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他們回到家裏,天已經差不多全黑了。
陳志義把陳果兒和七郎摘回來的野果子送回了屋就去了上房,雖然分了家,但他每天都會去呆一會,看看陳老爺子和秦氏。大戶人家裏講究請安,他們莊戶人家不講究這個,但陳志義卻習慣了如此。
對此李氏沒有任何疑議,陳果兒他們更不可能說什麽。
西屋裏,陳蓮兒在外間屋做飯,李氏坐在炕上。左邊一盆水,中間一大堆野果子,右邊的盆裏放着洗幹淨的野果子。
“娘,我們回來了。”陳果兒和七郎進了屋,就看到李氏在洗野果子,頓時陳果兒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娘,你怎麽又幹活了,不是讓你好好養着嗎?”
“沒事,俺也呆不住,俺就坐這光洗果子就行,你姐來回搬。”李氏把洗好的野果子放進盆裏,“累了吧,趕緊上炕歇會。”
“不累,娘你去那邊歇着,我洗。”陳果兒說着挽起袖子,拿起野果子一個個洗起來,“要是實在呆不住就走走也行,不能總坐着。”
“我幫姐去燒火。”七郎轉身出去了。
李氏被陳果兒“勸”到了一邊,看着堆積如山的野果子就問道:“果兒,咱整這老些野果子都往哪放啊?”
“後天瓦罐就送來了,到時候咱就能釀酒、做罐頭了。”陳果兒說道,昨天她都跟馮老五訂好了。
這時候陳蓮兒也做好了飯,七郎進來把桌子擺上,陳果兒把洗了一半的野果子端出去,洗了手就幫陳蓮兒把飯菜端進來。
晚上做的是一盆紅燒肉炖土豆,給李氏專門用大骨頭湯做的面湯,其他人則是黍米飯,除此之外桌上還有一盤莊戶人家必不可少的大蔥和醬。
李氏盛了一晚紅燒肉炖土豆,還特意往裏多放了一些肥肉,秦氏和陳老爺子年紀大了,牙口不好,他們更喜歡吃肥肉。
“蓮兒,給你爺奶送去,順便叫你爹回來吃飯。”李氏把碗遞給陳蓮兒。
“俺去吧。”七郎接過了碗,轉身出了西廂房奔上房走去……
上房裏,秦氏張羅着擺桌子吃飯,陳志義見狀也站起來,“爹、娘,那俺就先回屋歇着了。”
“去吧,忙活一天也夠累的,趕緊歇着去吧。”陳老爺子點點頭,坐到桌子跟前。
陳志義轉身剛要出去,門簾一挑,馮氏端着一盆菜走進來。見陳志義要走,馮氏就笑嘻嘻的說道:“他四叔這咋剛來就要走呐,再多坐會。”
“啊,不的了,俺那屋也要吃飯了,俺回去吃就行。”陳志義應了一聲,想走卻見馮氏堵着門口不讓路,也隻能杵在那裏。
“剛才俺看着你們蓮兒做紅燒肉呐,你們這些天可賺老了銀子了吧?”馮氏肩膀靠着門框,假情假意的笑道:“那啥花啥的,也告訴俺們咋做的呗,讓俺們也跟着沾沾光。”
陳志義呆愣在那裏,今天早上被陳志節堵在院子裏,後來陳老爺子把陳志節叫走了他才得以從家裏出來。剛才他過來的時候陳志節也沒再提要秘方的事,他還以爲這件事就過去了,沒想到馮氏又提起來了。
“你倆侄子也老大不小的了,五郎就不說啥了,二郎這眼瞅着都要過歲數了,你就忍心眼瞅着你侄子打光棍?”馮氏滔滔不絕,求人不如求己,沒人幫她就自己要。
“你在那瞎說啥呐,堵着門口老四咋出去?”陳志孝瞅了馮氏一眼,對陳志義說道:“老四,你别聽她的,老娘們家家的胡咧咧。”
陳志孝一句話頓時捅了馬蜂窩,馮氏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
“幹啥叫俺胡咧咧,你倒是給俺咧咧一個,兩棒子打不出個屁來你也好意思。二郎不是你兒子,俺自己個能生出來咋地?”馮氏狠狠瞪了陳志孝一眼,轉向陳志義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他四叔,你說呐?”
“啊?”陳志義被吵的暈頭轉向,二郎是二哥的兒子,二嫂咋問他呐?
“哎!”陳志節哎了一聲站起來,笑呵呵的看着陳老爺子說道:“爹,這可不怪俺,是二嫂先提起這話頭的。”
陳志節說話間又轉向了陳志義,“老四,你心眼不少啊。你那整的天女散花的啥玩意,俺可聽說一天能賺老些個銀子了,咋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你就沒整呐?”
“三哥,你這話啥意思,俺哪有啥心眼啊。”陳志義又氣又急,“昨晚俺不說了嗎,就是孩子們瞎鼓搗的,俺也才知道。”
“瞎鼓搗就能鼓搗這老大扯?咋以前就沒鼓搗出來呐?要俺說你小子早有預謀,就盼着分家呐。”陳志節皮笑肉不笑,早上要不是陳老爺子攔着,他早就把秘方弄到手了。現在馮氏舊事重提,也正好給了他機會。
“這要不是昨天寫文書,你大概連咱爹都能不告訴吧?”陳志節繼續說道:“老四,你可不能吃獨食,你那天女散花是咋做的?哪怕你不告訴三哥,告訴咱爹也行啊,你吃肉,讓俺們跟着喝點湯呗。”
陳志義急的看向陳老爺子,生怕老爺子因此而吃心,可陳老爺子坐在炕頭上吧嗒吧嗒抽旱煙,似乎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濃濃的煙霧将陳老爺子包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陳志節,雖然老三話說的不中聽,但卻說中了陳老爺子的心裏。要是以前陳志義拿出天女散花來,又何必賣那十五畝好地呐?
秦氏刀子般的眼神也射向陳志義,剛才聽他們爺幾個一說,她也知道了事情是怎麽回事,“喪良心呐,從俺肚子裏爬出來,淨跟俺耍心眼子,都叫那個敗家娘們給教壞了。”
“老四,你就把天女散花是咋做的告訴咱爹,咱爹還能虧待你咋地?”陳志節不懷好意的笑着,“咱爹娘養活你們這老些年,你不能連這點事都不答應吧?”
“這,這都哪跟哪啊,真是孩子們瞎鼓搗出來的……”陳志義急的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陳果兒和七郎千叮咛萬囑咐,天女散花的做法誰都不能說。這畢竟是孩子們自己個想的,就算是他也不能随便說出去……