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魔将不死心地運轉魔氣想要掙紮。哪知它不動還好,剛有動作,那些深入皮肉的銀色能量細絲就湧出陣陣魔力,如同成百上千柄剃刀般切割着它的皮肉。
“呃啊啊!”
“吵死了!”
安托魔将吃疼慘呼,卻被那個娃娃臉紅袍法師一腳踹在臉上,順帶喜提一道極度嫌棄的目光。
娃娃臉紅袍法師這一系列操作讓羅甯看傻了眼“哇,不是吧,還帶這麽嚣張的?”
紅袍法師聽到後轉頭看向羅甯,那和他外表及不相稱的眼神如冰如電,讓羅甯生出一種被他完全看透的錯覺。
“咦?”紅袍法師忽然發現了什麽,一腳蹬開安托魔将,走上前擡起他的下巴,用沙啞而低沉的聲線吐出幾個短促的咒語音符。
“喂喂,别用這種調戲少女的姿勢捏”羅甯一句抱怨還沒說完,腦中忽然像是火山爆發似地浮現出無數從所未見的畫面。海量的信息沖擊着羅甯的神經,營造出類似于信息過量載入導緻宕機癱瘓的特别效果,頓時模糊了他的意識。羅甯眼中的光彩随着聲音一起漸漸消失,身體的肌肉也變得無比僵硬。如果不是還保留着心跳與呼吸,看上去和忽然死亡沒有任何區别!
莉娜看到後明知這是魔法造成的假死,心中卻還是猛然劇痛,伴有一種失去最爲寶貴東西的怅然。她忍住那股強烈的暈眩感站起身,急得眼角都閃過淚花“穆雷大人,不要!”
紅袍法師沖莉娜伸出手掌示意不必驚慌“放心,我沒有惡意!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莉娜還是放不下心。她跑上前去,卻正好看到羅甯雙眼中那似曾相識的異變。
五小團燦爛金光宛如花瓣似的團簇在一大團金色光點周圍,這象征着唯一神安蒙的特殊圖騰,正和莉娜之前看到過的如出一轍。
莉娜心知瞞不過眼前這位實際年齡超過一百歲的大魔導師,輕聲歎息道“穆雷大人猜得不錯,這孩子正是某位安蒙神狂信者的轉生!”
紅袍法師穆雷擺擺手道“隻憑他瞳仁裏的安蒙神圖騰,就足夠證明他狂信者的身份。但我指的不是這個。他體内還有另一股靈魂力量!”
“另一股靈魂力量?!”這下不光是莉娜,就連阿庫羅和尼奧都被勾起興趣。
“沒錯!”穆雷拍手叫道,帶着稚氣的娃娃臉上顯出極興奮的神采。
“而且還是種我從沒見過的靈魂力量!但凡失落大陸上的生命體,其靈魂在受到壓力後都會呈現出六角形石柱的形狀。但這小子靈魂卻變成了長着五隻巨爪和兩根長角的怪蛇!啧啧,仔細想想,我活了一百二十多年,如此充滿神聖威嚴的物種倒還是第一次看到!嘿嘿,這趟金水城算是來值了!”
“别一口一個怪蛇的,那叫五爪金龍!”羅甯的聲音忽然插入兩人談話中。
原來剛才穆雷大魔導師隻是設法讓他暴露出靈魂融合的秘密。此時法術效果消失,羅甯自然恢複了意識。
穆雷聞言沉吟道“五爪金龍?貌似從前在哪裏聽過,東仙島?還是風暴之海來着?算了,管他呢。”他見羅甯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微笑道“怎麽,不自我介紹一下麽?”
“詢問别人的名字前先介紹自己,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吧,小弟弟?”羅甯理直氣壯地說道。
莉娜和尼奧聽見這話,臉上都是一副見了鬼似的驚訝表情。穆雷也繃着張笑臉,似乎在竭力忍耐着某件可笑的事。莉娜忙走上前去拉羅甯示意他道歉,但羅甯卻無動于衷。他才不信什麽“我活了一百二十多年”這種鬼話。對方不是天山童姥,這裏也不是仙俠世界,哪會有返老還童的武技魔法?在他看來穆雷充其量隻是個身懷強大·半神器的少年魔法天才罷了!
他這般反應着實讓莉娜吓了一跳。她連忙向穆雷大魔導師低下頭顱躬身道歉“羅甯是從南部小城來的鄉下孩子,從小待在白月城,從沒聽過穆雷大人的名字,所以才會穆雷大人,求您不要跟他計較,原諒他一次吧!”
尼奧見穆雷臉色緊繃,以爲他怒氣沒消,也打算走上前懇求。哪知剛要動身,身旁就想起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哼,就是他!穆雷大人,前天就是這小子賭輸了不認賬,靠詭計騙走了我的财産!誰知他今天竟然變本加厲,當衆喊您小弟弟?穆雷大人,您身爲王國屈指可數的大魔導師,可不能繞過他!”
羅甯聽見這話,又看清楚說話的人,頓時被氣樂了“咦,原來是你這廢物啊?我還以爲你早就死在沙暴裏了呢!呵呵,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
原來出聲的正是兩天前和他打賭的那位藍袍法師。那天他丢下财産離開酒館後立馬離開了金水城,搭過路商人的馬車逃到周邊地城市,極爲好運地躲過一劫。但這小心眼的法師極爲記仇,所以看到羅甯後一眼就認出了他。
藍袍法師的身邊,還三五成群站着二三十名年輕人。這些年輕人裏有法師、牧師、戰士和弓箭手,所有人服裝的胸口位置都無一例外印有一隻白頭青翼的雄鷹圖案。羅甯聽力那提起過,這是晨風帝國的守護獸——鳳羽神鷹伊格爾。
這些年輕人聽藍袍法師說羅甯對穆雷出言不遜,立時變了臉色,紛紛叫嚷着要給羅甯點顔色瞧瞧。有幾個沖動的家夥甚至已經拔出各種武器,一步步朝羅甯逼近。
莉娜和魔鈴見狀想要上前爲羅甯解圍,卻被穆雷用眼神制止。溫蒂也要去和哥哥站在一起,但也被阿庫羅制止。他拉住小蘿莉的胳膊,附耳說道“先不要過去,那位大魔導師這是在考驗你哥哥呢!”
“真的?”溫蒂半信半疑。
“真的!而且就算打起來,你哥哥也不會吃虧!他腰間那把長劍有點奇怪,絕不像看上去那麽簡單。”
“好吧,不過咱們先說好,哥哥要是吃虧了,還請你出手幫幫他!”溫蒂還是不放心,小聲懇求道。
“那是當然!”阿庫羅微笑着握住魔杖,不理會穆雷警告似的目光,悄悄在體内醞釀着魔力。
羅甯見他們來者不善,也将手按在風暴魔劍的劍柄上。看似平凡無奇的鐵劍表面随之泛起一道道細不可察的碧綠波紋。
可沒過多久,當雙方的距離隻剩不到十米的時候,他又忽然将拔出小半的長劍收回,擺出“請君自便”的架勢坐在地上,扭過頭不再去看那些年輕人。
眼看雙方之間的沖突一觸即發,穆雷卻忽然走上去擋在羅甯身前,對那些年輕人說道“好了,到此爲止吧。這小子由我來收拾,你們去和城裏的傭兵團會和,幫忙埋葬死去的人們,清理惡魔們留下的垃圾,順便重建這座城市!隻要重建好所有平民的住所,你們這次的曆練就算圓滿完成了!具體的事情去找你們老師,我就不再跟着你們了!”
“遵命,穆雷大人!”面對大魔導師穆雷,這些年輕人立即給出回答,溫順得就像一群羔羊。
“你也走吧,我陪莉娜公主一起回王都!”穆雷說完,不再去看藍袍法師,轉身對羅甯一行人笑道“你們跟我來吧!”
羅甯見他走到那頭惡魔戰将附近,開始在地面上用魔杖淩空刻畫着繁複的魔法咒文,知道這位大魔導師八成是在準備什麽魔法儀式,就和李娜等人一起站在旁邊默不做聲。
可沒過多久,穆雷倒先出聲問道“你手裏那把長劍,應該是把魔法劍吧?”
“這都能看出來?看來這家夥果然有些本事!”羅甯暗想道,嘴上如實回答“不錯,這把劍名爲風暴魔劍——艾露菲爾。是某位大魔導師留下的遺物!”
穆雷點頭道“怪不得!我就說泰魯格沙暴怎麽就進了金水城。看來阻擋風沙的織風石碑,就是那位大魔導師爲自己樹立的墓碑吧?”
羅甯不願威爾金再受打擾,謊稱道“不錯!能從我的話裏知道這麽多事,你這家夥果然厲害,不愧爲大魔導師!”
穆雷一邊勾畫着魔法咒文,一邊輕笑道“怎麽,你還在懷疑我的身份?算了,随你吧!不過說到厲害,你這小家夥也不差啊!拔出長劍容易,難的是将拔出的長劍重新收回!小家夥,你老實告訴我,那些人明明想要爲難你,可爲什麽你又放棄出手了呢?你就不怕他們真的胖揍你一頓?”
羅甯擡頭望着頭頂那片鑲着金邊的灰雲,半晌才道“在我老家有這麽幾句老話情深不壽,強極則辱!太過斤斤計較的人,多半都沒有好下場!所以除非被逼到絕路,又或是他們敢對溫蒂動手,否則我才不願搭理他們呢!”
穆雷起身“嘻嘻”地笑了兩聲“明明是你打不過他們,怎麽你反倒是繞他們一命的口氣?有趣,你這小家夥真是有趣!”
“哈?難道不是我饒了那些家夥的狗命麽?”羅甯說着,将兩隻模樣再度發生巨變的金屬魔偶放出。他剛才就确認過自兩隻魔偶被食人魔摧毀,已經過去一日夜的時間。
穆雷見狀起身,目光卻陡然一凝,驚得待在原地啞口無言。
他眼光毒辣,感知能力也超凡過人,所以一眼便知無論是那隻身穿紅色格紋長袍的光頭魔偶,還是一襲素白衣衫的少女魔偶,都有着接近傳奇戰士的強大力量。要是動起手來,那些個一隻腳剛邁進高級職業者門檻的年輕人們,還真就隻有跪地求饒這麽一條路可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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