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昏半醒之間,點點溫暖而濕潤的觸感在羅甯臉上暈開。他緩緩睜開雙眼,這才察覺四周天地倒轉,原本趴在電腦桌前連夜肝遊戲的自己,如今正仰面躺在一隻散發着芬芳氣息的柔軟“枕頭”上。
等等,枕頭?
羅甯伸手朝着腦後摸去,入手是一片柔滑且富有彈性的肌膚。
同時響起的則是一道帶着些許哭腔的,讓人忍不住聯想起小兔子之類可愛萌物的軟糯少女音。
“哥哥,你醒了!”
“啊,我醒等會兒,哥哥?!”
羅甯翻身坐起,借着窗口射入的一縷陽光,他看到一個身穿粗布短衣的少女跪坐在地上,正淚眼汪汪地看着自己。顯而易見在蘇醒并坐起之前,自己一直都在享用着少女無償提供的膝枕。
羅甯擡眼仔細看去末梢微卷的滿頭金發,陽光照射下顯得白皙如雪的水嫩肌膚,以及那宛如藝術品般精緻、因爲那抹挂着淚痕的笑容分外惹人憐惜的小臉。一股令羅甯窒息的美感撲面而來,讓他結結巴巴地發出驚呼“天天使!”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少女見羅甯沒有反應,走到他身邊抓起衣袖,輕輕搖晃他遍布傷痕的手臂。
“呲——好疼!”少女的動作牽動傷口,讓羅甯感到一陣火辣灼痛。不過正因如此,羅甯終于回過神來,開始打量這陌生的環境。
肮髒潮濕的黑色磚石,扭曲帶鏽的生鐵栅欄,堆滿幹草的狹窄床鋪,以及那扇開在頭頂的天窗。這一切都讓羅甯想起那些魔幻題材遊戲裏的監獄。隻不知爲何,兩人身上雖然都傷痕累累,卻并沒有被安排戴上枷鎖。
“哥哥?”羅甯的反應讓少女更加不安,連聲音都變弱了幾分。
數秒過後,羅甯總算是應了一聲“啊!溫蒂,那個,我我沒事!隻是有點累罷了!”
沒錯,羅甯有點累。不隻是身體累,心裏也累!酒入愁腸苦難言那種累。
第一次成功穿越到了劍與魔法的異世界,第一次成功roll到了“有妹有房,父母雙亡”的天命圈後宮王開局;兩件快樂的事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該是像夢境一般的幸福人生。但是,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爲什麽我會和妹妹一起變成那個豬頭城主的階下囚呢?那個把我帶到這世界的家夥,爲什麽你會這麽熟練呢?
羅甯在心裏吐槽着自己的命運,隻覺得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也太過離奇。
是的,就在剛才的數秒鍾内,無數陌生記憶湧入腦海,讓羅甯大緻弄懂了當前的處境羅甯坎貝爾——白月城中某個小貴族的長子。三天之前,那個肥頭大耳的卡特城主帶領手下的騎士和法師們夜闖坎貝爾家宅邸,以“窩藏血法師”的重罪,當場處死羅甯的父母和一衆奴仆,卻單單扣下羅甯和他的同父異母的妹妹——溫蒂坎貝爾。
在這之後,兄妹兩人被人蒙上雙眼帶到這處監獄,等待着未知的命運安排,直到羅甯坎貝爾被守衛擊倒昏迷,被穿越來的打工仔羅甯替代靈魂。至于這對兄妹原本的實力
“這高不成低不就啊喂!”
羅甯有些哭笑不得。這大陸上的所有職業都分爲七個不同實力階段。放到兩兄妹身上溫蒂坎貝爾今年十三歲,三年前開始接觸魔法,隻可惜資質平平,至今仍處于法師之路的起點——法師學徒。而上個月剛過了十六歲生日的羅甯坎貝爾比妹妹資質好點,也隻經曆過一次晉級,剛成爲低級戰士而已。兩兄妹的資質隻能用“泯然衆人”四個字來形容。
按照前世看網文的套路,那些個穿到魔法世界的豬腳們,要麽一開場就資質逆天,要麽就是個忽然爆種的“第一卷廢柴”。像這種資質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人,最多隻能活三章第一章出場裝波13,第二章被豬腳搞得氣急敗壞,第三章被豬腳一波帶走!标準的背景闆。
羅甯打了個激靈,小聲嘀咕道“總感覺背後涼嗖嗖的呢!好容易穿越一場,該不會真的活不過三集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陰恻恻的笑聲“嘿嘿,什麽三集不三集的我聽不懂,但你們兩個小東西的性命,今天算是能保住了!都過來吧,來見見你們的新主人!”
羅甯轉過身,這才發現剛才的冷風并不是心理作用,而是有人在他專心想事情時候打開了牢門。
進入視野的是個臉色灰白的秃頭士兵,以及一高一矮兩個裹在灰色鬥篷裏的神秘人物。
腦中殘留的記憶顯示,這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秃頭,正是看守兄妹兩人的獄卒,同時也是打昏羅甯坎貝爾,将另一個羅甯拉到這裏的罪魁禍首。
”哥哥!我怕!“後背忽然貼上了一具柔軟嬌小的軀體,隔着單薄的衣衫,羅甯明顯能感覺到身後的妹妹正在不停地打着冷顫,害怕到了極點。
“快保護她!”
急促的喊聲忽然在腦中炸響,吓了羅甯一跳,同時又極詭異地讓他生出一種無法違逆的感覺。不及細想這其中的古怪,羅甯便下意識地張開雙手擋在溫蒂身前,繃着臉死死盯住對面的獄卒,眼神中滿是前世決計不會表露出的兇狠與堅決。
“臭小子,還敢瞪我?”
獄卒并沒有被羅甯的目光唬住,反而舉起微泛白光的皮鞭,“啪”的一聲抽爛麻布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猩紅血痕。同爲初級戰士,獄卒要對付因爲饑餓無力運轉鬥氣的少年,再也輕松不過。
帶着絲絲鬥氣的鞣制皮鞭暴風雨般落下,很快便将羅甯打得遍體鱗傷。換做别人還有可能暫時服軟,但這位穿越而來的羅甯偏就生有一副倔脾氣。獄卒打得越是厲害,他越是不肯認輸!數十鞭過後,羅甯雖然被打得半跪在地,但眼神中的兇狠非但不減,反倒平添三分。
獄卒本想一鞭子将羅甯打翻,哪想到會耽擱這麽多功夫。站在他身後的矮個灰袍人等得煩躁,低聲喝道“夠了!連個垃圾都收拾不了,滾出去!”獄卒聞言臉色大變,身體也跟着一哆嗦,狠狠瞪了羅甯一眼,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我們的目标隻有那個女孩!你直接把她扛過來。這小子對我們毫無用處,敢妨礙你的話直接殺了就是!”
高個灰袍人點了點頭,徑直走向羅甯身後的溫蒂。
“快保護她!”
羅甯腦中第二次響起這個聲音。然而此時的他滿身鮮血,就連站立都很困難,更别說去追究這聲音的來源。所以再一次的,羅甯條件反射般搖晃着站直身體,張開染血的雙臂,口中嗚咽着發出低喝“不許靠近她!”
“哥哥!”溫蒂既覺恐懼,又感擔憂,忍不住哭喊出聲。
灰袍人低下頭,露出兩道湖藍色的冰冷目光。銀白劍光一閃而沒,眨眼間他手上就憑空多出了一柄鋒刃滴血的銳利長劍。而羅甯身上也平添了一道從肩膀直至腰間的猙獰傷口。
灰袍人看着羅甯瞳孔中忽然亮起的一絲火花,微感錯愕,随即又将其歸爲錯覺。他來不及細看,又不敢違背同伴的命令,隻得冷冰冰地威脅羅甯“不想死的話就閃開!以你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與我對抗!”
“我當然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打不過你!可是”羅甯擡起頭,瞳孔中浮現出兩隻明亮耀眼的金色圖騰,而他胸前那道恐怖劍傷也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愈合。
“可是我就是有這種臭毛病哪怕隻剩下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全力以赴!”話音落下,羅甯身上的傷口已然好了大半,隻是這一瞬間的驚豔,似乎耗盡了他體内的能量,雙眼中的金色圖騰淡化消散,恢複成了平時的模樣。
“咦?安蒙的狂信徒?不,不可能的!”
這一次不僅是持劍的高個灰袍人,就連他身後發号施令的那位也察覺到羅甯身上的異狀。特别是他雙眼中那宛如金色花朵般團簇起來的一大五小六團金光,正是光明之柱中孕育出的唯一神安蒙所特有的圖騰。
然而根據兩人的了解,安蒙的所有狂信徒早在七百多年前就已死絕。所以他們最後還是決定忽略這個奇怪的少年。
“别磨蹭了,趕緊殺了他!”
高個灰袍人聞言手起劍落,直指羅甯心髒。這一次,奇迹沒有發生。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羅甯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就這樣直挺挺倒在了血泊中。
啊,我又食言了!這篇本來是要發别家,但思前想後,文風題材都不合适,就改變計劃了,暫時放到這裏。先發前十章看看情況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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