裏歎了口氣,随即失魂落魄的站起來,跪在柳乘風腳下,道:臣接旨。
柳乘風冷冷一笑,道:這旨意不是給你們幾個人聽的,是給全宣府的将士們聽的,來幾個人,和本侯宣讀聖旨。
高台下,幾十個早已準備好了的學生軍翻身上馬,他們穿着飛魚服,風馳電掣一般開始四散開來,一齊在滿山遍野的九路大軍中高聲大吼:聖旨到
各路大軍縱是心懷鬼胎,可是看到高台上的武官已經紛紛拜倒,再看王總兵的下場,頓時什麽勇氣都沒有了,有人忍不住将手中的武器放棄在地上,随即拜倒,口裏大呼:卑下接旨。
有了一個,就有兩個,十個,一千個一萬個,随即,黑壓壓滿山遍野的官軍紛紛跪倒在了雪地上,人頭起伏着,那一道道聲音彙聚起來,轟然道:卑下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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