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忏悔

畫面中的陶德小心翼翼地将輪椅推到房間角落，然後吟唱咒語對十五隻似已失去意識的魔偶下達命令，命他們圍站成一道半圓。而後，陶德緊繃着臉，默默在地面上畫出十五道細密咒文構成的銀色粗線。那個身穿白裙的神秘少女還罷，羅甯等三人看到這些從十五隻魔偶腳下發出，共同指向陶德腳下的銀線，捕魚兒童的吃了一驚。因爲套的繪制粗線所用的材料，正是被炮制成煉金材料的元魂星石粉末。

“元魂星石？！！陶德大人他，他究竟在幹什麽？！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即便是不懂煉金之道的加魯克，也知道這種粉末是多麽寶貴，忍不住出聲感歎。

羅甯卻大緻猜出了陶德的用意，皺眉道：“家裏是說陶德大人隻把拿食物隻魔偶當做工具人，看來實際狀況要比他的描述更加不堪呢！”他瞥了眼目光呆滞的神秘少女陶岚，心裏盤算着是不是應該先把這位小姐的眼睛蒙住。畢竟接下來的一幕可不那麽美觀！

但他最終也沒有出手幹預。因爲他在這少女的瞳孔裏看到了咒文的痕迹，這讓他恍然意識到：無論眼前這少女看上去再怎麽真實，她都是幻境創造出的虛構人物，更有可能是己方三人進入第五層幻境的關鍵線索！

隻是就連羅甯自己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遠比他想的更加複雜，也更加曲折。

陶德的魔法陣看似複雜，但對于一個準備了整整三十年、隻爲複活女兒的父親而言，這東西早已經烙印在他的腦海中，不消片刻就已将這形狀古怪的魔法陣刻畫完整。

說它形狀奇怪，是因爲十五根銀色粗線硬生生嵌入了本應是圓形的魔法陣一側，變爲十五隻同心圓緊密穿插。不禁是羅甯，就連待在他手臂上的拉塞爾也連聲叫奇，稱自己從沒見過這種模樣的魔法陣。

就在幾人啧啧稱奇的當口，陶德忽然起身走到房間角落，将沉睡中的阿岚推到房間中央，停在十五隻同心圓的中心。隻是不知爲何，陶德越走越慢，等他将阿岚推到同心圓正中，他竟忽然身體顫抖着癱跪到地，喉嚨裏傳出含混的嗚咽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陶德側着身體，将腦袋深埋在阿岚的臂彎中，嘴裏不停傳出道歉的聲音。

加魯克看得糊塗，自言自語道：“這，這又是怎麽了？對不起？陶德大人這又是在朝誰道歉？安潔的死又不怪他？再說了，以他的胸襟氣概，這都三十年過去了，不應該還在愧疚啊？！”

羅甯搖頭道：“不，不是安潔，而是那十五隻由他親手制作出的魔偶！你還記得加利斯的話麽？陶德大人隻當他們是可有可無的工具人？！但你可能不知道：魔偶本身實力的強弱和魔偶術士與魔偶的感情深錢息息相關！陶德大人如果真的将他們當成工具人，是絕對不可能對他們那樣冷酷的！”

“可是！”加魯克思忖道，“可是加利斯那小子也沒必要騙咱們啊！”

“我想，這問題的答案就在你我眼前的幻像裏！”

陶德的哭泣聲并沒持續太久。幻像中的男人哭聲漸漸止息，繼而發出了一聲低沉而心碎的嘶吼，頑強地站起身，蹒跚走向那十五隻靜止不動的魔偶。

緊接着，陶德走向最左側那隻缺了一根手指的魔偶，輕吻了一下那隻裝上元魂星石的手指，又直起身給了它一記擁抱！

“對不起，安迪！”陶德輕聲說着，像是解釋，更像是祈求！

而後，他走向第二隻魔偶，對其做了類似的事：“對不起，辛迪亞！”

“對不起，布洛尼！”

“對不起，加利斯！”陶德擁抱着将羅甯等人帶到此地的魔偶少年，本待松開他時又将其一把抱住，“對不起，我的孩子！你是我制作出的第一隻魔偶，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孩子！我本不該對你如此苛刻冷酷，但這件事對我來說實在太過重要，唯有交給你我才能放心！對不起，我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你們，但我同樣不想失去安潔！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能用我的生命爲代價，換回你們十五人的幸福快樂，我覺對會毫不猶豫的做出犧牲！！可我是這樣無能，隻能犧牲自己的十五個孩子，去換取最後一個孩子的幸福！”

說話間，陶德将一顆镌刻着魔紋的元魂星石碎片鑲嵌進加利斯的眼珠。所有帶着魔紋的部分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貼住眼珠的一側，從外表上看不出元魂星石碎片的半點端倪。

陶德深吸一口氣，将額頭抵住加利斯的額頭，沉聲道：“加利斯！我的孩子！我最驕傲的作品！對不起！我隻能篡改你的記憶，讓你誤認爲我和你的十四個兄弟姐妹都是被安潔殺死！！”

加魯克仍不知厲害，奇怪道：“羅甯，你幹嘛？怎麽忽然變得這麽膽小啊？這顆眼珠子又不是魔法禁咒，你躲那麽遠幹嘛？”

“這雖然不是魔法禁咒，但威力卻不比禁咒差到哪去。加利斯，眼珠上的晶體，恐怕就是你說的‘元魂星石’的碎片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